第389章 邀名之懲(2/2)
憑什麼呂虔倒了霉、天下再也沒了茂才,而你卻只罰俸一年?就因為你是天子心腹、才能區別對待?
可楊暨顧不得這些了。
陛下的意思已經明晃晃的展現在自己眼前,若再違逆,恐怕等待自己的只有罷官回家一條路可走。
曹睿看向楊暨:「吏部,王祥此人實令朕厭惡。朕的朝堂之上,不許這等邀名惑眾之人升遷,他不是溫縣令嗎?那就平調吧。」
楊暨拱手應承:「臣遵旨,不知陛下有意讓王祥去哪?」
徐庶在旁默默聽著。
徐庶隨侍皇帝身側一年多了,乃是最對皇帝脾氣的一名侍中。
換句話說,徐庶身上有重臣體面、卻也難得的還有早年任俠時的意氣。
徐庶在建安、黃初兩朝任職多年,彼時的風氣並不許他表現出來。而如今陛下卻是個欣賞徐庶豪氣的,因而徐庶在皇帝身側,難得少了尋常臣子身上腐朽的官氣。
曹睿身側一直缺少這樣的人。
方才徐庶提議殺了王祥。若在昔日曹操執政之時,殺了也就殺了,並不敢有人置喙。
今日曹睿不殺王祥,也只是展現出對大魏律法的尊重。
但尊重歸尊重,王祥原是六百石的縣令,不給他美職、平調難道不行嗎?
當然可以。
曹睿指向徐庶:「徐侍中,你說一處!」
徐庶淡定說道:「不如讓他去做龍勒令吧。」
龍勒?
曹睿作為大魏皇帝,聽過此縣的名字、但卻記不起來在哪裡。
見皇帝皺眉,徐庶解釋道:「稟陛下,龍勒縣在敦煌以西。陽關、玉門關兩處,俱在龍勒縣的管轄以內。」
曹睿輕輕頷首,而後又看向楊暨。
楊暨會意,拱手應道:「邊地夙來缺少治理,龍勒縣令亦是多年未補,當讓王祥去彼處宣揚教化。」
曹睿點頭:「楊尚書回尚書台吧。你的路今後該如何走,你心中有數。」
楊暨深施一禮,這才得了機會將自己的表文撿起、收拾好放入懷中,而後離去。
楊暨走後,徐庶在旁也有些唏噓之感。
「流言能殺人啊。」徐庶輕聲道:「恐怕楊尚書此番回了尚書台,真就成了千夫所指之人了。」
曹睿面無表情說道:「為大魏做官,怕什麼人言?朕讓他做吏部尚書這等顯職,又沒讓他去敦煌。」
「若任了此職還要與人勾搭、擔心士人輿論,第一次朕能容他,第二次恐怕就是自尋死路了。」
「朕就是讓他做個孤臣。」
「不過朕也有些唏噓。」曹睿看向徐庶:「你說朕這幾年這般摒棄邀名之舉,這王祥為何在洛陽還如此惑眾?」
徐庶想了幾瞬,卻出言答道:「臣倒是以為,正是陛下肅清洛陽風氣,洛中許久未有這等人物了。徐州的王祥初至洛陽,上躥下跳如此急切,才能一時惑眾。」
曹睿無奈搖頭:「那倒是朕的問題了?」
徐庶連忙解釋道:「在士人間移風易俗非幾年之功,需慢慢教化才是。只要察舉不絕,這等事情就難禁止。」
曹睿嘆道:「察舉必須存在,朕難道現在就能弄出科舉嗎?大魏沒有這個條件。」
徐庶微微皺眉,不知何為『科舉』。
曹睿並沒解釋:「收了州里的茂才之權,郡里舉些孝廉、任些五百石、六百石的小官倒也無妨。茂才最高可任兩千石,這個問題就大了。」
徐庶卻出言道:「臣方才說讓王祥去龍勒,恐怕士人們又要罵臣了。」
曹睿抬眼看向徐庶:「怎麼,徐侍中畏懼人言?」
徐庶笑了一笑,答道:「臣平生最不畏人言!但方才提到龍勒後,卻想到敦煌郡已經二十餘年未有太守了。」
「藉此機會,不如選上一任。陛下此前不是提過西域商道嗎?正好可以治理一番。」
曹睿點頭:「那好,朕就點一人吧。」
「昔日朕在長安之時,觀長安令倉慈做事謹慎有法度,又熟悉關西之事,頗為勤勉。」
「你去與東閣說,點倉慈為敦煌太守。讓他經過武威時與司馬孚見上一面,細細研究一番西域通商之事,再來回稟朕。」
「遵旨,臣這就去說。」徐庶拱手應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