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舒服了!(2/2)
「又顫了三次?患者目前的其他情況怎麼樣?」方子業趕緊追問。
這個病人半條命是自己強行拖回來的,目前有時間的情況下,方子業是不願意輕易放棄的。
「做了一次CT,沒有顯示出血,但血壓還是不蠻穩定。」
「肝腎功能都不是蠻好,電解質一直都在波動。」
「您之前離開手術間後,又放置了心臟支架,目前重要器官的梗塞風險並不大。」
「目前處於ECMO的輔助監護中。」竇月月快速回復。
「我先過來看看吧。在ICU是吧?」方子業道。
「嗯,是在ICU,您進來之後報我名字吧,我帶您過去。」
「我覺得這個病人的情況,還是不蠻樂觀。」竇月月的語氣有點凝重。
方子業掛斷了電話,輕輕地抽了自己幾耳光。
方子業穿著洗手衣進監護室後,還是換上了專用的隔離服!
不過,方子業都不用報竇月月的名字,因為竇月月以及幾個護士已經緊趕慢趕地從辦公室朝著監護室里過去。
一個高年資護士說:「竇醫生,心率又漲到了135以上,估計是又顫了,我們已經按照你的醫囑,加快了泵速……」
方子業也就跟了過去。
監護室里只能看到患者的生命體徵以及一系列的檢查結果,沒有手術室里的顯示屏。
「又房顫了!~」
竇月月看向方子業:「方教授,你覺得有必要消融治療麼?」
「患者如此頻繁的房顫和室顫?是不是大靜脈上的「心肌袖」發放快速電衝動?」
患者進了ICU後,還是做了多次彩超的,現在床旁彩超還在擺著。
「問一下心內科的意見吧,我現在也說不好他是什麼情況。」方子業說。
方子業雖然基本功厲害,但方子業並不是心內科的醫生,對於這些理論,肯定沒有那麼通潤。
一個骨科的頂級醫生肯定了解心內科的一些常規操作,但肯定沒有那麼專業。
竇月月毫不猶豫地又撥通了心內科的值班電話。
住院總轉成了二線諮詢班,最後在三線諮詢班的教授那裡得到了回復。
「哦,好的!~」
「心內科說這是屬於惡性心率失常,可能做一個消融會更好一點。」
「我們還是推患者進手術室吧。」
「蓉蓉,你去和家屬談話簽字,不要耽擱時間!」竇月月沒有絲毫猶豫地就下達了命令,再沒問方子業的意見。
方子業此刻,其實沒有多大的意見。
與陳宋當時情況不同的是,這個病人目前的心律失常已經到了一個極端的頻率。
再這麼抽下去,總會出現心臟徹底停搏的情況。
到時候就是器質性的壞死了……
半個小時後,手術室,還是9間。
一切通路都準備完成後,患者再次做好了介入手術的準備!
心內科包棋松教授趕到時,第一時間就發現了方子業在台上,完成了洗手的他,一邊穿衣服,一邊道:「方教授,我就知道你會在台上。」
「若是其他人的話,估計都不敢輕易再把患者送回手術室了。」
包棋松一邊靠近,一邊又會心笑了起來:「果然,方教授已經做好了前期的準備,我只等著操作就好。」
「這班要是一直這麼上的話,也停好上啊。」
包棋松儘量活躍著氛圍,但方子業此刻並未理會他,因為方子業在觀察著患者的全身血運情況。
挺糟糕的。
即便是上了頸動脈與下腔靜脈的濾網,可患者之前的肺栓塞栓子都沒消掉,此刻雙下肢的動脈,肝門靜脈以及腸繫膜下動脈中,又有了栓子出現。
這要是一直這麼栓下去,也不好搞。
而且,因為患者有外傷性疾病,也不好太過全身過度肝素化!
