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小人難纏!(2/2)
但是?
並不是所有人都不需要走人情的。
「當然住到院了,這件事說嚴重點是TM的違法了。」
「說輕微一點是拒診。說得更加嚴重一點,是他刻意耽誤了患者的病情,也就是同事關係一場,不然的話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杜新展聲音略冷冽。
只是杜新展教授的聲音雖然聽起來很解恨,方子業也只能先道歉:「杜老師,對不起啊,給您添麻煩了。」
「這和你有什麼關係啊?子業,你也不要把所有的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這不是一個好品質。」杜新展教授的聲音變得溫潤。
「杜老師,您應該知道,我不是一個喜歡攬責的,但這件事的確與我多多少少有些關係。」
「而且,為了避免這種事情再發生,我還是要想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才好。」
「不然的話,給其他老師造成太大的困擾,可就?」方子業的話才說到一半,就被杜新展打斷。
「吃得下你方子業帶來的肉,受不了你方子業身上的汗水味兒?」
「TM的要是這樣的人品,早點滾出我們科室!」
「我也是沒有預料到腎內科的鄭黃海敢這麼搞,不然的話,我還稀罕去他那裡?」
「什麼玩意兒?」
杜新展深吸了一口氣:「方子業,你不用管這些有的沒的。」
「該怎麼搞怎麼搞,沒有什麼獨善其身的活法,更沒有多少兩全其美的好事。」
「你不用為這種小事費心思,好好的,多花費點心力做好自己的事情,其他的,自有人替你去處理去解決的。」
「我們這些老傢伙還沒死呢,不需要你一個人撐起整個家,你先別這麼操心啊。」
「好好的,把心放到肚子裡面去。」
杜新展說話可謂是相當寵溺了。
說起來,杜新展的角色與王興歡院長非常類似,並未非常直接地給方子業什麼教學、提攜。
但客觀角度來講,方子業身上拿到的資源偏斜,肯定都是杜新展默認了的,並沒有出手阻攔,這就是一種變相的提攜。
甚至,有些時候,杜新展教授在院周例會上,提一提方子業的名字,讓方子業多出現在院領導們的耳里,就是一種其他人做不到的份量。
「那就辛苦杜老師您了。」
「不管怎麼樣,我還是誠摯地給杜老師您道個歉,這件事,是我們沒有處理得特別好。」方子業的語氣真摯。
無論如何,無論方子業的對錯。
影響到了杜新展教授的母親,這是實實在在的。
禍不及家人,哪怕方子業做的事情再對,也是考慮不夠完全周到。
「嗯,也算是有點主任的樣子了。」
「沒事的。會處理好的。」杜新展也接受了方子業的道歉,他只是沒有怪罪,並不是想不通其中邏輯。
而且,這種事情說透了,可能會成為以後的一種現象。
那就是骨科的人,再想要走其他本院的關係『提前住院』等,就只能看純粹的個人交情了。
因為創傷外科『變成』『高幹病房』的緣故,使得很多其他本院醫生塞人未成。
交情是相對的,以後骨科的人再想要做類似的事情,別人可能就只是口頭答應,但並不會真的付諸於行動。
而骨科很多教授的家屬,在住院的時候,也只能老老實實預約床位了。
除非你能夠找到私交非常非常好的人!
掛斷電話後,方子業不再患得患失。
因為於方子業而言,他的選擇也沒有錯,不想成為「傀儡」,就只能在當時的情況下,走出中南醫院。
這樣的抉擇,必然會得罪很多人。
回來之後,創傷外科的住院程序已經成了常規,當你不給其他人行方便時,也就不要期待別人會給你行方便,因為你的臉不會比別人大多少。
方子業自己選擇走了『清高』的路線,就再也沒有機會回頭,不然的話,還是有人會盯上他。
如今的方子業,還沒有達到『超脫』,無視普通世俗權力的地步,就只能老老實實的在自己的框架里行走,而不能隨意打破常規。
這一點,方子業心知肚明。
鄧勇也心知肚明,杜新展也心知肚明,所以,他們從來沒有讓方子業為難過。
如今的杜新展,開口就是方子業你不用管這麼多。
既然吃了你方子業打獵帶回來的肉,就得忍受你滿身的汗臭。
沒有多少選擇可以總是兩全其美!
