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家庭教育(2/2)
司馬懿起身上前,用手捏著司馬師側臉上的肉來,端詳了幾瞬後,又猝然提腿向前踹了一腳。
司馬師全無防備,倒在席上捂著作痛的肩膀,不敢置信的盯著自家父親來看。
司馬懿叉著腰、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司馬師:「方才我踢你這一腳,居高臨下、踢的極為容易!」
「心中可有不甘?」
司馬師咬牙答道:「父親教訓兒子,這是天經地義之事,哪會不甘?」
司馬懿道:「二十年來,為父從未打過你,今日聽你之言卻惱怒異常。」
「你在為父面前被踢了一腳,能說出這種話來,怎麼不在我面前講什麼臉面呢?」
司馬師有些茫然、不知道該答什麼。
司馬懿又道:「你是我長子,自然不需要講什麼臉面。在朝中做官為人臣子,難道也要講臉面嗎?」
「就因為朝中掌權之人你不喜歡,怕被人嘲弄、指點,損了你『庶幾能成天下之務』的名頭,就不願做文官了嗎?」
「我告訴你,當今國家未靖、文武並重,這不過是暫時的事情。吳蜀兩國這般作態,就連十年都挺不過了。」
「十年之後你才三十歲,到時國家一統、文武殊途,武將到時又會如漢時一般,淪為朝中大員手裡的刀把子。」
「不要做刀,要做執刀之人!」
司馬師又重新跪坐端正,靜靜低頭聽著父親訓示。
司馬懿道:「子元,為父今日話語重了些,不是有意為難你、而是讓你記住為父今日之話。」
「宦途如戰場一般,不進則退,哪有還沒開始就退縮的道理?」
「為父今年還不到五旬,就已坐到三公之位了。再過三十年、四十年,我司馬氏又如何不能兩世三公呢?」
「河內司馬氏,又如何不能如昔日的汝南袁氏一般顯赫呢?」
「子元勿要擔心,有為父護持、不需擔心宵小之言!」
司馬師點頭道:「多謝父親指點,兒子明白了。」
司馬懿問道:「明白什麼?」
司馬師道:「不要做別人的手中刀,要做執刀之人!」
「自己的命運,要掌握在自己手中,不能假以他人!」
司馬懿微微一愣,兒子的說法與自己預想的不太一樣。好在已經點醒了他、激起了他做官的鬥志,其餘想法倒也影響不大。
就在這時,司馬府的管家從外輕輕敲門:「稟老爺,廷尉高公來到府中請見,已經在前廳候著了。」
高柔?
司馬懿聲音略大了些,對外說道:「請他稍待片刻,我馬上就至。」
說罷,司馬懿彎腰將司馬師扶起:「走,子元隨我一併去見一見廷尉。」
「去年我徵辟了高柔的長子高儁為府屬,與高柔之間算是有了些默契。」
「高柔不是外人。我與他說話,子元帶著耳朵、多聽少問就是。知曉了嗎?」
「是。」司馬師一邊應著,一邊向前拉開了房門,隨司馬懿身後一同向前廳走去。
片刻後,坐在椅子上候著的高柔、聽聞司馬懿的腳步聲後,緩緩起身,笑著向前迎了幾步。
「仲達,許久未見、風采依舊啊!恭喜仲達此番又立大功、更得聖眷!」
話音未落,高柔又看到了身後站著的司馬師,開口問道:「子元也從溫縣回來了?」
「見過高公。」司馬師說道:「晚輩是今日才從溫縣回來的。」
高柔輕輕頷首,司馬懿指向椅子說道:「文惠兄請入坐。不知今日有何要事,勞煩文惠兄親自登門?」
高柔也不客套,坐下後直接答道:「我來尋仲達的確有要事要說。」
「何事?」司馬懿坐下後,雲淡風輕的看向高柔問道。
高柔開口:「仲達可記得去年陛下命我主持完成的考課之法嗎?」
「此事我當然記得。」司馬懿點頭示意之時,心中卻暗自腹誹起來。什麼陛下命你完成的?明明是你自己給自己挖坑,強行認下來的!
高柔嘆了一口氣:「我記得當時陛下行在是在上邽。陛下收到我的上表和初稿後,下令在朝中、軍中、州郡分別試點。」
司馬懿點頭:「此事我清楚。六部中以工部、刑部作為試點、軍中以大司馬所督的揚州作為試點,各州以涼、兗、豫三州作為試點。」
「這個名單,是當時我與大將軍共同定下,然後呈給陛下的。如何能不清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