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走鋼絲!(1/2)
方子業洒然一笑:「王老師,病人是我收的,手術是我提的,自然沒有再讓王老師您替我頂鍋的道理。」
「如果…還是我自己承擔後果的。」
方子業到現在也沒有多少底氣。
脊髓損傷的截癱患者,可不是隨意玩鬧的。這是在現代醫學領域被貼了『死標籤』的。
自現代醫學出現之前,截癱患者就一直存在,到目前已經過去了一百多年,多少內外科醫生前赴後繼,依舊沒有揭開治療截癱患者的冰山一角。
哪怕方子業目前的各種能力,放在近百年的歷史上,都可以說得上是有些份量的,也不敢說自己就一定有機會能夠治療有效。
王鷗聽到方子業的語氣這麼凝重,伸出右手拍著更衣室的門,節律平滑:「子業,既然你都這麼想的話,你何必招惹呢?」
「你就好好的,老老實實地搞你自己的事情不好嗎?」
脊柱外科與骨科同理連枝,雖然已經獨立出去,可方子業發布的公告,王鷗自然也是看到過。
十分不理解,也不好出口相勸。
方子業將洗手衣扎進綠色褲子裡,一邊圈滑著腰圍:「王老師,可能還是年輕氣盛吧,總不願意就這麼一直安分著。」
「也可能是近幾年走得太過於順風順水了,所以就想著折騰一把。」
「不過王老師,我把這個病人收治進來,也是做了一些準備的。」
「就算是沒有治療效果吃了官司,也能賠得起!~」
醫療講究的是不傷害原則,這個病人本來就已經截癱了,這是現代醫學已經認定的事實。
今天開台的手術,方子業只要不把病人給弄死,哪怕術後沒有一點效果,別人能給方子業冠下的名聲也不過就是醫術不濟……
或者就是為了『手術費』才做了這台手術。
「年輕啊,就是好。」王鷗緩緩點了點頭。
年輕氣盛,就是最好的理由了。
這個世界上,大部分不可思議的突破,多產出自年輕人,主要就是年輕氣盛,敢闖敢拼。
一些已經成名的中老年人,反而才顧忌太多,不敢再大邁步子,在原有的地基上,慢慢悠悠地深耕。
「不過能賠得起,也是子業你做好的準備吧,王老師也就不和你這個骨科首富多客氣了。」王鷗開了個玩笑,活躍一下氛圍。
微型循環儀這個專利吃到的紅利太大了,目前也就是還沒有做更多的外貿交易,否則的話,方子業的收入翻十倍都不止。
要知道,往外出口,售價可比國內會翻三五倍不止。
「王老師,這都是師兄弟們開玩笑的稱呼,哪能真稱得上什麼首富?」
「當不得真的。」方子業回道。
王鷗的臉色立刻一板:「那不行的,子業。」
「你不能不把錢當錢啊,網絡逛多了,你不會覺得現在我們國家真的人均家產過億吧?」
「你的資產目前算得上是實打實的現金流,整個漢市可以拿得出你這麼多現金流的,並不算多。」
「這個我們不糾結了,我們還是談論回手術吧。」
「前段時間你說,你再仔細考慮一下的,你現在就已經把手術安排上了,你是怎麼打算的?」王鷗雖然來陪方子業『胡鬧』了,可也想在術前聽一下方子業的想法和思路。
之前兩人雖然也進行過術前討論,但討論並未完全。
這個東西,就不可能在短時間裡討論完全。
而這個短時間的定義,擴展到一兩年都屬於短時間的概念。
方子業點頭,精準回道:「王老師,第一腰椎的損傷,總結下來可以概括為三種改變。運動、感覺、反射!」
「運動改變:腰部肌肉力量減弱;下肢肌肉癱瘓,其中包括提睪肌、髂腰肌、縫匠肌以及髖關節的外展肌;膀胱、直腸的括約肌不能自主控制。」
「感覺改變:整個下肢、腹股溝、臀部及會陰部均有感覺障礙。」
「反射改變:提睪反射、膝腱反射、跟腱反射、足跖反射均消失。」
「這是腰段第一脊髓損傷的整體概念。」
方子業說到這裡,陪著王鷗往手術室方向走,繼續說:「我收治的這個病人,屬於是全切,我們本來是不必探討半切綜合徵的。」
「但這一次的手術,我只打算做一半。」
王鷗並不覺得意外,道:「哪怕你只是做一個功能,我都覺得你是這份兒的。」
「繼續說一下你的思路。」
如果方子業可以把脊髓半切綜合徵做得明白。
不,只要方子業可以把脊髓損傷做得明白,哪怕只是其中一個局部,方子業就可以掀起功能康復與功能治療領域的大高潮。
這將是醫學界的另外一個盛世。
脊髓損傷是脊柱損傷最嚴重的併發症,往往導致損傷節段以下肢體嚴重的功能障礙。
脊髓損傷不僅會給患者本人帶來身體和心理的嚴重傷害,還會對整個社會造成巨大的經濟負擔。
由於脊髓損傷所導致的社會經濟損失,針對脊髓損傷的預防、治療和康復已成為當今醫學界的一大超級課題。
這個超級課題大到目前基本上沒有人敢往治療方面想。
要知道,癌症的治療,全世界的醫療同行都是前赴後繼的,但脊髓損傷,無人敢去!~
這是真正的無人區。
誰敢輕易前去,別人只會以為你瘋了!
