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離開後遺症!(2/2)
揭翰道:「是上周,韓元曉教授做了一台手術,患者術後發生了鋼板斷裂,現在要二進宮。」
「所以科室里有些人心惶惶的。」
方子業眉頭瞬間緊皺起來:「這不可能啊?韓教授他不存在技術漏洞啊?」
袁威宏固然優秀,但是他也還沒有達到可以騎跨韓元曉的層次。
方子業帶隊之下,對科室里的手術方案重新標準化了,袁威宏做的手術質量都頗為不錯,韓元曉不可能做得出差錯。
「師兄,不是技術問題,是器械的問題。」
「不小心流進來了殘次品,那塊鋼板應該是樣板品。韓教授昨天發了好大的火。」
「只是雖然手術患者的怒氣平息了,其他患者不能接受這個結果,就以為是技術問題。」揭翰道。
「怎麼這麼倒霉?」方子業眉頭緊皺。
這屬於低級錯誤,可臨床中也不止出現過一次。
樣品是樣品,正式的成品是成品,但是在包裝、物流的過程中,就是可能出錯。
錯了一個,誰遇到了就是誰倒霉。
固然器械公司會主動承擔所有責任,但有些額外的影響,肯定是消除不了的。
比如說病房裡的恐慌。
「這也就是湊巧了。」
「師父、韓教授、宮教授幾個人正在安撫患者的情緒,鄧老師也來了。」
「我就是給師兄你說一聲,因為根據我的推測,有可能師父會給你那邊送一波患者過來,以平息這件事。」揭翰道。
方子業深吸了一口氣:「轉院過來,手續合適是沒問題的。」
「不過數量也不能太多,你給師父說一下,一兩個我這邊沒問題。」
「但要是太多了,我也扛不住壓力。」
韓元曉真的倒霉,喝水都塞了牙縫。
剛回臨床主刀手術,就遇到了這檔子事兒,估計也是鬱悶得不行。
若真是技術的問題,那還罷了。
這樣的低級錯誤,醫生是沒辦法管控的,醫生只負責做手術,產品的質量,應該管控在進醫院之前。
方子業說完,就聽到了人群在往揭翰的方向靠攏,而且鄧勇的聲音格外威厲:「就診過程,講究的就是你情我願。」
「你們如果想要出院去他處就診,這是你們的權利,你們自己只要簽字,就可以辦理出院手續。」
「但是,讓你們平移轉診到新院區的新病區,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新院區有新院區的病人,本院區有本院區的病人,你們要過去,可以,重新排隊!~」
「不想排隊,就出院,重新去掛號看門診!!」
「不要給我說你們是奔著誰來的這種話,有些事情,我們門診醫生,早就給你們交代清楚了。」
「並不是現在才突然告訴你們,你們要找的方教授會去新院區。」
「早就說過了,願意來就診的,我們收治,還是願意去找方教授的,你們繼續堅持,這是你們的權利和自由。」
「現在又聚集著鬧什麼鬧呢?」鄧勇道。
此刻,出現了一個非常不和諧的聲音:「我們本想著,就算技術沒那麼好,也不至於那麼差吧?」
「可昨天,我們的一個病友,鋼板直接斷了,昨天緊急再被推進了手術室。」
「這樣的手術技術,誰敢信啊?」
韓元曉的精索靜脈抽搐般的聲音傳來:「我們組那個鋼板斷裂的患者,那是意外事件,是非常非常小的低概率事件。」
「你是主刀醫生,誰知道你是不是為了逃避責任在這裡說三道四?」
「方教授之前做手術的時候從來沒出現過這樣的情況,其他教授都沒出現。」
「就你遇到了這麼低概率事件?」
「那你買彩票去啊?買中了就財富自由了……」病友似乎完全不給韓元曉面子。
韓元曉很久沒出現在科室里,也不坐門診,也不是什麼知名的大教授,可不存在多大的面子。
話到這裡,就斷掉了。
應該是揭翰主動掛斷了電話。
方子業一言不發,聽著這一切,此刻表情也略有些蛋疼。
雖然科室已經提前做好了人事變動的提前交接,但還是沒有考慮不到各方面,比如說正好在關鍵節點發生這樣的低概率事件。
方子業想了一會兒,才給袁威宏發了一條信息過去:「師父,你給病區裡的病人說吧,我現在的門診時間調到了周二。」
「但我周四和周六可以過來做幾台手術,如果願意等我的病友,讓他們留著等我,我謝謝他們的厚愛。」
「願意轉來新病區的,就趕緊過來排隊,或者就是走轉科手續排隊,等我們病區有床位了,第一時間可以做手術。」
方子業並沒有讓袁威宏等人為難。
這個時候,需要他出面安撫一下,方子業就只能犧牲自己的『可休息』時間!
