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舒服了!(1/2)
方子業激靈靈起身:「什麼情況?你在哪裡?」
可蘭天羅根本來不及回答就已經匆匆忙忙地掛了電話。
剛剛蘭天羅咬牙說話時,那邊傳來了嘈雜聲音。
現在這時候,只有急診科才會有的場景。
雖然是有些累了,方子業也只能爬起來往急診科方向趕。
方子業還算年輕,換算成其他人的年紀,正好是住院總階段,體力精力都是極強的。
十分鐘後,方子業來到了急診科,腳步匆匆。
蘭天羅這會兒正好從急診搶救室里出門,在他對面,一個身著正裝的青年指著蘭天羅:「你違法了你知道嗎?」
青年戴著眼鏡,滿口威脅。
「你別攔我!~我現在在搶救。」蘭天羅也是橫指向青年,眼皮鼓起,滿是忿怒。
「你還想動手啊?那我得勸你再冷靜冷靜了,你如果動手的話,那正好專業對口了。」青年渾然不懼地用右手整了整自己的衣領子。
他的左手纏著紗布,應該也是受了傷的。
方子業已經快步靠近:「天羅,怎麼回事?」
「師兄,你來得正好,胡青元他們正好被拉上台了,這裡來了個中指肌腱要縫合!~」
「他一直纏著我,搶救室那邊有一個下肢動脈損傷的。」
「我剛處理完動脈,就又接到了電話,說是急診手術室里已經推過去了一個下肢毀損傷的。」蘭天羅回得略有些語無倫次。
青年看到方子業後,發現氣質略不同,便高聲道:「你是他領導嗎?」
「他業務水平太不熟練了,首診負責制都搞不清楚。」
「我告訴你,他違法了!~」
「我是最先來的,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你們只是給我草草包紮一下……」青年精準迅速地給方子業告狀。
方子業都沒理他:「你先去急診手術室。」
「搶救室里的那個病人情況怎麼樣?」
「還可以!~我先過去了。」蘭天羅簡單完成了與方子業的交接,而後繞過了青年,往急診手術室方向跑了去。
青年發現自己被無視了,眼珠子都瞪圓了,他走在方子業身前:「大哥,請你尊重一下我,我TM是個律師,現在還是個病人。」
「我來掛了號,請了會診,已經形成了診療關係。」
方子業看了對方一眼,深吸了一口氣,耐著性子回道:「我不管你是誰,你最好老老實實待著,我們醫院現在接診了十幾個車禍傷。」
「你既然是個律師的話,你應該知道你亂搞的後果。」
「急救事故發生後,醫療秩序就不是單純地按照到院時間的先後順序來了。」
「我要先去搶救室了……」
方子業說完,就轉身重新去了搶救室里。
青年聞言怔了怔,其實他也不是主要搞醫療糾紛這一塊的。
看著方子業與蘭天羅二人乾脆利落地各自離開,根本就沒把他當回事兒,他也不敢再輕舉妄動。
他並不傻,他之所以威脅蘭天羅是為了得到治療,而不是想要擾亂醫療秩序。
在醫院裡鬧,並不是一件特別聰明的事情。
但一定時候,「鬧」一「鬧」會得到更優先、相對公平的診療秩序。
方子業到了搶救室里,看著蘭天羅處理後的患者,嘴角莞爾了一下。
蘭天羅經歷了數年的沉澱,終究也是「支棱」了起來。
在這個年紀,他的止血術就有些不講道理的到了4級的門檻,算是真正摸到了創傷外科比較高端操作的門檻。
按照他的進步速度,再有三五年,拿下全省的青年醫師特等獎都不在話下了。
蘭天羅的操作天賦,還是可圈可點的。
雖然一眼看過去,還有不少可改善的地方,但方子業並未因此浪費時間。
於一個簡單創傷患者而言,90分的預後與98分差別不大,最多就是疤痕大小的區別而已。
於一些需要救命的患者而言,95分死,96分才可以活,差一點火候都不行。
沒有必要在這裡浪費時間。
方子業重新出門,看著那個纏著紗布的青年還在急診診室門口,便走了過去:「走吧,跟我一起去診室吧。」
「我來給你縫。」
青年聞言,上下看了看方子業,略有些猶豫:「你?」
「你是什麼職稱啊?」
「副主任醫師,你要不要我縫?」方子業問。
