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崇文明理(1/2)
飛光殿裡的臣子們都已散去,曹睿與徐、盧兩名侍中沿著宮殿側邊,緩步向北而行。
銅雀台的北面就是漳水了。
遠處的山水與近處的樓閣相映襯,好似一幅氣勢恢宏的寫意大畫一般。
曹睿口中朗誦道:「臨漳川之長流兮,望園果之滋榮。」
「雍丘王的文才確實卓群!以朕來看,描述漳水和鄴城的詩賦,雍丘王當屬第一。」
徐庶在一旁進言道:「昔日武帝命諸子同作,先帝彼時也曾有一篇《登台賦》。」
曹睿擺了擺手:「同樣寫風寫鳥,先帝是用『風飄飄而吹衣,鳥飛鳴而過前』,而雍丘王是『仰春風之和穆兮,聽百鳥之悲鳴』。」
「實事求是的說,先帝寫論文、寫閨怨詩不錯,其他詩賦與雍丘王還差了些距離。」
兩名侍中點頭應和。
若說差了些距離,更像是對先帝偏袒了。實際上差的應該更多。
在論及文學的時候,陛下常常認為先帝立意高於雍丘王。但論及詩賦,陛下從不掩飾對雍丘王的讚美。
盧毓在一旁說道:「陛下,崇文觀已經設立三年有餘,洛中也有不少士子的文才脫穎而出。」
曹睿問道:「朕十月底去過一次崇文觀,之後就再沒關注過這些事情了。文華之盛,也能彰顯大魏之德。」
「有哪些士子作出佳作的?」
盧毓頓了一下:「稟陛下,洛中有一名士子喚作阮籍,正是昔日鄴下阮元瑜的兒子。阮籍去年秋日初來洛陽就學之時,便以一首五言詩《詠懷》名動太學。」
「哦,此人喚作阮籍?」曹睿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盧卿記得詩句嗎?」
盧毓拱手道:「臣記得『夜中不能寐,起坐彈鳴琴。薄帷鑒明月,清風吹我襟』之語,文風清新雋秀,有超然之感。」
曹睿笑道:「是個好苗子,此人文筆與《明月何皎皎》一詩極為相似。」
「侍中,朕今日有一個想法,你們兩人一同隨朕參詳一下。」
盧毓隨即束手肅立,徐庶也是同樣。
曹睿道:「朕在太和元年立崇文觀,五經重新修訂過了一遍,詩賦文章也在年年選錄。洛陽文風之盛,正如建安年間鄴城銅雀園中的『鄴中七子』一般。」
「彼時王仲宣、徐偉長、阮元瑜、應德璉、孔文舉、陳孔璋、劉公幹七人,學無所遺、辭無所假、齊足並馳,開一時文風之盛。」
曹睿嘆了一聲:「文學詩賦是如此,朕在想,能不能將這些鄉野間的奇人異士,都納到洛陽朝中來管轄起來呢?」
「如管輅這般精於占卜相面的、還有擅長讖緯的、以及各種各樣的信奉……既可以約束其不在民間作亂,也能讓他們為朝廷所用。就像昔日武帝在鄴城召左慈、甘始、郗儉等人一般。」
說著說著,曹睿看向徐庶:「徐卿,朕記得你之前遣揚州校事探訪,稱左慈最後蹤跡乃是在廬江郡的天柱山中?」
徐庶答道:「正是天柱山,此後左慈便再無蹤跡。天柱山與鎮南將軍賈逵的轄區臨近,臣遣人尋賈逵幫忙尋找,賈逵並未應許。」
「之前陛下提到過的葛玄,校事亦曾查探過。葛玄此人長在武昌居住,與孫權相交甚篤,無法前來洛陽。」
曹睿點頭:「還有各類信奉呢?」
徐庶想了幾瞬:「餘下民間信奉,徐州最盛、青州次之。」
「徐州琅琊、東海、下邳、廣陵等偏僻之郡,天師道與佛門之信雜糅,時常亦有爭端。前任徐州刺史呂虔年邁昏聵,並不管轄。」
「而青、徐、兗交界的濟北、泰山、東莞、北海、濟南等郡,仍有太平道的信奉存在。」
曹睿感慨道:「張角都死了五十餘年了,太平道竟然還在!朝廷並無太多精力處理鄉里盲信,禁是禁不絕的,只有管束起來了。」
「徐卿,傳信洛陽衛僕射處,讓各郡國對這些雜七雜八的信奉、奇人都搜羅一下,使他們的頭領前往洛陽居住,免得民間失控。」
「再設立一個如同崇文觀一般的官署。」曹睿看向幾人:「該叫個什麼名字為好?」
兩侍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徐庶用手肘推了盧毓一下,侍中里年齡最小的盧毓這才拱手應道:「崇文觀掌天下文事,新設立的官署搜羅天下奇異,由朝廷管轄而明其道理。」
「不如取『明理』二字。」
曹睿笑著搖頭:「『理』字可取,『明』字卻更為精妙。道理越辯越明,可人們信奉之事又如何能辯得明白呢?不如朝廷指明選明才好!」
「就叫明理觀吧!」曹睿看向徐庶:「此事徐卿去和衛僕射說。」
「遵旨。」徐庶答道。
而一旁的盧毓抿了抿嘴,似有未盡之言。
曹睿看到了盧毓的神情,問道:「盧卿有何想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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