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答疑解惑(2/2)
「甚好。」曹睿輕輕頷首,隨即起身站起。
「再過兩日就是年節了。就如去歲朕在壽春時一般,到時朕將在上邽城南郊祭天!」
「至於軍隊,就先暫穩固駐於各城內、待中軍後部盡至隴右後再行動兵南行!」
「謹遵陛下旨意!」堂內臣子們紛紛起身應道。
……
對於曹睿來說,此時在上邽並無多少煩憂之事,無非就是等待剩下的兩萬多中軍到來,再擇機向南進軍而已。
另一方面,此時駐紮在隴右的軍隊,或是從陳倉而來、或是從洛陽而來,都經歷了長途奔波與苦戰,及時休整也是極有必要的。
但對於隴右四郡的本地人來說,要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在酒宴和皇帝御前議事盡皆結束後,已經到了亥時。
姜維忙完了整理公文的任務後,從縣衙側面的公房內走出、向著臨時居所走去。
夜深了,門外的冷風吹得人直打寒顫。姜維束手向前行著,兩手之間攏著一個從洛陽帶過來的暖爐。
「姜侍郎稍待。」守在縣衙院外的虎衛將快步向外走去的姜維攔下。
姜維有些意外的問道:「不知裴司馬有何事找我?」
這位中年的裴姓司馬拱手說道:「晚間縣衙中飲宴之時,就有下屬向我稟報,稱有一名複姓上官的年輕士人、自稱是姜侍郎的友人前來尋你。」
「現在應該還在外面候著。姜侍郎若要見他,出門向右、走過虎衛巡邏的範圍,應該就能見到他了。」
「多謝裴司馬告知!」姜維頗為感慨的拱手說道:「好讓裴司馬知道,我本是天水冀縣之人。今日來尋我的名叫上官齊,乃是我在郡中為吏時的同僚好友。」
「無妨,小事罷了。」裴司馬面善的笑著:「夜深了,還請慢行。」
「值夜辛苦,勿要染了寒氣。」姜維將袖中放著的一個球狀暖爐,伸手塞到裴司馬的手裡。
裴司馬眼前一亮,笑著說道:「這可是個難得的物什。明早我再還給姜侍郎。」
「好說,好說,在下告辭。」姜維大踏步的離去了。
片刻之後,姜維看到了在執勤的虎衛防區外面、束手站在原地、不斷踏步禦寒的一人。
不是上官齊,還能是誰?
「子脩!」姜維驚喜的喊道:「一年多未見,你如何來了此處!」
上官齊轉過頭來,上下打量了幾番姜維,這才緩過神來咧嘴笑著說道:「一年多未見,伯約愈加英武了!我來上邽本是報信來的,聽聞今日陛下將至、猜測你也許隨在軍中,就沒有回冀縣。」
「走,一同去我住處,今夜你我定要抵足而眠!」姜維快步上前,快步拉著上官齊的手向前走去。
身為散騎侍郎,姜維自然是與洛陽來的隨員們宿在一起的。雖只分得了極小的一間,但兩人擠一擠也是夠了的。
遣僕役燒了些熱水,二人一邊在房中燙腳、一邊聊了起來。
「這般說來,那馬遵馬太守還是如此不堪?」姜維皺眉說道:「今日慶功之時,這馬遵竟然還受到了陛下褒揚!」
上官齊苦笑道:「伯約,這也是我心中疑惑不解之處。」
「方才我也與你說了尹賞尹主簿的事情。若從這個角度來看馬太守,他棄冀縣而去上邽、無非也是保命罷了。」
「而且你也說了,上邽之地比冀縣更為重要,若無馬遵將郡兵帶至、說不定上邽就丟了。」
姜維認真聽著上官齊所言,上官齊接著說道:「但他畢竟離開冀縣去了上邽!我等被留在冀縣之人,就輕易被太守棄了!」
從去年至今,上官齊還是在郡中為吏,所做之事不過是勸農、管馬場這些瑣事罷了。
但姜維先入太學學經,又兩番隨著皇帝出征。這兩個好友的格局與眼界已然差距極大。
此刻的姜維竟莫名想起,昔日在壽春行宮外面、陸遜入請見陛下卻被自己駁斥的場景來。
當時的姜維頗為瞧不起陸遜,身為一軍主帥卻貪生怕死、投降後還委曲求全任了個小官。
今日姜維聽聞了陸遜此戰援救之功,對陸遜的觀感也變了許多。
天下事並不是非黑即白的!
所謂豪傑,並非臨危之時一死了之、就能被人讚頌的。
屈身忍辱而後一鳴驚人,這才更加可貴!這才是真豪傑!
姜維無法對自己昔日好友說馬遵無錯,也不好從國事的角度來說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