「先做消融吧?把房顫誘發因素處理了。」
「剩餘的血栓,我再處理一下,這要是還救不過來的話,那就真是沒辦法了……」方子業道。
「我們也盡力了。方教授。」
包棋松的語氣恢復了嚴肅:「要是一般情況,他在搶救室里,就活不過來!~」
「當然,如果最後還是活不下來的話,之前的一切努力,都沒了意義。」
「……」
消融術的操作需要一定的功力,但作為一個地級市醫院就可以常規操作的手術,心內科的包棋松教授完成得非常輕鬆。
操作完,包棋松教授並未馬上離開。
心內科也有介入手術操作,比如說取栓術之類的。
目前,心梗之後的栓子,大部分都是由心內科操作的,心臟之外的其他部位的血栓,才歸血管外科處理。
不過,即便是再一次看方子業操作取栓術,包棋松依舊是忍不住搖頭感慨:「外科還是外科啊。」
「這雙手的魅力太強了。」
包棋松說著,還看了看自己的手套:「我總說我的手是7.3碼,市面上沒有和我適配的手套,才導致了我發揮不好。」
「其實就是屁理由。」
「方教授,你剛剛取出來的,是腸繫膜上動脈的血栓麼?」
「這種血栓也能取啊?」
方子業點了點頭,看著再次恢復圓潤的血運系統,方子業舒了一口氣:「能取酒取,不能取也屬於常規了。」
「剩下的細動脈的栓子,只能等著肝素或者利伐沙班的慢慢調和了。」
「麻醉老師,患者的心率血壓多少?栓子取完了。」
「心率102!血壓102/64!」麻醉醫生回道。
面對這個二進宮的患者,他的壓力還是比較大的,一直都在關注著患者的各項指標。
患者一直處於昏迷狀態,ECMO也是一直持續著。
所以,倒也沒有那麼容易就再次心臟停搏了,就算是停了ECMO也可以通過調節參數把患者的循環重新推動起來。
「送ICU吧…聽天由命了……」方子業沒辦法了。
力不從心四個字,第一次深深地刻印在了方子業的腦海里。
但方子業也做到了盡力而為,而且是自己這種能力的盡力而為。
他如果還要死的話,那就是閻王爺真的要他走,誰也留不住!~
……
手術結束,時間已經來到了兩點二十分。
包棋松教授與方子業只是多打了幾輪招呼,也沒有打擾方子業休息,他也知道,方子業已經鏖戰了一個大半個晚上。
也該抽空休息一下了,他也得去休息一下。
送病人回了ICU後,方子業直接再回了創傷外科的主任辦公室,再次裹衣而睡。
一夜終於過去。
……
方子業也終於是甜甜美美地睡了足足四個半小時,直到七點三十七分,才有電話把他徹底打醒。
方子業還以為自己睡過了頭,是蘭天羅他們的電話。
可一看,竟然是昨天晚上剛備註了的竇月月。
「竇醫生,病人怎麼了?」方子業問,內心不由一緊。
竇月月聞言,呼吸急促了好幾次,而後嗯嗯了幾聲。
「病人的情況一切都好,是方教授你麻煩了。」
「家屬現在不繳費了,他們只交了兩萬塊錢,他們說,方教授我們第一次手術的時候,他們都不在,不知道要花那麼多錢。」
「所以,他們只願意交第二次操作的費用。」
「大概兩萬。」
「而且,病人家屬還說,ICU他們住不起,要轉出去了。」竇月月的語氣有些失落。
方子業聞言一愣,心情一下子複雜起來:「病人家屬應該不止說這些吧?」
竇月月道:「對,他們說,他們沒有簽字,沒有同意,誰做的手術,誰讓做的操作,誰給錢。」
「反正他們沒錢給,要轉出ICU也可以,讓我們把他家人恢復成手術之前的樣子就行。」
「治不起……」
「不過方教授,您也知道,這個病人是昨天的120送過來的,是屬於急診事故患者,總值班和院長辦公室直接下令搶救的。」
「費用的問題倒是不用您負責,只是?」
方子業說道:「竇醫生,您都說到這裡了,就索性全部說明了吧。」
「我都承受得住!~」
這件事不是方子業的責任,方子業只是個醫生,是醫院接到了急診搶救的任務。
十萬火急的情況下,接到了任務,誰還能管費用?
