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摧人心肝(感謝污水上的橋樑此前打(2/2)
思來想去,只有給弟弟再留些什麼好了。寫罷『善養身體』四字之後,手中之筆好似千斤般重,從微顫的手指中滑落出來。
今日竟然連筆都持不住了嗎?!
見得此景,諸葛瑾也愈加頹喪,跪坐在桌案前無語凝噎,而後漸漸泣下,從哽咽轉為低號,淚滴從臉頰滑落滴到竹簡之上,洇出點點水漬,而後徹底伏在案上,再無聲息。
一夜過去,待天明之後,諸葛亮來尋兄長繼續昨夜未盡的對話,這才發現諸葛瑾早已身體僵硬,無了氣息。
而桌案上攤開的竹簡上,還留有略帶歪斜的『善養身體』四字……
臨近中午,劉禪在宮中久等諸葛亮而不至,於是遣了侍中董允前往相府中去詢問。
約一個時辰之後,董允方才回返宮中,面有悲戚的拱手說道:
「陛下……」
劉禪猛地警覺,快走兩步來到董允身前,高聲問道:「相父出了何事?」
董允泣道:「諸葛子瑜昨夜病逝,丞相今日早上去尋其說話之時方才發現。丞相悲戚過度,已於諸葛子瑜房中枯坐半日未動,聽相府管家李昌言語,丞相上午時候曾一度嘔血……」
劉禪急問道:「丞相身體現在如何了?」
「說不好。」董允面露難色:「蔣令君、費護軍、楊軍師都已去了,臣來的路上也讓太醫去了。有他們三人在彼處護著丞相,想來也不至出錯。臣因要向陛下復命,故而先回。」
劉禪肉眼可見的慌了神,在殿中來回踱步了片刻,而後對著董允說道:「快快備車,朕要去相府去看望相父!」
董允遲疑了幾瞬,再度勸道:「陛下,蔣、費、楊三人都已去了,太醫也已前去,陛下去了也無有益處。更何況故去的乃是吳臣諸葛子瑜,雖是丞相兄長,但陛下若去乃是失了君王之禮。」
「蔣令君也是這般與臣說的,說陛下無需前來。丞相尚在悲戚之中,不與眾人言語,陛下來了反倒驚擾。」
「那當如何?」劉禪皺眉:「相父嘔血,朕豈能什麼都不做?」
董允道:「丞相是因兄長故世哀傷過度,陛下不妨賜其哀榮,以此稍稍寬慰丞相之心。」
「哎。」劉禪長長嘆了一聲:「現在丞相心中哀戚,朕現在不去,今晚也定要去的。」
「董侍中,傳朕旨意,諸葛子瑜曾為吳國齊王、大將軍,以漢吳盟友之故,朝廷賜金以王爵之禮將其厚葬於成都,以示哀榮。」
「臣,領旨。」董允行禮後緩緩退下。
董允馬不停蹄,擬好旨意用印之後來到相府之中宣旨。涉及自己亡兄,諸葛亮對劉禪賞賜下的這般哀榮沒有半點推脫,而是十分麻木的應了下來。
畢竟是曾經的相府班底,楊儀主動操辦起了諸葛瑾的身後之事,費禕一直守在諸葛亮身旁好言開解,蔣琬停了幾個時辰後,就離開相府回到尚書台繼續處理公務。三人之間,蔣琬的擔子最重,最不可或缺。
太醫的診斷也隨之送回了宮中。據太醫稟報,諸葛丞相的身體內外兩虛,又過度勞累,且因傷神過度損了肺腑以致嘔血。太醫還說,這等問題沒有什麼快速見效之藥,除了緩慢調理,就只能憑著丞相自己本人安定情志、漸漸回歸正常的溫和之態。
劉禪見了這一診斷,自是一陣哀嘆與傷感。趕在這般要緊的關頭,若丞相真有個三長兩短,他又能如何撐起整個局面來呢?
昨晚議事之時說王平心中依賴諸葛丞相,他這個皇帝又如何不依賴呢?只是苦了丞相了。
傍晚,劉禪終於按捺不住,準備乘車前往相府,卻不料諸葛亮竟先他一步,親自乘車入了宮中。
「相父實在讓朕擔憂!」劉禪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去,強作鎮定:「相父還請節哀!還望相父勿要悲戚過甚,身體要緊。」
諸葛亮深深躬身一禮:「臣替臣兄長謝陛下賞賜恩榮。」
劉禪搖了搖頭,將諸葛亮扶起:「朕除了這些,也沒什麼能安慰相父的了。相父的身子好些了嗎?」
「已經無虞了,不至於耽誤國家大事。」諸葛亮聲音平靜,但仍能看出他的虛弱之態:「臣是來向陛下進言的。」
劉禪發問:「相父有何言要進?」
諸葛亮道:「陛下,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當效昔日先帝征漢中之時。大漢上下男子當戰,女子當運,當即日起準備應敵!」(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