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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家庭教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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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懿眯眼看向自家長子,也不動怒、反而繼續和聲和氣的問道:「子元欲要入軍隊立下軍功是嗎?」

司馬師點頭:「正是。」

司馬懿繼續問道:「軍功也有許多。破城、克陣、斬將、奪旗、堅守這五種,子元想立哪種?」

司馬師微微一愣,脫口而出說道:「父親,我想隨王師攻克吳蜀,立下不世功業!」

「為一先鋒即可!」

「好,有志氣。」司馬懿道:「若是你做了先鋒,你能領多少兵、做下多大功業?」

司馬師抿了抿嘴:「父親,我能帶五千兵,為國家攻破偏安自守之賊!」

「五千兵做先鋒?這麼簡單嗎?」司馬懿自言自語了一句,抬眼看向司馬師:

「為父此次隨朝廷大軍西征蜀國,從洛陽到長安、再到隴右、祁山、漢中,可以說大小軍情無事不曉。」

「你可知此戰先鋒是誰?」

司馬師想要進入軍隊領兵,其實並非真的對軍隊有什麼特別的好感。

大魏現在不重佞幸、不好外戚,朝廷中的上升道路基本只有兩種。

文或武。

作為一個傳統的士子,文官路線自然是先孝廉、後做郎官。此後或被發往各地縣中為任、或留在尚書台及洛陽各個官署。

司馬師在二十歲的年紀被朝廷禁錮,對朝廷、以及朝廷內的官員,是存在一種幻想破滅的失望之感的。

失之東隅,收之桑榆。文官路線不願走,擺在眼前的只有統兵武官的選擇。

司馬師二十年的成長曆程中,並未對軍隊有過什麼深刻的了解。父親司馬懿與他教導的也只是政事人心,從無軍事。

軍功一問,先鋒一問。這兩問徹底將司馬師問懵了。

司馬師自我鬥爭了好一會,嘆氣說道:「父親,我對西征之事並不知曉。還請父親指點。」

司馬懿點頭:「略陽一戰,先鋒乃是鎮西將軍牽招牽子經。赤亭一戰,先鋒是前雍州刺史、現任征蜀將軍郭淮郭伯濟。」

「而征討漢中之時,先鋒更是大將軍曹真本人。」

司馬懿眼神愈發銳利的看著司馬師:「子元,你能做得了這樣的先鋒嗎?」

司馬師從父親的目光里感覺到些許壓力,低著頭回答道:「是我想偏了。父親,我原以為所謂先鋒,不過是率領幾千人為大軍前列。」

「卻從未想到是這般重要之職。」

司馬懿道:「牽招年已六旬,郭淮本是幸進之人、但現在也四十多歲了。」

「鎮西將軍、征蜀將軍,這種職位哪是能靠在軍中立功能做到的?」

「就算你智勇卓群,但你現在二十歲、欲要在軍中苦熬多少年?二十年還是三十年?」

司馬師道:「是我疏忽了,不知曉這些內情。」

司馬懿又問:「你可知此戰大魏收了漢中,死了多少兵士?」

司馬師抿嘴不答,只是目光垂下、搖頭以示不知。

司馬懿的表情漸漸凝重起來:「子元,你不知兵、為父不怪你。」

「這天下高官貴戚無數,真知兵的又有幾人?不曉兵事妨礙不了你的富貴。」

「但子元,你方才分明說要入軍中、掌軍隊立戰功,卻連這些軍中最基本的事情都不知曉。三千兵、五千兵說起來如同兒戲一般,那是三千條人命、五千條人命!」

司馬懿說話的聲音並不大,可一雙鷹眼盯在司馬師臉上之時,還是讓司馬師感覺極為不自在:「你想從的是什麼軍、又想立的是什麼功?」

「司馬子元,自你開蒙之後、無論朝中事務再忙,十餘年來、言傳身教我又何時斷過?」

「不過是在溫縣老家讀了一年多的書,沒耽誤你長胖、沒耽誤你生子,卻將你的銳利、你的志向都磨沒了!」

「宦海浮沉,你知道浮沉二字怎麼寫嗎?就這般耐不住性子?」

司馬師本能的想要逃走,卻礙於理智不敢動彈。隨著自家父親一句又一句、如同錐子般扎入心裡,司馬師咬著後槽牙、強忍著自己身子不抖。

司馬懿作為大魏司空、加上錄尚書事多年的練就的威勢,真在二十歲的司馬師面前擺起譜來,他還遠遠承受不住。

「司馬子元!你在逃避什麼?」

司馬師再也忍受不住,跪坐在席上的身子順勢拜倒,直接跪在了司馬懿身前,抬頭與自家父親對視了起來:

「父親,如今陛下正值壯年、比我大不了幾歲。我二十歲就有了這種被禁錮的『資歷』,若是真做了官,日後難道不會因此事被人揪著話柄嗎?」

「更何況,兒子視這朝中大臣們如同朽木泥塑一般,區區五石散、就這般大作聲勢。蠅營狗苟之徒罷了,不關心國事、卻只關心士子們服了什麼!」

「兒子不願與他們為伍!」

司馬懿起身上前,用手捏著司馬師側臉上的肉來,端詳了幾瞬後,又猝然提腿向前踹了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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