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崇文明理(2/2)
曹睿看到了盧毓的神情,問道:「盧卿有何想說的?」
盧毓心中已經醞釀了許久,到了此刻卻開始猶豫起來了。
陛下對於占卜、看相這類神異的事情,歷來都是作為調劑,主要用以消遣和解悶,倒不是當真信這些。
就如同武帝將左慈等人召到鄴城、文帝找朱建平相面一般。非有所求,娛其耳目罷了。
若自己依著管輅的卦象來說……
還是說吧!
盧毓下定決心,拱手說道:「稟陛下,方才管輅占出渙卦來,卦辭為『王假有廟,利涉大川』。」
「大魏宗廟在洛陽,可武帝的高陵、文昭皇后的朝陽陵都在鄴城。陛下此前只遣了徐宣往祭高陵、司空往祭朝陽陵。」
盧毓有些緊張了起來:「王假有廟,祖陵亦如宗廟一般。陛下何不親往祭祀高陵,以作禳解?」
曹睿看了一眼盧毓:「盧卿是怕了管輅卦象,還是真想讓朕親自去一趟?」
盧毓拱手一禮,認真以對:「陛下,臣兩個心思都有。」
曹睿又看向徐庶:「徐侍中又怎麼說?」
徐庶答道:「信則有,不信則無,陛下可依心意決之。卦辭可以從鄴城祖陵來論,也可以從洛陽太廟來論。陛下出征之前,不是在洛陽祭拜過太廟了嗎?」
「臣以為無虞。」
很顯然,徐庶並非儒生,並不願在這種進言上消耗自己和皇帝間的好感度。
反倒顯得盧毓更體貼、更為皇帝本人著想了似的。
曹睿心下會意:「朕知曉了。高陵、朝陽陵都在鄴城以西,南北不過十里遠。三日後,朕親往高陵、朝陽陵祭拜,日內往返就是。」
……
三日後,曹睿親自西往祭陵,新任的崇文觀學士管輅也一併隨行。
五日後,銅雀台上,司馬懿、滿寵二人都將各自屬下緊急趕製的預案拿了過來。
兩份文書都是厚厚一迭,拿在手中均有一指多厚。不論裡面寫的東西如何,這份態度倒是值得肯定的。
曹睿拿起尚書台的文書來,一邊認真翻看,一邊問道:「尚書台的辦法雖然土了些,但朕看來應是能奏效的。」
司馬懿拱手道:「臣等以豫州、揚州為例。」
「汝水、潁水、渦水、睢水、肥水、沘水等各處水系陂堰眾多,若雨季到來,寧多放水、不可蓄水。各地守臣可以自行決斷,若雨水勢大難測,需及時毀壞陂堰水門,太守縣令無需擔責。若遲延不毀水門,反要受罪。」
曹睿點頭:「雖然朕是皇帝、卿是司空,朝廷也管著整個天下。可具體細瑣政事還是要由各州郡官員來執行的。」
「政事之要,首在管理官員。」
「朕不甚懂水利,既然尚書台已經拿了方略出來,看起來大略無差,朕也未必做得更好。且發下去執行吧。」
「遵旨。」司馬懿拱手答道。
尚書台的文件看畢,滿寵又將樞密院的文書拿了過來。
滿寵連忙稟稱:「稟陛下,河北各處道路整修、河渠監管之事臣等已經做了安排。但具體幽州雨情水情如何,臣等也無法在鄴城就做出判斷。」
「臣數日前已經快馬派使者前往幽州劉子揚處,讓他協助使者收集右北平、遼西等郡的歷年的雨情水情。」
曹睿並未責備:「據實而論是對的,你們在鄴城埋頭苦想也想不出來什麼。」
「船隻、雨具、藥物、軍械,朕看樞密院的預案都提到了,該準備的物什都遣人盯好,勿要出紕漏就是。」
眼看好不容易過了關,滿寵懸著的心也稍稍放下來了一些。方才抬眼小心留意皇帝的神情,現在也輕鬆了些。
「陛下,」滿寵拱手說道:「今日已是二月十四日,臣於昨夜收到雁門田豫處的回訊,稱其已經給臨近的匈奴、烏桓都發了使者,依照陛下之令徵召各部出兵。」
曹睿淡定問道:「軻比能呢?」
滿寵答道:「田豫也給軻比能傳訊了,據田豫所說,他估計以軻比能這兩年的恭順,此人有七成的可能性會應詔而來。」
曹睿反問道:「都已經恭順了,卻只有七成嗎?」
滿寵點頭:「彼輩夷狄不知禮義,若非大兵壓境、他們是不會曉得利害的。田豫說,如果中軍精騎親至雁門,軻比能應詔的可能性就有九成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