方子業瘋沒瘋,王鷗不敢定性,但現在的王鷗,自認為自己的神經有點不太正常,腦子一熱就往方子業這邊趕了來。
但哪怕是看希奇,王鷗也必須得來。
方子業也猜得到王鷗的想法,繼續拆解:「脊髓半切綜合徵,基本上是損傷平面以下的同側肢體的運動以及深感覺消失,對側肢體的痛覺和溫覺消失。」
「理論上,由於一側骶神經尚完整,故大小便功能仍正常。」
「所以,我們這次手術,就假設患者的對側功能是正常的,只是在同側肢體的運動、深感覺上下功夫,對側的痛覺和溫覺,暫時不作相應處理。」
方子業說到這裡,發現王鷗的眼神古怪,方子業則繼續道:「王老師,您先別急,我之前就給您說過,脊髓是一個整體,由上而下。」
「脊髓分發出來的神經,是層層遞進的,從頸椎、胸椎、腰椎,逐層發出,對不對?」
王鷗點了點頭:「不錯。」
方子業則繼續問:「王老師,如果是人體的頸髓損傷,哪怕是腰椎沒有出現損傷,下肢依舊是癱瘓狀是嗎?」
王鷗繼續點頭:「當然,下運動神經元從理論上來講是下行的。」
方子業吞咽了好幾口唾沫,道:「所以,我們就只能大膽地猜測,患者的下肢運動神經元,其實是存在的,但它已經輸送不到下肢了。」
「類比於電線,是中間斷掉了。」
「但是,接到我們家裡的電線、電路,都是相對完好的。」
「再進行類比,你家小區的電路出現了問題,並不代表其他小區也會停電,並不代表整個城市斷了電。」
「所以,其實我們的大腦中樞,其實還是在努力地控制過下肢的肌肉收縮等運動,但由於收縮命令無法下達。」
「所以肌肉無法完成這些指令。」
「且下肢肌肉缺乏了神經支配的反饋控制,肌肉鬆弛無力,這是肌張力消失了。」
「那麼,王老師,你說我們有沒有機會,將下行神經往上接一接啊?」
王鷗的眉頭緊皺。
其實方子業比喻得已經通俗易懂了,可道理是這樣的道理,轉接是可以用的,但要怎麼去接呢?
脊髓又不是神經?切了再接?!
那不可能!