「不管你怎麼選,我都要先告訴你,今天我們醫院非常忙,你挑不了主刀醫師。」
「你只有接受或者不接受兩個選項,當然,你也可以去其他醫院……」
青年繼續狐疑了起來:「你別逗我,雖然我做的醫療相關的糾紛不多,但你這個年紀你告訴我你是副主任醫師,是不是誇張了點?」
方子業道:「這很簡單啊,我叫方子業,你查一下不就行了麼?」
「不過我現在沒有等你的這個時間!~」
「要麼,跟我去談話簽字,我給你縫合,要麼,你去其他醫院找教授做手術!」
「你就叫方子業啊?那沒事了。」青年律師一聽,整個人都激靈了一下,而後笑了起來。
「方教授你好,我叫韓濤。是一個律師。」韓濤的臉色驟變後,擠出了魚尾紋一般的笑臉,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想要熱情地與方子業握手。
方子業可不是來人情世故的,繞過對方就直接去急診診室開始列印談話簽字的模板。
韓濤這會兒變成了話癆,跟在方子業後面:「方教授,我聽說過你!~臥槽。」
「我們律所的周律師那邊,一天至少有兩三個人來諮詢,可不可以投訴你,告你什麼的……」
方子業聞言,嘴角微抽:「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方子業找到了模板,問清楚韓濤的姓名後就找到了就診號,基礎信息都已經填寫了。
開始列印。
「方教授,還是你厲害啊,過來諮詢要投訴你的,基本上身份都不簡單。」
「所以我師父還帶著我特意查過你,這份兒的。」
「我是過來見客戶的,出門的時候滑了一跤……」
「我沒想到還真能遇到你。」韓濤滔滔不絕地開始與方子業扯著熟套。
方子業掃了對方一眼:「所以你開口閉口就是威脅我的師弟,說他違法了唄?」
韓濤:「……」
「誤會,方教授,全都是誤會啊。我不過也是求診心切。」
「你們醫院不都是這樣麼?關係戶一堆,特別是急診的時候,有人受了傷,如果是熟人的話……」
韓濤說:「以前我老師是讓我專門做醫療糾紛這一塊的,我自己是覺得醫療糾紛做起來沒意思,所以就去做離婚這一塊了。」
「醫療糾紛,不管輸贏,其實都挺蛋疼的。」
「站在家屬的角度吧,好端端的一個人沒了。」
「站在醫院的角度吧,一定的不可控因素是最不可控的……」
韓濤說到這,又問道:「方教授,我能不能給你推薦幾個病人呀?」
方子業回得很乾脆:「不能!~」
「現在你是病人,我是醫生,我來給你處理急診,就只有這一層關係。」
「額…也是…」韓濤馬上恢復了情緒:「方教授你肯定是不缺病人的。」
十五分鐘後。
方子業就帶著韓濤出了操作室。
韓濤一臉狐疑得看著方子業,語氣更加遲疑:「方教授,你真給我處理了嗎?」
「算上你消毒、蓋紗布的時間,我怎麼感覺你操作了還不到五分鐘?」
方子業道:「去急診藥房領藥吧,定時換藥。注意買一個手部支具,明天來我們骨科找醫生戴上。」
「一定要來啊。你來了才能給你拆鋁製板石膏,支具是一定要上的。」
「醫囑上,我已經給你寫得非常清楚和明白了,是你自己要願意自行購買支具固定的!~」方子業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韓濤眼見著自己插不進去嘴,便索性更加直白地試探了一下:「方教授,我有一個朋友,他家裡父母都是公務員,職級還不低。」
「他大學的時候遭遇了一場車禍,您能幫忙看看不?」
「如果你可以把他治好的話,他父母會很感謝你的。哪怕你只能讓他從輪椅上站起來!~」
「你讓他自己過來看門診,我的號是每周二。」
方子業說了一句後,又道:「可以了,你這邊要是沒其他與你自己相關的問題的話,就去拿藥回家吧,記得按時吃就行。」
「一共三種藥,抗菌、鎮痛消炎、消腫。」
方子業說完,就從韓濤的身前轉了向。
因為方子業的餘光,已經瞥見了一個急診推車從急診科外闖進,而藍色床單上刺目的暗紅色,第一時間就刺激到了方子業的目光。
