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徐晴的騷操作(1/2)
燕省金融中心A座,50層,容流投資。
沈玉言坐在半開放式辦公室里,安靜的環視著周圍的一切。
桌面上原本堆積的文件已經清理一空,異常整潔。
幾個重要的項目盡調報告、與【衣脈科技】等被投公司的往來文件、以及代表唐宋參與各類閉門會議形成的紀要————
都已分門別類,或歸檔入庫,或打包封存。
旁邊附有詳細的交接清單和聯繫人。
她的目光掃過這間辦公室,最終落在了那塊小小的金屬銘牌上。
【董事長特別助理—Shirley】
一種莫名的情愫漸漸湧起。
作為唐宋的特別助理,她在這裡近四個月的核心工作,便是調動容流資本的能量與資源,專門服務於唐宋的個人投資業務,篩選並深度參與那些有獨角獸潛質的項目。
如今,這項使命已然完成。
明天周五,她將正式從這裡離開,所有離職流程均已辦妥。
緊接著,她將履新【璇璣光界】首席生態官,下周飛赴深城,去迎接那個更具挑戰、也更靠近權力核心的全新身份。
明明應該感到興奮、雀躍,甚至志得意滿才對。
她從來都是一個目標明確、充滿野心的女人,對於向上的階梯和更廣闊的舞台,向來有著近乎本能的渴望與追逐欲。
但此刻,事實卻並非如此。
沈玉言輕輕嘆了口氣,自光投向玻璃牆外依舊忙碌的公共辦公區。
曾經,為了和林沐雪競爭,她甚至動用手段把高中同學白夢琳弄進容流資本,還為你來我往的「宮斗」手段而沾沾自喜。
如今看來,那時的自己確實太膚淺,眼界也太窄了。
她的思緒不由得飄得更遠,回到了幾個月前,魔都那個寒意沁骨的夜晚。
「投資人之夜」的前夕。
那時的她,尊嚴被現實碾得粉碎,站在懸崖邊緣,滿心都是冰冷的迷茫與無望的掙扎。
直到唐宋出現。
他給了她一個選擇,一個抓手,讓她成為了「沈助理」。
不僅獲得了報仇雪恥的能力,更被賦予了重塑人生的機遇。
這個「特別助理」的身份,於她而言,遠不止是一份工作。
它是絕境中的救命稻草,是尊嚴重鑄的基石,是人生軌跡被強行撥正、指向璀璨星空的轉折點。
那時的激動、戰慄、以及豁出一切的決心,至今想起,仍會讓指尖微微發麻,心情激盪。
那種混雜著感恩、敬畏與極度興奮的巔峰體驗,這輩子恐怕都不會再有了。
即便是得到【璇璣光界】首席生態官offer的那一刻,也比不上。
那感覺————
有點像她最初決定創業時,內心燃燒的那團火。
純粹,滾燙,不計後果。
她自嘲地笑了笑,解鎖手機,點開一個相冊文件夾,指尖滑動,很快找到了一張照片。
那是2021年的夏天,陽光熾烈。
她毅然從P&G的HR職位上離職,意氣風發地加入了張天奇的團隊,共同創立「優潔家政」。
照片背景是燕城創業中心擁擠的公共辦公區,他們在最裡面擁有兩個狹小的連排工位。
那時的她,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和野望。
也相信努力可以改變一切,相信模式能夠顛覆行業,相信自己能叩開成功的大門。
如今再回首,卻又是另一番感受。
金董事的話語,仿佛又在耳邊清晰迴響起來:「過度功利化」、「窮人思維」、「認知局限」————
離開紐約後的這段時間,這些尖銳的詞彙,一直在她腦海中盤旋不去。
她反覆自省,剖析自己的成長軌跡與每一次關鍵抉擇。
她真正的轉變,或許正是從創業後開始的。
當她真正見識到資本的冷酷、社會的參差以及階級之間那令人絕望的鴻溝後,那種急於突破現狀、渴望被認可、迫切想要躋身某個圈層的焦慮感便如影隨形。
尤其是在接觸融資、周旋於各路投資人之間時。
那種需要時刻掂量自己籌碼、計算每一分人情、權衡交換的窒息感,讓她漸漸變得緊繃而銳利。
就像金董事一針見血指出的,這其實算不上錯。
在弱肉強食的叢林裡,想要生存,想要向上攀爬,就必須懂得計算,善於利用規則甚至利用人性。
但這副姿態,又確實不那麼討喜。
或許,反而是大傻晴那樣心思簡單的人,反而更容易得到唐宋的喜愛。
哪怕是大學時期的她,也應該會更討唐宋的喜歡。
可是,現實是,她已經形成了這樣的思維和行為模式,深入骨髓。