「這可不是移花接木啊子業?」王鷗想不出來方子業的思路,只能如此告誡,希望方子業不要亂想。
方子業點頭,回道:「當然,王老師。」
「但如果脊髓的解剖結構是雜糅在一起的,我們就不用去考慮這些亂七八糟的。」
「但脊髓的組成,分成了灰質和白質兩部分,這就給我們提供了一定的操作可行性。」
「灰質主要由神經細胞的胞體構成,呈蝴蝶形或「H」狀,進一步可以細分為前角、側角和后角。前角含有大量運動神經細胞的胞體,負責身體的運動;側角和前角相連,主要負責內臟平滑肌和心肌的運動和腺體的分泌;后角則與感覺傳導有關,接收來自外周的感覺信息並傳遞到大腦進行處理。」
「總體來說,灰質在內,屬於是處理機構,這個我們暫時不管。它就是集成處理器。」
「我認為吧,只要信號能夠傳輸出去和傳輸進來,灰質是不會介意這個信號是從哪一條神經的哪個節段傳進來的。」
王鷗的思維還沒有跟上,方子業又道:「比較重要的是白質:白質則由神經纖維、神經膠質和血管組成,是脊髓內神經信號的傳導通路,可細分為上行傳導束和下行傳導束。」
「上行傳導束將來自身體各部位的感覺信息傳遞到大腦,感知外界環境和自身狀態;下行傳導束則將大腦發出的運動指令傳遞到各個部位,控制運動行為!~」
「王老師,你說,我們如果把一些神經的節段,通過人工神經通路,嫁接到更高層的脊髓白質區,有沒有機會可以重塑簡單的運動指令和感覺信息?」
「哪怕後來不夠精準,但也未必不能試一試!~」
王鷗的步子一頓,愕然地看著方子業。
馬上追問:「加在哪裡?人體的結構本來就已經是最完美的狀態了,每條神經負責的功能已經最完美態。」
「你不能生造一個區域出來。」
脊髓是一體的,腰椎段脊髓損傷後,你還不能把它切掉!
這可不是修路,你想加一條十字路口就可以加的。
方子業說:「王老師,你現在問我怎麼加,就有點難為我了,只能隨機應變了。」
方子業坦誠不答。
我TM都沒看到患者的情況是怎麼樣,我就給你說要怎麼加,這不是在無中生有麼?
方子業目前所推算的一切,都只是基於固有的解剖,只是形成了一種可以手術處理的思路。
思路是思路,具體的操作是具體的操作。
就比如說,要掙錢是思路,但如何去掙錢,因人而異。
有人苦逼,有人下苦力,有人下腦力,也有人下腰力……
「走吧!~唉!~」王鷗也沒有怪方子業。
如果這個東西就這麼好回答的話,它也不會被醫學界擱置這麼多年,無人敢闖了。
可總要有人走出這第一步的。
這台手術,底線就是保住患者不死,等方子業賠個幾十萬後,也肯定會消停一段時間了。
有錢,而且還年少有為,這些錢還是自己掙的,不吃點虧是學不乖的。
當然,也或許有那麼一線希望……
任何新病種的治療,都是成千上萬次失敗之中總結出來的經驗,沒有醫生的付出,沒有患者來試錯,那麼永遠都不可能有新的療法出現。
這就是醫生和患者的宿命。
先病探路,後病享路。
「方教授,方教授,你來了嗎?」方子業和王鷗兩人進到手術室時,病人還沒有被麻醉。
其實患者的各種監護設備都上了,除了沒有插管、麻醉之外的靜脈通道等,都已經準備周全。
「方教授,病人非要等你進了手術室才安心。」說話的是麻醉科的曾全明。
曾全明主任聽說方子業要為脊髓損傷的患者做手術,擬行功能再造術,嚇得趕緊從本院區趕了過來。
可不僅僅是為了給方子業兜底,也是為了自己的愛徒『男朋友』別身陷囫圇。
所以,他願意親自出手,為患者的生命安全,保駕護航。
「大叔,我來了,我到了!~」
「剛剛去了醫務科一趟。」方子業開口解釋。
「那就好,那就好,方教授,那我就放心了,辛苦你了啊。」
「希望,希望…」
「算了,也不給方教授您什麼壓力了,只求您手術做得細緻一點。」
「我們這種廢人…」患者聲音哽咽了。
經歷了多年的困郁,入院之後又等待了這麼久。
他如何不知,自己現在的情況,簡直是一塌糊塗。
全世界醫療界都宣布『死刑』的病種,真要逮著方子業一個小年輕施加壓力,也不是那麼回事。
總歸,方子業沒有拒絕就是有點希望了。
方子業靠了過去,安撫道:「大叔,別激動,安心睡一覺!~」
「術前我們不是都說好了嗎?只能一起去拼一個機會,不管好與不好,都算盡力了。」
曾全明也道:「不傷心啊,深呼吸,好好睡一覺,馬上就好了。」
「對,深呼吸……」
曾全明給了藥,三十秒不到,患者的呼吸節律就開始平穩起來。
患者目前處於平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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