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虛偽,理性,膽怯,高調(1/2)
聽到這句話,蘇漁臉上癲狂的表情瞬間凝固。
她似乎完全沒料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漂亮的琥珀色眸子裡寫滿了不可思議。
「弦月姐——你剛剛說什麼?」
她聲音輕顫,滿是驚愕,仿佛無法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影后級別的演技。
瞬間讓她將那個在絕望中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女人形象展現得淋漓盡致。
被她那雙複雜熾熱的眸子注視著,饒是歐陽弦月,也不由得一陣臉熱心跳。
但頂級的素養與閱歷,讓她表面依舊不動聲色。
爭風吃醋————
這個詞,對她而言,既陌生又遙遠。
自從丈夫離世,她開始接手那家企業,她的人生就被「責任」、「大局」、「體面」這些詞語牢牢捆綁。
她習慣了在高處運籌帷幄,習慣了用理智去衡量一切,而不是遵循情感的衝動。
可她終究是個女人。
蓉城那一夜,唐宋印在她臉頰上的吻,至今仍在她心湖中泛著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那份悸動是真實的,但重重的身份枷鎖與世俗的顧慮,讓她必須保持著無可挑剔的矜持。
而蘇漁此刻近乎自毀的決絕,毫無疑問,給了她一個完美的台階。
是的,我是迫不得已的。
金美笑是國際資本的化身,掌控欲極強。
蘇漁是情感的極端信徒,衝動、瘋狂且不計後果。
這兩股力量,無論誰最終占據上風,對唐宋、對整個來之不易的穩定局面,都將是一場災難。
她必須要站出來,用她的權勢、她的體面,去穩定這個核心。
想到這裡,一種尷尬、羞赧,卻又如釋重負的感覺,悄然湧上心頭。
歐陽弦月鬆開蘇漁的手,端起自己那半杯紅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像是點燃了一把火,讓她的臉頰泛起了一抹帶著成熟韻味的紅暈。
「我說,我可以幫你去爭」。但你要明白,與金美笑的爭風吃醋,不僅僅是情感層面的事,背後牽動的是整個格局的穩定和無數的風險。」
蘇漁緊緊盯著她,似乎已聽不進任何理性的勸告:「我現在不想去思考這些,我只問你一句,弦月姐,你確定要進來幫我嗎?」
她的聲音裡帶著孤注一擲的意味。
「我——」歐陽弦月迎上她咄咄逼人的目光,頓了片刻,最終緩緩吐出兩個字:「確定。」
目光相對片刻。
蘇漁臉上那癲狂與絕望的表情,緩緩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瞭然的複雜笑意。
歐陽弦月的心驟然收緊,隨即湧上一陣無法言說的窘迫與羞惱。
她在演戲!
這位影后,從一開始就透了她深藏於心的悸動。
為她鋪設一個無法拒絕的台階,一個讓她能以「顧全大局」為名,體面「下場」的劇本。
然而,即便此刻雙方心知肚明,這場戲也必須演下去。
戳破,只會讓彼此都無法收場。
歐陽弦月整理了一下裙擺,面容恢復了往日的冷靜與高貴。
她優雅的轉移話題道:「小漁,你覺得,金美笑為什麼這麼針對你?」
蘇漁的唇角勾起帶著鋒芒的弧度,「因為,我讓她嘗到過失去唐宋滋味的人。
」
她輕描淡寫地說出這句話,卻讓歐陽弦月的心底掠過一絲微妙的波動。
曾經的她,確實做到了。
那段時間,唐宋幾乎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唐縱娛樂】和他的「明星養成計劃」里。
他為她寫歌,為她寫劇本,為她推掉了一切不必要的商務————
他親手將她從泥潭裡托起,塑造成一件光芒萬丈、獨一無二的藝術品。
這份傾注了心血的偏愛,是何等的榮耀,也是何等致命的原罪。
「不止。」歐陽弦月輕呼口氣,「你最大的威脅,不是你得到了他的愛,而是你擁有無法被掌控的情緒。」
「金美笑是個控制欲極強的女人。唐宋身邊的那些——情人,她或多或少都有一定程度的監控。從居住地的安保,到她們身邊的人,無孔不入。這固然是為了防止她們背叛唐宋,但也未免太過火了。」
她頓了頓,說出了自己最深的擔憂:「我最怕的,是她這份掌控欲,最終會延伸到唐宋自己身上。」
