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落棋為定!(2/2)
「下周,下周就應該會安排你手術了。」方子業道。
……
目送著中年夫婦二人離開,方子業的目光從迷茫開始轉為篤定。
總要往前走出第一步的,也可能,目前全世界都只有自己一個人在往這個方向真正地開始邁出第一步。
沒有同伴,沒有參考,沒有其他人的「試錯」先例。
也得走。
方子業糾結的心情,很快就被其他病友及家屬給治癒了。
查房時,看到一些術前只能躺著的患者,已經開始慢慢扶著床在地面蹣跚。
看著一些病友從家屬扶持到自己可以拄拐慢慢挪步,看著他們對自己賣寶般欣喜匯報:「方教授,我昨天自己去廁所里了。」
「一個人去的!~」
「方教授,我媽媽的傷口沒有滲液了。」
「方教授,我爸的這條腿,是不是看起來好了很多啊,之前的創面好像都有癒合的趨勢了。」
「淡粉淡粉的,我在網上看很多人傷口開始癒合就是這樣的。之前在其他醫院裡做了清創後,創面都是卡白卡白的……」
「方教授,這是我們帶來的土特產,是臘肉。」
「方教授,你喜歡吃什麼呀?」
「方教授,你有女朋友了嗎?啊,你都快結婚了啊,那你老婆肯定很有福氣,你長這麼帥,而且還這麼年輕,技術又這麼好。」
「哎唷,是哪個姑娘這麼好福氣哦……」
方子業板著臉,有些害臊地從最後一間屬於自己組的病房出來,面色正經。
伴著自己的,李諾捏著嗓子,學裡面阿姨的語氣:「方教授,你以後萬一要是離婚了,我一定給你介紹一個好姑娘啊?」
李諾放開捏著嗓子的手:「這老阿姨,是真的會『說話』!」
方子業從沒想過,自己的年輕會有被這麼「背刺」的一天。
方子業板著臉,語氣冷冷:「林方忠,今天你負責把她搞出院。」
「心情這麼好,康復得一定還不錯,傷口也長得差不多了,讓她回去折騰折騰,鍛鍊下身體。」
林方忠毫不猶豫道:「好的,方老師。」
「其實這個阿姨這周一就可以出院了,是她非要要求多住幾天,說自己不太方便!~」
「今天出院。你來負責這個事情。」方子業的語氣生冷,不帶絲毫感情。
其實多留她住院幾天也不影響大局,可她太會說話了,太熱情了,方子業當然也要更熱心點,讓她出院之後再進行一下功能鍛鍊之外的『錘鍊』!
反正也不會影響手術預後。
……
時間如水,一晃就到了一月十九日。
周日,下午,兩點過六分。
一家比較僻靜的農家樂門口,蘇鵬啟背著自己的包,與方子業親切地握手:「方教授,謝謝您這幾日的照顧和指點。」
「特別是您的指點,著實讓我受益匪淺,只奈何我已經有了這般年紀,而且也拖家帶口的。」
「不然的話?」
蘇鵬啟說著說著,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點太emo,便又改了口:「人生因緣際會,多是遺憾。」
「只恨歲月如梭,不復當年!~終究是緣分淺了。」
一個晚上,蘇鵬啟肯定了解不了方子業的功力。
可四五天下來若是還不能看清楚冰山一角的話,那蘇鵬啟就不配成為馬俊院士團隊的核心成員了。
跟著馬俊,蘇鵬啟的視野著力點非常高。
而正是這樣的目光比較高,才能真正意識到方子業的可怕之處。
「蘇醫生,緣分是多樣的,以後還可以多多交流。」
「這一次能夠有比較好的結果,主要還是你和馬老師的課題擬定得好,和我的關係不大。」方子業客氣了一下。
蘇鵬啟知道方子業是在謙虛,有些話涉及到了馬俊院士,不能說得太過直白。
而且,如果不是方子業橫插一腳的話,自己團隊的臨床課題,足以在眾多臨床課題中脫穎而出。