想要改變,幾乎不可能。
她也不是那樣的性格。
她靜靜凝視著照片裡那個眼神清亮的自己,又抬眼看了看玻璃幕牆上倒映出的身影。
時光在她身上留下了清晰的刻痕,不只是外貌,還是內核。
就在這時一「鈴鈴鈴—」桌上的座機突然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屏幕上顯示的是前台的內線分機。
沈玉言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好狀態,接起電話時,聲音已恢復了慣有的幹練與優雅:「怎麼了?Emi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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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irley,前台這邊有位叫陸子明的先生找您,沒有預約,但他說是您的老朋友。」
沈玉言微微一怔,「對,確實是我朋友。讓他直接進來吧。」
「好的,我這就帶陸先生過去。」
放下聽筒,沈玉言快速起身,理了理有些微褶的職業套裙下擺,又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桌上的小鏡子,確認妝容無懈可擊。
過了片刻。
「咚咚咚——」有節奏的敲門聲響起。
「請進。」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Emily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隨後那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陸子明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藍色休閒西裝,頭髮梳得整齊,看起來雖有些風塵僕僕,但精神頭顯然比在紐約時好了不止一籌。
整個人透著一股卸下重擔後的意氣風發。
「玉言,哦不,現在應該叫沈總了,」他笑著開口,語氣熟稔,「驚喜嗎?」
沈玉言臉上也不自覺地露出笑容,繞過辦公桌迎了上去:「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
「昨天晚上到的,睡了一整天倒時差。下午來公司這邊處理了一下工作,這不,立刻就來覲見你了。」陸子明玩笑道。
「坐下聊。」沈玉言親自給他倒了一杯水,「紐約那邊的事情都處理完了?」
「算是徹底解脫了!」
陸子明接過水杯,一屁股陷進真皮沙發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開始訴說近期的狀況。
隨著斯隆—亨特利公司的強勢介入,審查迅速通過,項目順利交割。
他也算功成身退,不僅提前結束了外派,還拿到了一筆相當豐厚的項目獎金。
說到這裡,他收斂了笑容,目光誠懇地看向沈玉言:「所以我今天過來,第一件事確實是來謝謝你的。玉言,如果沒有你在中間牽線搭橋,我這次真得栽在紐約那個爛攤子裡,爬都爬不出來。」
雖然是因為唐宋的幫助,但沈玉言的特意安排,也算是幫了他大忙。
「謝我幹什麼,要謝就謝你的好兄弟。」沈玉言靠在辦公桌沿,雙手抱胸,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不過——你今天過來,恐怕真正目的是來看看自己未來的辦公環境?」
陸子明喝水的動作微微一頓,訕訕道:「果然什麼都瞞不過沈大校花的火眼金睛。」
「決定好了?」
「嗯,想清楚了。」陸子明放下水杯,神色變得認真了幾分:「我也知道自己的斤兩。雖然是碩士畢業,也有工作經驗,但真要去靜悟資本或者微笑投資那種頂級機構,那裡全是華爾街回來的大鱷和藤校精英,那種高壓環境就是養蠱。我這半吊子水平進去,肯定跟不上那種變態節奏,到時候業績墊底,反而給老宋丟臉。」
