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將作工場(2/2)
馬鈞應道:「三千套馬鎧、大鎧的定額,已經產了近兩千套了。樞密院稱先造尋常甲冑,具裝甲騎的鎧可以拖後一些。」
毌丘儉有些不解:「為何不能一邊做尋常鎧甲、一邊做具裝甲騎的鎧?」
馬鈞笑道:「毌丘將軍有所不知,將作監現在採用的,乃是去歲陛下和樞密院下發的『流水線』法。」
「我等根據此法,對不同鎧甲的流程做了重新劃分。」
說著說著,馬鈞指向工場房屋內、忙碌著的匠人們:「這些房屋內,有的在造鐵盔、有的在造護膊。耗費人力多的,我們就多放一些人。」
「這般分開製作,各有各的流程,每日下來、甲的各部生產的數量盡皆相同。」
馬鈞當然是認識毌丘儉的。
誰讓毌丘儉在洛陽聲名如此響亮,且馬鈞之前的上一任將作大匠,就是毌丘儉之父毌丘興本人呢?
毌丘儉大約聽懂了,出言問道:「若是同時製作具裝甲騎的鎧,這些定下的人數就要變動、就亂了次序了?」
馬鈞點頭道:「毌丘將軍所言極是。」
曹睿點了點頭:「弓弩和羽箭在哪邊生產?」
馬鈞指向右側:「臣來為陛下引路。」
幾人一邊走著,馬鈞一邊解釋道:「稟陛下,所謂弩、實際分成三個部分。」
「弩弓、弩臂和弩機。」
「與鎧甲相仿,都是各地製作出部件、集中運送到洛陽進行組裝的。」
曹睿踱步走到一名組裝弩機的長案前,一旁的工匠欲要跪地下拜,卻被毌丘儉攔住了,只讓他到一旁站立候著。
曹睿看向弩機:「這些都是從哪裡運到洛陽的?」
馬鈞答道:「都是從河東銅官處運來的。匠人們在此處組裝弩機、並用銼刀修正形狀。」
河東產銅,而弩機幾乎都是銅製。
說著說著,馬鈞指著弩機的各部件道:「陛下,上面這個突起的叫做望山,且有著刻度標註,是軍士用來校準距離、瞄準發射用的。」
曹睿點頭,這就類似瞄準器一般的功效。
馬鈞繼續介紹道:「下面這些是牙、懸刀、郭、勾心。這些就是弩機擊發所用的部件了。」
曹睿接過馬鈞手裡組裝好的弩機,輕輕扳動了幾下懸刀。
這不就是扳機嗎!
餘光看去,弩機側面似乎標註著些銘文。
曹睿調轉方向,看向弩機側面凹陷進去的銘文,輕聲的讀了起來:「太和三年八月卅日,河東銅官丙都作,吏張和、陳鐸,匠劉齊。」
徐庶、裴潛雖然知曉這種將作都會留下匠人姓名,卻也是第一次細緻觀察,不免都將眼光湊了過來。
曹睿點了點頭:「物勒工名,有跡可察,乃是良策。」
馬鈞點頭道:「此種方法由來已久了,卻不是臣創立的。」
曹睿笑著看向馬鈞:「朕估計此種方法研習數百年了吧,你雖然匠心獨到、卻也不是這第一人。」
馬鈞謙遜的拱了拱手:「陛下說得是,臣不過沿襲舊制而已。」
曹睿看過了弩機,又繼續背著手、在馬鈞的引導下將將作監工場都轉了一圈。
告別了馬鈞後,幾人朝著洛陽南門的方向馳回。
與此同時,侍中辛毗辛佐治則剛剛到達了陳倉。
陳倉大將軍府的正堂中,曹真也命匠人仿造皇帝躺椅的樣式,自己也做了一個躺椅。
而且躺椅上蓋著的皮墊,材質根據四季還會更換。冬季是虎皮,春季是熊皮,夏季是薄牛皮,秋季是兔皮。
頗有怡然自樂之感。
不過,曹真聽著堂外傳來的急促腳步皺了眉,抬眼望向來人:「叔平何事?」
羊耽急忙湊了過來,壓低聲音說道:「有斥候前來,稱辛侍中再過一個時辰就到陳倉了。」
「誰?」
曹真猛地坐直了身子,盯著羊耽:「你岳父辛佐治?他為何來此?」
羊耽搖頭:「屬下不知,斥候也沒說。」
攆走了羊耽後,曹真在堂中踱步了不知多少圈,還是決定自己親自出城相迎。
若論起來,曹真與辛毗二人也有一年多未見了。
陳倉城東,大將軍曹真等到了辛毗的車駕。
早有人報與辛毗知曉,辛毗掀開馬車門帘、下了車走到了曹真的身邊。
曹真笑著問道:「許久不見佐治!今日為何來了陳倉?」
辛毗長嘆一聲,遞出了在懷裡揣了十日的陛下書信:「大將軍,大司馬半月前於壽春意外薨逝,還請節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