畢竟突破基礎和框架性的成果不是大白菜,隨隨便便哪個年代都能有這種產出。
大部分人的科研成果,多是微調,而非破繭飛升的重要成果。
「方教授,下次有機會,一定再聚。」
「離別當即,我還是要把老師的話帶到,我老師說,如果有機會的話,方教授去到羊城,一定請你吃最正宗的粵菜。」
「這一次,CAA編輯部能夠略作讓步,留下兩塊版面給臨床試驗,方教授你當局首功。」
「當然,能夠在CAA這種期刊上,同時出現兩個來自華國的團隊,這一期的期刊,一定很好看的。也是我們愛看的。」蘇鵬啟說。
這一次,袁威宏也來了。
不過,袁威宏並未與蘇鵬啟聊專業,只是作為接待。
葷里葷氣的說:「雙飛的快樂,蘇醫生應該懂的。」
蘇鵬啟略偏頭,趕緊搖頭,反將一軍:「袁教授,這我不懂!~也不該懂,這種遊戲您還是少玩為妙。」
袁威宏絲毫不慌張,回道:「比翼雙飛,頻伽並命;生既堪憐,死尤可敬。」
「看來蘇醫生不喜歡釣魚,所以不喜歡雙飛的快樂啊。」
「我倒是覺得,以後我們華國的醫學科研界,總是可以雙星高照,是非常好的願景嘞。」
袁威宏直接把葷俗的東西轉成了高雅,而且還用上了詩詞。
那沒辦法,師母是語文老師,估計是愛看詩詞的。
蘇鵬啟意識到自己的功力不夠,不再繼續開車:「袁教授,方教授,來日再見。」
「我也要回去給老師稟報了。」
「如今這麼關鍵的時節,我卻一直飄在外面,這是不行的。」
袁威宏點頭道:「蘇醫生一路順遂,我找子業還有點事,就不遠送了。」
蘇鵬啟趕緊搖頭:「兩位教授,你們忙你們的,我自己打車過去就行。」
「揭博士還特意送我去高鐵站,我就已經很開心了。謝謝兩位教授的精心招待!~」
蘇鵬啟說完就上了車,揭翰伸手給方子業與袁威宏二人招手作別,就啟動了車子出停車場。
方子業與袁威宏也回到了自己的座駕上,是方子業去接的袁威宏,現在還要負責把袁威宏送回病區。
袁威宏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眯了眯眼睛定神了一會兒,才道:「子業,經過十幾天的收攏,科室里終究是平靜了下來。」
「你下周估計就不用過來再做手術了。」
方子業轉頭,略感意外:「這麼快嗎?」
「我記得還有一些病人沒有處理完啊?」
袁威宏嘆了一口氣:「所以這就是江湖啊,看似風平浪靜,實則從來都是魚龍混雜。各種層面的人物交織。」
「方子業,你有沒有想過,普通的功能障礙患者,只是諸多患者的一小部分?」
「我們科室接診的這些患者,也只是代表了一小部分群體。」
「還有更多的人需要你方子業,也看得起你方子業,所以就出面震了震場子。」
「長江上的風浪,放到海里去,褶皺恐怕都不會起了。」袁威宏的語氣感慨。
「天下是一個棋盤,落子未定。」
「你落了子,就有人肯定有相應的應手了。」
「在此之前,沒有人好逼迫方子業你重新往山上闖,因為新病種的治療不是逼出來的。」
「可你方子業的能力夠強,當你有這樣的想法時,也就有人給你開路了。」
方子業輕踩剎車放慢了車速,小心地完成了窄路會車後,依舊沒加速太猛:「師父,還能這樣?」
「當然!~」袁威宏點頭。
「所以這才更有趣啊。」
「應該是有很多人都需要你的技術的。」
「聽鄧主任說,療養院方面也出手幫忙了,這件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袁威宏說到這裡,又道:「對了,就好比,你上周周末不是才放出了要進行教學手術的消息嘛?」
「這一周,京都、魔都的很多醫院,基本都給鄧教授發函了。」