「但容流資本就不一樣了。WOFE的牌照就在燕城,辦公地點也是我熟悉的金融街。這種地方,背靠大樹,容錯率高一些,節奏也更適合現在的我。先站穩腳跟,積累些真本事。等我真正有了底氣,大不了到時候再厚著臉皮去找老宋要個更難的挑戰。」
「呵呵,這樣也挺好的。」沈玉言點了點頭,並沒有出言勸他改變主意。
她很了解陸子明的性格,也早猜到了他的選擇。
對於他這樣出身中產偏上家庭、衣食無憂的富二代來說,即便不需要拼命內卷,生活質量也早已超過了絕大多數人。
選擇容流資本這樣一個「壓力適中、前景光明」的平台,確實是現階段最穩妥的決策。
更何況,容流資本背靠唐金家族辦公室,哪怕只是在這裡當個中層,能接觸到的資源和人脈層級,也已是外界難以想像的了。
兩人又閒聊了一陣各自的近況。
陸子明看了看腕錶,臉上浮現出一絲猶豫,終於還是開口道:「那個——玉言,明天就是周五了,你們晚上有空嗎?我想著——請你和唐宋吃個飯。一來是把入職容流這事當面跟他說一說,表個態;二來,也是正式感謝一下你們這次的搭救之恩。」
他搓了搓手,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我本來想直接給唐宋打電話的。但是你也知道,之前在紐約見他那次,我是真被嚇到了。他現在的層次實在太高了,我怕貿然打電話打擾他不合適,或者他如果真不方便,還得費心思想理由婉拒我,彼此都尷尬。所以,就想麻煩你先幫我探探口風。」
這就是地位差距帶來的必然疏離感。
哪怕曾經是睡上下鋪的好朋友,當一方站到了雲端,另一方哪怕再不想生分,也會下意識地變得謹小慎微。
看著陸子明那副謹慎中帶著點忐忑的模樣,沈玉言心裡泛起一絲微妙的共鳴。
她有心想要解釋,其實自己在唐宋面前並沒有那麼多話語權,更不是什麼可以輕易「吹動枕邊風」的特殊存在。
但話到嘴邊,她又咽了回去。
有些界線,她自己尚且模糊,又如何向旁人解釋清楚?
最終,她只是點了點頭,「行,這事交給我。我晚點跟他溝通一下。不過你也不用這麼見外。
唐宋對你這個老同學的感情,還是很深的。如果你直接找他,他肯定會答應,而且會很高興。」
「那就好!」陸子明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立刻站起身,「那我就不多打擾你工作了!等你消息!我先撤了!」
送走陸子明,沈玉言回到驟然安靜下來的辦公室。
她沒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燕城繁華初上的璀璨夜景。
沉默了片刻。
拿起手機,點開那個熟悉的對話框,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許久。
她字斟句酌,反覆刪改,最終編輯了一條信息。
將陸子明回國,決定入職容流資本,以及想請他們吃飯的事情,清晰而簡潔地敘述了一遍。
言語之間,已沒了之前的暖昧拉扯。
點擊,發送。
等待的時間並不算長,但在這種刻意的安靜中,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長了。
「嗡嗡嗡」
【唐宋:「沒問題啊,剛好周五晚上我有空。」】
沈玉言心中微微一松,立刻回覆:「好的。那餐廳定在哪裡比較合適?需要我預定一家私密性好一點的會所嗎?」
幾乎是秒回。
【唐宋:「不用那麼麻煩。就去燕科大西門外的那家老張燒烤吧。」】
【唐宋:「以前大學時我們經常在那裡聚餐,挺懷念那個味道的。」】
看著屏幕上那個熟悉到有些褪色的地址,沈玉言咬了咬下嘴唇。
燕科大西門外,那一片充斥著煙火氣和學生時代記憶的街區,那家燈光昏暗但總是人聲鼎沸的燒烤店————她自然是知道的。
大學時,偶爾和同學聚會也會去。
但此刻,真正觸動她的,是唐宋那份不動聲色的細緻與柔和。
以唐宋的敏銳,他肯定一眼就能看穿陸子明特意繞個彎找她傳話背後的小心翼翼。
他肯定猜到了,那種源於巨大地位鴻溝而產生的侷促與不安。
