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御史中丞塗節(2/2)
傅友德等人臉色同樣凝重,無可辯駁。
其他幾位公侯彼此對視,無人敢出聲。
看著眾人的反應,朱楠不再囉嗦,直接進入正題:
「我也不多廢話,就問在場的各位公侯三個問題。」
「第一,當年你們浴血奮戰、披荊斬棘是為了什麼?難道就是想變成自己曾經最痛恨的那種人嗎?」
「第二,你們辛辛苦苦建立功勳又圖個什麼?難不成是為了讓子孫家人為所欲為,任意欺壓百姓嗎?」
「第三,你們追隨父皇建立大明王朝,到底為了什麼?是打算讓它成為第二個元朝那樣的暴政天下嗎?」
「若是這樣——那好,我朱棣的人頭就在面前,你們可以隨時取去,我絕不抱怨!」
「可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我要問你們了:自大明成立以來,你們這些身為公侯,到底幹了多少好事呢?放縱家人,橫徵暴斂,掠奪百姓財物,侵占良田農畝,殘害無辜鄉里,難道這就是你們受封的使命嗎?」
「父皇常告誡我們兄弟幾個,我們大明從一片廢墟中起步,百姓們衣不蔽體、食不厭貧,日子過得極其困苦。」
「父皇心懷百姓,勤儉節約,連一頓飯也只用四菜一湯,每日睡不過三個時辰,不敢有一日耽誤處理國事。」
「自從他即位以來,時刻以勤勉督促自己,每天天還未亮便上朝聽政,直至夕陽西下才回宮歇息。
夜深人靜的時候還想著國家的大計,睡不好覺時起身看天象。
一旦發現天象有異,就擔心哪處百姓的事情尚未解決,馬上記下來安排下去。」
「就連吃飯的時候,想起一件事就寫下來,貼在身上。
身上的衣服經常滿是條子,連他的宮殿內牆和後宮都貼滿了待辦事項。
事情做完之後才會把這些紙條撤下來。」
「如此日夜操勞,父皇傾盡全力為了什麼?難道就是給你們機會去糟蹋這好不容易打下的基業嗎?」
「難道在你們眼裡,這天底下只是老朱家、是父皇自己的東西,與其他人無關嗎?」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何不問一問那些曾經效忠元朝的官吏,在他們面對腐化的時候怎麼想的?」
「若滿朝文武都不顧及這個大明江山的前途,也不將大明百姓的安危當作己任,那麼為何還要當官封爵?不如解散得了!照此發展,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會有人像當初反抗元朝那樣起義推翻你們!」
朱楠一番話說完後,轉身對著朱元璋施禮道:
「父皇,之前您問我有什麼理由殺那五個人。」
「兒臣的理由很簡單:如果不殺了這五人,鳳陽的百姓就要率先反抗咱們了!」
「《阿房宮賦》中有云:'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獨夫之心,日益驕固。
戍卒叫,函谷舉,楚人一炬,可憐焦土!'當今鳳陽百姓的現狀難道不是這樣的麼?」
「若是我今日不殺他們平復民怨,真的要等到百姓徹底無法忍受揭竿而起才去補救嗎?」
「所以,兒臣不得不殺,也不能不殺!即使被冠以欺君罔上,甚至是大逆不道之罪,那我也必須要殺掉他們!」
「這就是我的理由。」
聽到這鏗鏘有力的話,整個殿堂再次陷入沉寂。
大臣們陷入深深的思考之中。
眾多的公候紛紛垂下頭,眼中滿是忐忑與不安。
他們萬萬沒料到,在朱元璋提及鳳陽事件時,會將事態渲染得如此嚴峻。
這不就是家眷對百姓稍有欺壓的問題嗎?怎麼竟上升到了這般嚴重的程度?
此時此刻,大殿中的眾位大臣們正沉浸在思索中,公候們也各自心中難安。
一個聲音忽然在殿中迴響而起:「我早已耳聞周王殿下口才了得,如今一見,方知名聲無虛。」
只見一名官員從容地從群臣間走出。
百官視線瞬間聚焦在這名走出的人身上。
此人正是御史中丞塗節。
他先是面向朱元璋行禮致意,再轉向朱棣鞠躬作答:
「殿下的言辭,小臣聽得明明白白。
小臣也不禁嘆服,殿下所論極有見地。
但朝廷向來有其既定規矩,無論有何緣由,都不能隨意破壞。」
「關於殿下在開封之事,小臣無話可講,畢竟那是您封域範圍所在,若沒有朝廷確切約束藩王處置領地內事務的規定之前,擅自主張處理一些本地的官吏也未必算逾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