「其中包括但不限於積水潭、軍總醫院、仁濟醫院等地。」
「這些來函一搞,同濟醫院和協和醫院的教學手術安排,都不知道要怎麼排布了。」
「排得太前不合適,排到太后也不合適。」
「你的郵箱裡,也應該有這種邀請函吧?」
袁威宏不僅僅只是感慨科室里的『波動』變化,而是其他醫院的教授們,反應能力也是極強。
方子業這邊幾乎是才宣布不在院內常規開展類似的手術,他們就以安排教學手術的名義,邀請方子業過去教學。
一是給方子業送錢,二則也是投方子業所好,還能給方子業掙一定的名氣。
沒辦法,高端的醫療技術需要的人太多了。
鄂省的其他幾個醫院,雖然方子業從來沒有親自去坐鎮過,沒有做過幾台手術。
但是,『大』功能重建術的源發地就是漢市中南醫院,中南醫院裡的標準手術方案一直都是最新的。
是屬於最正宗的武林絕學。
一直都在更新。
自然,漢市的其他幾家醫院趁著地利、人和的優勢,也會經常打邊風。
他們與劉煌龍、鄧勇、袁威宏他們都算熟,所以經常問。
探討技術這種事,你可以不知道,但知道卻藏私的話,那就屬於是「人品」不太好了。
這種事,只能默默地做,不能太明顯,否則會被業內人鄙視的。
所以,漢市的幾家頂級醫院基本都可以拿到第一時間更新的標準術式推薦版。
但是在省外,這種小細節的改變,可不會更新這麼快。
一是中南醫院不好舉著功能重建術這一塊旗幟每天在業內橫跳,今天問你要不要最新版,明天再問你要不要最新版。
因此,與外界同行交流的過程中,都是以學術會議為傳播中心的。
要解決這種時間延擱,比較好的處理方式,就是把方子業這個研發人開過去,讓方子業相對系統化地總結、教學一下。
這樣就可以比較系統化地採集到新鮮的資料,或許還可以在教學手術的過程中,不同醫院的認知產生碰撞後,出產新的改良方向。
方子業說:「師父,我也收到了,但暫時也婉拒了不少。」
「只是,像華西醫院張岳教授,魔都六院這種和我關係比較近的教授的邀請,是不方便拒絕的。」
「可也是下個月的事情了。」
「年前肯定不會過去。」
「年後的話,省內優先去一兩處吧,然後就往省外飛一飛,我暫定的方案是這樣。」方子業說。
「這麼飛五六次,今年就要過半了。」
出去教學手術,畢竟不是方子業的主業,次數不會很多。
也正是不會很多,所以機會才顯得比較珍貴。
袁威宏點了點頭:「這也夠用了。」
兩人說話間,方子業的電話再響了起來,並不是方子業的私人電話,而是會診電話。
方子業的眉頭瞬間一皺,今天可不是他值班。
來電是急診科的陳國鋒,聲音乾脆,沒有任何客氣:「方教授,你現在方便來一趟手術室麼?」
「陳教授,我現在在外面,距離回醫院還有點遠。」
「大概有一個小時的車程。」今天是周日,方子業來的是農家樂,距離醫院是比較遠。
「方教授,那辛苦您儘量往回趕吧。」
「我們這附近發生了一起不小的車禍,往我們醫院的急診科一下子轉來了十幾號人。八九個都是重症。」
「我們先盡力搶一搶!~」
「好!~」方子業目光一緊,不待袁威宏回話,就先點了頭。
陳國鋒主動掛了電話。
方子業看向袁威宏時,袁威宏非常『懂事』地說:「我去看看你師母和我岳母娘,你直接開過去吧。」
方子業知道,袁威宏今天其實另有安排,他約了寧正陽這個學術型博士討論課題的。
當然,方子業也沒有糾結太多。
醫院遇到了批量急診患者,那就是醫院層面必須負責了,與值班再無直接關係。
方子業作為新院區的編制人員,有能力的情況下,必須盡力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