所以特意選了這麼個地方,想要消弭彼此之間的隔閡,也想保留這份同窗之誼。
他真的是個——矛盾又複雜的人啊。
明明已經身處常人難以想像的雲端,俯瞰著這個世界的運行規則,卻依然願意俯身,為在意的人拂去塵埃,細心維護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舊日溫情。
明明有蘇漁、金董事那樣的絕色紅顏,卻還會對大傻晴保持著一種近乎縱容的溫柔與耐心。
回復完一個簡短的「好」字。
沈玉言放下手機,閉上眼睛,緩緩向後,徹底陷進柔軟寬大的椅背里。
窗外的霓虹無聲流淌,將她籠罩在一片冷暖交織的光影中。
思緒卻如決堤的潮水,不受控制地翻湧、衝撞。
可惜,人生沒有如果。
晚上八點半。
攬峰國際高級公寓,2202室。
客廳沙發上,沈玉言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淡藍色瑜伽褲,姿態慵懶而優雅。
——
手裡捧著一本厚重的精裝版《資本論》,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翻過書頁。
密碼鎖發出「滴」的一聲輕響,房門被推開。
「言言!我回來啦!累死啦!」
人還沒進來,徐晴充滿活力的喊聲已經傳了進來。
沈玉言臉上情不自禁露出笑容,抬起頭看了過去。
緊接著,徐晴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
隨手把外套和包包丟在一邊,整個人癱倒在沈玉言旁邊的沙發上,順勢靠在了她身上。
「回來啦?今天劇組那邊還順利嗎?」沈玉言合上手中的《資本論》,揉了揉她濃密的髮絲。
「別提了!」徐晴嘟著嘴抱怨道:「以後我再也不客串主要角色了,太累了!光是站著對戲、
走位就好耗費精力,主要是我最近也沒休息好。」
她一邊說,一邊像只樹袋熊一樣蹭著閨蜜撒嬌:「言言~我好渴,還想吃水果~」
沈玉言沒好氣地輕輕敲了敲她的腦袋,但還是轉身去了廚房,不一會兒就端來了切好的果盤和飲料。
徐晴立刻抓起幾顆車厘子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倉鼠。
開始繪聲繪色地講起片場的趣事。
旁邊的沈玉言安靜地聽著,沒有像之前那樣和她一起嘻嘻哈哈,眉眼間也透著一股低沉。
徐晴只當她是今天工作累了,並沒多想。
她拿起一顆最大最紅的車厘子,遞到沈玉言嘴邊,用哄小孩的語氣道:「啊一張嘴,言言乖。」
沈玉言順從地咬住,細細咀嚼。
咽下去後,她忽然輕聲開口:「對了晴晴。明天晚上,陸子明要請我和唐宋吃飯,定在燕科大西門的那家老張燒烤。」
「老張燒烤啊!」徐晴眼睛瞬間亮了,下意識吸溜了一下口水,「那家的炭烤羊肉串,滋滋冒油!還有烤麵包片,刷了蜂蜜黃油。絕了!想想都流口水!」
「那就一起去啊,」沈玉言看著她那副饞樣,笑道:「剛好,你也和唐宋好好相處一下。他從國外回來後,你們還沒怎麼接觸過呢。」
聽到這話,徐晴眨巴了一下大眼睛。
她忽然放下水果,欺身而上,直接湊到沈玉言面前。
兩人距離極近,鼻尖幾乎貼著鼻尖,溫熱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不對勁!很不對勁!」徐晴捏了捏沈玉言的臉蛋,「說!你是誰?何方妖孽奪舍了我的「心機言」?」
「去你的!幹嘛呀——」沈玉言笑著推開她作亂的手。
「哼哼!」徐晴雙手抱胸,一臉「我已看穿一切」的模樣,「這種飯局,你竟然主動叫我去?
這可太不像你了!是不是憋著什麼壞心思?還是說——飯局上還有別的女人?小靜?小雪?」
她立刻想到了那兩個讓她有點「慫」的名字。
「你覺得呢?」沈玉言看著她,反問道。
徐晴狐疑地上下打量她:「真——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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