只能是誰下令的誰來負責費用唄?
方子業接到的任務,就是把人救活。
「家屬的意見出現了分歧,病人的老婆家有錢,但不願意給。」
「病人自己的父母肯定願意救,但拿不出來這麼多錢,昨天粗略地算了一下,大概要二十多萬。」
「保險公司估計也出不了這麼多錢!~」
「現在的問題關鍵更是,可能病人的老婆還想拿一筆賠償,事情就是這個樣子的……」
配偶的簽字效力通常優先於父母。根據法律規定,患者在意識清醒且能正確表達意思時,應由患者本人簽字決定醫療方案,這體現了患者的知情同意權。
若患者喪失自主決定能力,通常首先考慮其近親屬,包括配偶、父母、子女等,他們處於平等地位共同行使監護權。
但醫療這種事,誰能給得起錢,誰的決定權益更大。
「孩子呢?」方子業問。
「孩子未成年啊。」竇月月道。
「而且都想著拿賠償金了,估計也不會管其他那麼多了。」
方子業聞言,深吸了一口氣:「可惜病人進院的時候就是昏迷的?唉……」
這攤子帳,挺亂的。
「方教授,大概就是這樣的情況,可能後面還會有人找您談話,我提前給你通個氣。」
「有個心理準備吧。我們也要交班了,就先這樣。」竇月月解釋完,就主動掛斷了電話。
她不是找方子業閒聊的。
是她知道,方子業想把這個人救活,而且為之付出了很多,但現在……
方子業掛斷了電話後,心情恍然。
不管怎麼樣,自己都已經盡力了。
其實這個病人身上,還有很多可以牽扯的,比如說他老婆能拿得出錢,這個錢是老婆父母的,還是夫妻雙方的共同財產?他們家還有沒有其他的資產……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方子業只能救得了生命,救不了一個人的命運。
「希望你醒過來,不要怪我吧。」方子業默默地祈禱。
根據竇月月的意思是,病人大概率是沒事了,應該可以甦醒過來。
只是醒過來之後,他能不能接受現實中的一切,那就不是方子業和竇月月兩人可以管得了的了。
當然,方子業救他,不是為了讓他感謝自己!
那是方子業的工作,方子業恰好可以為之,所以就那麼做了。
「方主任,您醒了?」方子業剛出主任辦公室的門,發現護士長和一對老年夫婦站在了門口,護士長黃曉薇笑得非常熱情。
「這是我姨父和大姨,他們是來特意趕過來給您道謝的。」
「這不是巧了麼?昨天您做了手術的人啊,正好是我表姐夫……」
「我也在手術室外面,聽血管外科的教授說,如果不是方主任你趕回去的話,我表姐夫可就凶多吉少了。」黃曉薇與方子業熟悉,熟練地就把事情都說開了。
「謝謝啊,方主任,辛苦你了。」
「我們來代表小戴給您道個謝,小戴還在ICU,我女兒在下面守著,小戴的父母還在趕來的路上。」
「我尋思著,曉薇說她認識你,那正好可以有個機會給方教授你道謝。」
「也沒帶什麼,就只是給方教授您買了個果籃,先聊表心意,下次一定要曉薇約一約方主任你,我們一家好好地謝謝方教授您。」老人為首表態。
他也只是『小戴』的老丈人。
方子業聞言點頭:「不用客氣,不用客氣。」
「嗯,叔叔阿姨,我們今天工作日,快交班了,你們的謝意我心領了,水果我也代表我們科室收了。」
「你們先去忙你們的吧,我們要上班了。」
「我還得進去找點吃的……」方子業只負責解釋,並未停留,就直接推門進了住院總辦公室。
回頭:「護士長,你給你大姨姨父解釋一下啊,我昨天累了一個晚上,今天一整天的手術,得進點東西,不然扛不住。」
方子業形式雖然不太客氣,其實心裡很暖。
人要吃東西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