方子業走進醫生辦公室時,科室里一些消息比較廣的人還是有意無意地在盯著方子業看。
曾多勤教授則是站了起來,拍了拍方子業的肩膀以示安撫:「子業,別往心裡去,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總是無法完全避免的。」
方子業只是點了點頭,而後看著蘭天羅正在清點實習生的人數,嘴角泛起了笑意。
不管怎麼樣,這一次唐僿教授還是非常給力的,真的在這一周就送來了一大波實習生。
實習生的水平雖然不高,但寫病歷還是有一手的。
如今是一月份,實習生們大多都過了考研期,正在等成績和備考複試。
複試是有面試和操作考核的……
正常交接班結束後,方子業便第一時間看向了七八實習生,問道:「這幾位實習同學,你們中間有沒有報考我們骨科的研究生的?」
「就算不是報我們本院也沒關係,只要是報了骨科的,先舉下手。」
聞言,馬上就有三個人舉起了手。
骨科在外科系統里,還是相對比較熱門的專業。
其中一個人還馬上主動擠出了笑意說:「老師,我是第二臨床學院的,今年大五,報考的就是我們醫院,我叫凌峰洸,洸是三點水加一個光。」
「好,那你們三個更要好好實習了。」
「初試已經結束了,剩下的複試,就看你們的知識積累和操作水平如何,這時候選擇來實習,是最划算的……」
「蘭天羅,你到時候好好安排一下,一個組帶一個。」
「今天也挺忙,查完房就下去手術吧。」
方子業吩咐完後,蘭天羅將八個實習生按照四三一分成了三組,只是把凌峰洸留在了自己組,其他兩個組分別派過去了四個實習生和三個,以填補他們的暫時性人手不足。
查完第一間房後,方子業看到凌峰洸與胡青元兩個人在嘀嘀咕咕,於是便在走向4-6床的過程中,略停頓了一下:「你們兩個認識啊?」
「師父,這是我師弟,比我小一屆。之前在一個社團里待過。」
凌峰洸道:「胡師兄是我們上一屆的大學霸,很多人都認識他。」
「而且還是打遊戲的大神,在我們男寢就是絕對的神。」
是的,即便是漢市大學,也不缺喜歡打遊戲的人。
打遊戲打得特別好,可以成為男生寢室的神,追逐者比普通的學霸、交際爺的人脈都廣,再加上胡青元的學習也好,就更加出名了。
「不錯不錯,那你就先跟著胡青元吧。」
胡青元也沒有拒絕,又偏頭給凌峰洸講了幾句後,方子業就繼續帶隊往前查房走了去。
一群人一到病房門口,四床的家屬便送來了一捧花,笑靨如花般道:「方教授,您可來了。」
「我媽媽都想死你了,你是不知道,前幾天我媽媽腿上好很多後,她一直念叨方教授你是菩薩派下來救她的,一定要當面給您道謝。」
患者女兒說話間,四床的老奶奶也出了聲:「方教授,方教授,我這腿上的傷口它沒流水了。」
「這都有四天了。是不是感染就好了?」
四床是田垚分管的,田垚分管一到五床,他馬上戴著檢查手套到了床旁,慢慢地剪開了患者的紗布以及繃帶,把傷口暴露出來給方子業等人看。
感染後的創面色素依舊沉著,只是比起剛來的時候,膿液滲液面,如今至少是乾爽了,只有黑色和褐色的痂。
方子業小心地按了按,表面質硬,並不再是感染後的軟化灶:「表面好了,但裡面估計還沒有好完,暫時還不能拆機。」
「阿姨您再耐心等一段時間,這一次我們一定徹底好了再出院。」
老阿姨趕緊搖頭,身子往後退了小段距離:「方教授你千萬別誤會了,我不是想急著出院。」
「你是不知道,這條腿感染來來回回陪了我三年多,我去過的醫院多了,魔都都去過,也清創了幾次,總是好不了。」
「雖然倒也沒特別惡化,可它能像現在這樣,我就非常滿意了。」
「方教授,你別趕我走,這一次,我一定要住到徹底好了,您說好了,您說不會再發了,我才出院。」
她雙手拱了起來:「您千萬別趕我走,我可不是不想治,只是怕治不好,再浪費感情了。」
「我之前在門診說的不治了,那就是這麼說嘛,怕給兒女增加負擔,其實我也想抱孫子外孫女呢……」
「我給你說啊方教授,我有一個孫子,還有一個外孫外孫女,哎唷,那太可愛了。」老人憧憬得眼角都泛起了幸福,似乎想到了自己抱她們的感覺。
一個表層就有感染的人,是不可能去抱小孩的。
這不是嫌棄,而是小孩的皮膚太嫩,說不得就把他們也傳染什麼皮膚病。
方子業壓了壓手:「可愛好啊,您老有福氣啊。」
「不過我今天比較忙,過兩天再和您聊天,今天查完房還要下去手術室的。」
「田垚,她這個沒有滲液了,就不用再送培養了,炎性指標改成兩天查一次,注意指標的變化。」
「抗菌藥物的話,目前不減量,等到徹底用滿一周。」
「他的藥敏結果是上周四出的吧?」方子業問。
老人的手術是上周一做的,但是細菌培養的結果和藥敏結果需要一定培養和檢驗時間。
「是上周四。」田垚的筆記本把時間節點記錄得非常清晰。
「好,那就用到周四,再請藥劑科會診吧,一切都走好程序。」方子業交代完,才走向了下一個床位。
……
查完房後,方子業就第一時間帶著李諾、孫紹青幾人下了手術室。
在更衣室,方子業剛換完了洗手衣,私人手機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
歸屬地是漢市。