蘇漁眉眼微垂,發出一聲冷笑。
她似乎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抬起酒杯,慢條斯理地晃了晃,「嗯,我知道。我身邊一直有她的人,只是我懶得戳穿。
偶爾還能藉此機會,嚇一嚇她,倒也挺有趣的。
你不知道,之前唐宋剛離開我的時候。每次我私下裡開玩笑,說要和哪個男明星拍親熱戲,炒作緋聞。
不出兩天,她的電話就會打過來。
可笑,她不相信我,我難道就相信她嗎?」
歐陽弦月目光閃動,輕輕頷首。
其實,這正是她們之間最根本的矛盾所在。
金美笑自以為代表了唐宋的絕對意志,對任何可能動搖他地位或聲譽的人,都抱持著一種近乎偏執的警惕。
但站在歐陽弦月的角度,金美笑本人,同樣是一個無法被完全信任的變量。
她的父母常年定居海外,她本人也與手握國際輿論的凱特家族關係匪淺,暗地裡更豢養了無數為華爾街利益服務的說客與智庫。
她所掌控的那個龐大、神秘且錯綜複雜的離岸金融網絡,本身就是一頭難以被完全駕馭的巨獸。
劍可以傷人,也可以傷己。
當這柄劍過於鋒利,甚至超出掌控時,就需要有另一股力量來對其進行制衡。
這就是鬥爭中求平衡的帝王之術。
也是她和唐宋之間,無需言明的默契。
過去,她選擇扶持蘇漁,正是基於此。
只是如今產生了私心,想要以此為藉口,占有他的一部分情感。
很明顯,這位女明星早已看穿了她的心思。
甚至,正試圖反過來將她也拖入這盤棋局,成為自己對抗金美笑的棋子。
歐陽弦月看著眼前這位清冷妖艷的絕色女明星,開口道:「小漁,我可以放下體面,站到前台,但你需要幫我做一件事。」
蘇漁輕笑道:「當然,沒問題。」
夜色漸深。
黑色的豐田埃爾法內,一片靜謐。
歐陽弦月靠在椅背上,閉目沉思,端坐如雕塑般優雅。
過了片刻。
她睜開眼睛,眼神已經恢復了絕對的清明。
「手機給我。」
陳秘書立刻從前排遞上手機。
歐陽弦月解鎖屏幕,指尖輕點,打開了微博。
果不其然,熱搜已經被徹底引爆。
#蘇漁宣布暫停一切商業活動#(爆)
#蘇漁工作室公告#(熱)
#蘇漁暗示承受「外部壓力「#(沸)
#蘇漁歐陽女士#(新)
一切都源於半個小時前,蘇漁發布的那條微博:
【創作是燃燒靈魂的過程,而我的火焰,似乎正被冷風吹得搖曳不定。我需要一點時間,來守護這簇微光。還好有我的知己好友陪伴,也感謝歐陽女士的安慰。】
下面附著一張她與歐陽弦月在酒店套房露台的合影,雖然光線朦朧,但兩人的側影清晰可辨。
隨後,【唐縱娛樂】工作室配合發布了公告,宣布將暫時停止蘇漁的一切商業活動、劇組宣傳和公開露面。
作為當紅的超級巨星,蘇漁在國內的影響力是無可匹敵的。
再加上歐陽弦月這位頂級企業家的名字被牽扯進來,瞬間在全網掀起了軒然大波。
粉絲的恐慌、媒體的狂歡、路人的猜測————
直接導致了輿論的爆炸。
歐陽弦月看著屏幕上飛速滾動的評論和各種營銷號的解讀,目光閃了閃。
退出微博,直接撥通了一個電話。
「餵?秋冬。」
電話那頭傳來鄭秋冬沉穩的聲音:「歐陽女士,晚上好,您——忙完了?」
「嗯,我剛從蘇漁那裡離開。」
「蘇漁小姐——」鄭秋冬頓了頓,顯然已經注意到了網上的動靜,「她的熱搜,您看到了嗎?」
「嗯,看到了。」歐陽弦月略微沉吟,語氣帶著些許疲憊,「她的情緒又失控了,剛剛我們吵了一架。」
「吵架了?」鄭秋冬的聲音立即變得嚴肅,「她怎麼了?」
「她想要自曝,逼迫唐宋妥協。甚至還想和金董事撕破臉,要把事情鬧大。」歐陽弦月拋出了早已準備好的劇本,把蘇漁的計劃說了說。
「什麼?!」鄭秋冬的聲音驟然提高,「那——這可就麻煩了,需要我做些什麼嗎?」
「暫時不用了。」歐陽弦月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權衡與掙扎,最終用一種近乎自嘲的無奈語氣道:「我們吵架時有些衝動,我說了很多威脅她的重話。最後直白的說,像唐宋這樣的男人,不止是金美笑,就算是我也愛他,絕不會允許她做出這種蠢事。然後她抓住了這點——我們聊了很多,我妥協了很多,總算安撫住了她。秋冬,你應該明白——如今的唐金是什麼情況,有些決定,我也是迫不得已。
」
聽筒里,鄭秋冬發出一聲極輕的抽氣聲,「嗯,我明白的,歐陽女士。」