兩頭跑,是避免不了的。
這邊的手術日是一三五,周二門診,方子業能抽出來的時間就只有周四和周六了。
還剩一個周日,方子業還是打算留給自己。
不然就徹底沒有生活了。
袁威宏並沒有馬上回復。
方子業這邊交班也正式開始,交接班完畢後,護士長沒有特殊的交代,只是道:「上周的第一次院周例會,廖院長特意強調了醫療安全的問題。」
「我們新院區初建,一定要格外重視醫療安全,這一點希望各位醫生,各位教授,都可以做得更加細緻一些……」
「我們護理部,則是更要格外注意,一定要把各項任務的時間記得非常清楚,術後的護理,一定要跟到位。」
黃曉薇講完後,方子業道:「醫療安全,再怎麼重視都不為過,安全是臨床任務的基礎,做好安全工作是最基本的本分工作。」
「所以我們的醫囑要細緻,管床醫生的換藥操作等,也要細緻。」
「特別特別是不能出現擅離職守的情況,我這裡先把醜話說在前面。」
「不管是任何人,只要擅離職守了,那麼就算是沒有出事,我們從內部也會追責到底。」
「如果出了事,那麼你們可能還要背負該承擔的相應責任!~」
「這些都是老生常談了。」
「接下來,還有一件事我要給護士長說明一下。」
「最近,可能會有老院區的病友會過來預約住院,你們也要進行排隊處理,如果有老院區的申請轉科的安排,一律回答是沒有床位。」
「病人是否符合轉科的條件,由老院區的住院總核定,我們新病區的住院總再次核定,才能夠答應轉科。」
「護士長,還有各位主管護師,記清楚了嗎?」
黃曉薇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可方子業說得這麼嚴肅,也就點了點頭:「好的,方主任。」
方子業接著一笑:「那下面,我要給大家介紹兩位新同事,他們都是我的師兄,也是我的老師,以後會在科室里和我們一起學習。」
「這可是難得的機會。」
「蘇梟主任,宜市人民醫院的骨科主任,我的大師兄!」
「孫紹青主治醫師,我的師兄,我的好大哥,我專業上的領路人。也是我要感謝一輩子的貴人!~」
「希望大家可以熱烈歡迎一下我的大哥和我的老師!」方子業帶頭鼓掌,有一點主任的風範,卻也沒有格外的嚴肅。
蘇梟和孫紹青二人只是淡然一笑,各自自我介紹後,就融進了人群。
方子業給面子,他們也沒有真的覺得自己就真的很「牛逼」了!
這一次來,是為了學習來的,並不是單純的敘舊,更不是拿方子業當做裝逼的台階,來這裡頤養一段時間。
方子業這裡的技術學到後,蘇梟就覺得自己可以沖一衝鄂省創傷外科分會常務委員的位置了。
至於孫紹青的話,若真能學成歸去,以後就是功能重建專組的『帶頭大哥』!