方子業聳著肩膀鬆動自己肩關節的間隙,方子業的目光還非常敏銳地捕捉到了患者的左下腹部有流動的暗紅色血液。
這一回在現場和跟車的醫生應該都不是高手!~
方子業趁著急診科的護士和醫生靠過去的時間,已經默默地打開了自己的檢查手套。
「方教授……」韓濤略有些不要臉地湊上來,還要問話。
「你看不到我正在忙嗎?」方子業轉身,逼問了一聲,目光如火,明顯是有些惱了。
韓濤聞言,咕嚕咕嚕地吞咽了兩口唾沫。
「謝謝你方教授。我是打算給你道個謝。」韓濤於是改了口。
方子業將手套啪啪兩聲戴上手腕後,就跟著來到了推車旁。
負責接診的外科醫生粗略地掃了一眼後,便道:「有左下腹活動性的出血。請普外科、骨科、血管外科會診。」
「側血壓,建立靜脈通道,吸氧,心電監護,推送搶救室……」急診科的另外一個醫生快速地下著各種醫囑。
「血氧飽和度,93%!」
「血壓102!」
「……」
方子業並未直接開動,因為患者的出血量還算可觀,目前的血壓雖然有些低,但還不至於到休克線以下。
還是等患者到了搶救床上,上了生命監測設備了之後再說。
一切就緒後……
方子業也自報了自己的身份,馬上就有機會可以靠近床旁開始與急診外科的王立群副教授一起查體。
方子業初步做完了查體後,便脫下了自己的檢查手套,眼神有些怪異的與急診外科的王立群對望了一眼。
王立群有些尷尬地解釋道:「方教授,這120跟車醫生的水平和現場搶救醫生的水平,都是良莠不齊的。」
「所以…」
方子業自然不是在埋怨什麼,只是覺得這個病人的「兇相」,有點浪費自己的感情了。
看起來有活動性的失血,實則是腹壁下動脈的損傷沒有處理掉,導致了表層出血。
患者的腹部,只有局部的腸管損傷,沒有其他器官和動脈損傷……
這已經算是輕症急診中的急診了,如果現場處理得及時的話,可能去到一個區人民醫院手術室就辦了。
反而因為運輸途中出血不少,被送來了中南醫院。
「王主任,那我先去休息了。」方子業回道。
「方教授,您先忙……」王立群趕緊點頭。
他是了解方子業的水平的,方子業為了這個病人大張旗鼓地還把檢查手套都戴上了,靠近之後正準備大幹一場的。
結果,剛打開紗布,戰鬥就停止了。
挺浪費時間和感情的。
方子業退出了搶救間,但並未完全退出搶救室。
另外一個搶救室里,有一個病人是蘭天羅匆匆處理過的患者,在沒排除他完全脫離生命危險之前,方子業是不好直接離開的。
自己沒來則罷,自己若還有其他任務也罷。
什麼任務都沒有,而且還讓自己碰到了蘭天羅的空檔期,方子業也不可能視而不見。
當年自己的老師都能給自己托底,方子業沒有理由在蘭天羅任住院總期間掉鏈子!
又守了十幾分鐘,看著病人被安穩地推送去了手術室後,方子業才略舒了一口氣。
再看時間,已經來到了凌晨兩點。
方子業掏出了自己的手機,上面一片安寧,沒有未接電話,也沒有未讀信息。
「這下,總算是可以休息了。」方子業自言自語道。
然而,方子業才邁開了步子沒兩步,方子業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方子業很想抽自己兩耳光。
『值班』的時候怎麼可以說可以休息了這幾個字?
「喂!~」方子業接通了工作電話。
「是方教授嗎?我是竇月月。不好意思這麼晚還打擾您啊?」
「之前轉來ICU的病人,又發生了兩次室顫和房顫,目前雙下肢動脈被堵住了。」
「我打了血管外科的會診電話,他們說先予以低分子肝素鈉處理。」
「您覺得還要有其他的處理麼?」竇月月的語氣相對客氣。
「又顫了三次?患者目前的其他情況怎麼樣?」方子業趕緊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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