「子業,我們先上去了啊。」李諾幾人紛紛主動上樓,給方子業讓出了私人空間。
「喂,您好。」方子業問。
電話的另外一頭,傳來了一個中年男子笑聲:「請問是創傷外科的方子業教授嗎?」
「我是鄭黃海,本院腎內科的。」
方子業的目光一閃,嘴裡嬉笑:「鄭教授啊,您好您好。我是骨科的方子業。」
鄭黃海馬上道:「方教授,實在是對不起啊!我之前是一時糊塗了,可能給您帶來了困擾!」
「我現在不是很方便,所以就只能第一時間給您打電話道個歉。」
「希望這件事,不要繼續影響方教授您的心情。」
方子業恍然,鄭黃海這應該是被骨科的其他人解決掉了。
「鄭教授,您這話太嚴重了,我是哪裡做得不夠好嗎?鄭教授您怎麼要給我道歉呢?」方子業道。
鄭黃海聞言呼吸略紊亂了片刻,可還是如實且語氣平靜地把杜新展教授的始末講了一遍。
不過也是解釋道:「這是我們的工作失誤,是忽略掉了,但杜新展教授說,是我因為方教授你的事情,故意針對骨科,這明顯就是過度解讀了。」
「咱們都是同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我怎麼可能因此而針對?」
「其實這件事完全就是個誤會。」
「現在杜主任完全聽不進去我的解釋,但我真的給我們科的護理部打過了招呼,我特意強調了是杜新展主任的母親。」
「後來我就把這件事給忘了,我都以為對方已經出院了。」
方子業道:「鄭教授,您給我說這個,是個啥意思呀?」
「我們科目前有個主管護師叫劉蘇寧。」鄭黃海道。
「以前還是你們骨科的護士長,後來不知道怎麼就轉來我們內科系統,大概是今年的七月份,才轉來我們腎內科。」
「方教授,這裡面的誤會,我真希望您可以給杜教授說清楚。」
「這還真不是我故意挾私報復,我雖然是找過杜主任想要安排幾個親戚住院,但還不至於小肚雞腸到如此地步。」
「可杜主任根本不聽解釋。昨天上來就動手了。」
「而且吧,現在還把我推到了風口浪尖!~」
方子業的目光中閃過了森然的光芒,說:「鄭教授,這話可不興亂說啊?」
「我們骨科的護士長,雖然離開了骨科,也不可能不認識杜新展主任。」
鄭黃海道:「方教授,我叫鄭黃海,不叫正黃河,我還是想洗清自己!」
「這麼重要的事情,我若是還胡編亂造,我是傻了麼?」
「而且說句不好聽的,我都混到教授了,我至於在這種最基礎的原則上放這麼大一個漏洞出來?」
「我也想往上爬啊,我至於拿本院同事的父母出氣?而且對方還是行政主任,並且即將任院長的杜主任?」
「我瘋了嗎?」
「不過,今年年初,我們科室的護士長就說,劉蘇寧就沒來上班了!」
方子業道:「好的,鄭教授,我會把話帶到。」
「不過,這件事我也是剛知道,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所以,我也不好給您表態什麼。」
鄭黃海道:「方教授,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
方子業掛斷電話後,仔細地想了一下,還是又給杜新展教授打了個電話,但杜新展直接掛掉了。
於是方子業就給杜新展發了一條簡訊過去。大概說明了自己和鄭黃海的通話內容,並未再加其他的任何字句。
而後,方子業就直接往手術室所在樓層走了去,開始了今天的手術。
第一台手術完美結束核心部分,李諾等人依舊在欣賞和拆解方子業的操作細節,胡青元則帶著自己的『師弟』進行著科普和講解……
方子業下台時來到了十一點半左右,方子業才看到了自己手機上來自杜新展教授的回覆。
「子業,這就是小人難纏,惡人先告狀了。」
「我看過值班表,我目前去預約住院當日的值班護師的確是劉蘇寧,但劉蘇寧明里暗裡地給我表態過很多次想重新回骨科工作。」
「這件事她第一時間就告訴我了。」
「所以…我母親其實早在一個月之前就已經從腎內科出院了。」
「只是,這種類似的事情,需要一個解決程序,而這個解決程序需要一個觸發錨點!」
「子業,我給你說了,這件事你不用管。」杜新展道。
方子業看完信息,直接把信息徹底刪除。
而後翻了翻白眼,看到天花板時,覺得自己的眼白翻到底恐怕也想不明白這一群老狐狸會唱出來什麼戲!
算了,好歹這種人不是自己的敵?
不對!
沒理由這種老狐狸只產出於骨科,其他科室肯定也有,只是吧,很可能自己身邊的老狐狸給自己造就了一個相對安穩的環境。
然後正好,陰差陽錯下,自己因去了恩市療養院,所以身份還比較特殊!
不然的話,到了副高這一級,這一切蠅營狗苟怎麼可能放過自己?
君子難交,小人難纏。
方子業就只能通過把手術做得更加完美而『泄憤』了,因此,第二台和第三台手術,方子業直接把操作拉到了極致,沒有任何解釋。
更沒有停頓下來給其他人消化……
如此認真『泄憤』的方子業,是真的沒有注意到手術室里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叫『裘正華』的外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