歐陽弦月仿佛沒有察覺到他的震驚,眸光閃動,話鋒一轉:「蘇漁這邊,我會安撫她。還有件正事,德聚仁合之前提交的那個,關於為幾個核心新區提供全球招商引智與城市品牌戰略」一攬子服務的方案,我研究過了。之前一直壓著,是覺得時機不合適,也擔心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輿論關注。」
她頓了頓,緩緩道:「但現在,我覺得或許可以把這件事提上日程了。你那邊準備一下,我會安排相關的人和你對接。這件事,我親自來推動。」
鄭秋冬短暫的沉默後,立刻明白了這句話背後沉甸甸的份量。
「好的,歐陽女士——感謝您的支持。」
「都是自己人,不用這麼客氣。」歐陽弦月輕輕敲了敲膝蓋,「那就先這樣」
O
「再見。」
掛斷電話,車廂內重歸寂靜。
歐陽弦月將手機隨意地放在了一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流動的夜色。
她纖細的指尖無意識地撫過冰涼的窗玻璃。
光影中映出的倒影里,她的唇角勾起自嘲的弧度。
果然,金微笑沒有看錯。
我確實是個虛偽的女人。
可那又怎麼樣?
帝都,霄雲路8號。
燈光柔和,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松木香薰。
金秘書穿著一身寬鬆的白色真絲居家服,褐色長髮被一隻鯊魚夾隨意地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與修長的天鵝頸。
鼻樑上架著一副精緻的眼鏡,為她那張秀美絕倫的臉龐,添上了幾分慵懶的書卷氣。
她赤腳盤坐在柔軟的沙發上,安靜地翻閱著一本德文原版的《夢的解析》。
上官秋雅站在她身側的小几旁,聲音輕柔的匯報著:「——歐陽女士於晚間7點15分抵達酒店,與蘇漁小姐會面。9點28分離開。期間,兩人共進晚餐,飲用了一瓶2011年的瑪歌酒莊。根據酒店方面提供的信息,會面全程,房間內只有她們二人——」
「微博上的輿情,莫總那邊已經給出了反饋,說是蘇漁的精神狀態出了問題,會儘快處理,歐陽女士已經進行了安撫。」
金秘書指尖在書頁上輕輕划過,似乎並未將這些預料之中的信息放在心上。
匯報剛剛結束。
「嗡嗡嗡一」
上官秋雅的私人手機震動起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神情微凝,低聲道:「是德聚仁合的鄭董。」
「接吧。」金秘書的視線依舊停留在書頁上,語氣淡然。
上官秋雅接通電話,聲音壓得很低:「餵?鄭董。」
」
,「嗯,方便。我現在正在金董事這邊,您說。」
「————」
「嗯?——什麼——好——嗯——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上官秋雅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其古怪而凝重的神情。
「怎麼了?」金秘書抬起頭,鏡片後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
上官秋雅深吸一口氣,竭力斟酌著詞句,低聲匯報:「據鄭董所說,歐陽女士和蘇漁小姐今晚見面時,兩人發生了劇烈的爭吵。蘇漁小姐情緒失控,想要將唐總客串電影的片段公開發布,甚至包括「求婚的鏡頭,以此來官宣關係。這件事被歐陽女士攔住了。」
聽到「求婚」兩個字,金秘書翻動書頁的手指微微一頓。
鏡片後的眼神中,寒光一閃而逝。
上官秋雅抿了抿嘴唇,聲音變得小心翼翼:「不過,據鄭董所說,爭執中,為了安撫即將失控的蘇漁,防止她做出更極端的行為——歐陽女士——親口承認了她自己對唐總的私人感情。」
「啪。」
德文原版《夢的解析》被用力合上,發出一聲清脆而沉悶的響動。
空氣瞬間凝固。
「呵呵,歐陽弦月。」金秘書低聲呢喃著這個名字,緩緩站起身。
上官秋雅立刻屏住了呼吸,低下了頭,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得益於德聚仁合業務的特殊性,鄭秋冬與「唐金」體系內的所有核心人物都保持著良好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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