「其他也沒有什麼事情,今天是新的一周,大家都挺忙的。王教授還要坐門診,我們就開始查房,準備手術吧。」方子業簡短地結束了交班。
王宗凱第一個起身。
他今天是要坐門診,不過畢竟是病區第一個周一的交班,所以他還是來參加交班了。
門診坐診遲到個十幾分鐘,也是臨床的正常現象,畢竟他不是專職門診醫師。
這般後,方子業就趕緊帶著自己組的人去向了病房方向。
只是,剛好走出來沒幾步,方子業的電話又響了起來,這回是自己的老師袁威宏親自打來的。
方子業略頓步,「諾爺,天羅,你們帶著人先去查房吧。」
「孫師兄,蘇老師,我接個電話。」
方子業沒等回應就轉身接通:「師父!~」
「子業,這次可能真的要你回一趟主院區了。」
「我們這邊出了點事情,你估計也知道的。」
「事情已經鬧到了醫務科,醫務科的意思是,要一定程度尊重患者的自主權…」袁威宏的聲音凝重。
方子業聽完,內心暗凜,問道:「是不是有特別的關係戶?」
「也不僅僅只是關係戶的問題,這個節骨眼上發生鋼板斷裂就是醫療事故!」
「就是看誰倒霉。」袁威宏說。
方子業毫不猶豫地道:「師父,那我可以做點什麼?現在就要回來嗎?」
「我今天還有手術安排。」
方子業主動挺身而出,如果科室需要他配合解決問題,方子業是不會逃避的。
「自然不是現在,你的手術安排自然是重中之重,等你手術做完,你還是回來一趟吧。」
「我們也會解決問題,只是解決問題有多種形式。」
「我們要儘量選擇最好的,如果真的鬧到群情激憤,那也不好收場。」袁威宏道。
「嗯,好的師父。」方子業應了下來。
如果現在就讓他趕過去,固然對本院區的解決問題有一定助益,那方子業這邊就沒辦法交代了。
「你去忙你的吧,我就是打電話告訴你一聲。」袁威宏主動先掛了電話。
放下手機的方子業內心並無過多的爽感,這種事情遇到一次還會覺得是自己的能力突出,所以才被需要。
可遇到了兩次三次之後,方子業只想著該怎麼解決問題。
即便看似無解,也得想辦法去解決才好。
方子業到了病房裡後,就接管了查房的節奏。
這些病人,方子業在門診的時候就已經摸透了,現在在病房裡要做的事情就是做好術前檢查,排查手術禁忌症……
1床和2床都沒有特殊的,1床今天打算手術,2床的手術安排在周三,提前就心裡有數的。
不過到了3床,胡青元再次給方子業等人匯報了檢查結果後,方子業認真地拿起了他的病歷翻看了一遍,才看向小男孩的父母道:
「這些檢查結果,你們都看到了吧?我們胡醫生也應該給你們解釋過吧?」
目前,組裡面管床的人不多,胡青元、田垚等都有管床。
後續,隨著病人越來越多,孫紹青都會參與管床。
蘇梟老哥的話,畢竟年紀都這麼大了,還是地級市醫院的骨科大主任,再讓他管床就有些不合適。
「方教授,胡醫生說是說了,可這麼拖著也不是個事兒啊?」
「我孩子都十二歲了,馬上就要進入到青春發育期。」
「我是特意請了假過來陪診的。」男孩的父親表情和語氣很亂。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手術不是兒戲,做手術,是為了有更好的生活,更好的健康才選擇了手術。」
「而不應該把手術當成解決問題的唯一辦法。」
「現在既然情況不太好的話,就先慢慢調。」
「貧血嚴重到了這樣的程度,這是我沒預料到的。」方子業道。
小男孩十二歲,身子看起來也胖胖的,只是右膝關節處於完全僵直的狀態。
關節肯定僵硬了,肌肉肯定粘連了,做功能重建術勢在必行,可這麼一個小胖子竟然會貧血,有血液相關的疾病,這是方子業沒想到的。
「方教授,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孩子的父親也知道方子業的意思。
如果把做完手術當做一種解決問題的辦法,置孩子的生死於不顧,那多不負責任啊?
「您這邊掛號太難掛了,而且住院也要排隊那麼久。」
「如果我們走了…那不知道又要排隊多久。」
方子業點了點頭:「我知道這很難,但現在,你們也必須要先去血液內科住院,做一個更加系統的檢查。」
「這種貧血,不是小事情。」
方子業轉頭問:「血液內科的會診意見怎麼樣?」
胡青元道:「住院總會診的意見就是轉血液內科門診檢查,或者是轉科過去治療,目前暫予以補鐵、補葉酸臨時治療。」
「具體的原因,還要進一步檢查。」
「那就轉過去吧,現在的血液內科應該床位是比較充裕的,先把身體基礎調養好。」方子業道。
做不了手術,需要慢慢調養的患者,留在創傷外科是沒有太多意義的。
方子業說完就帶隊離開。
男孩的父親追了出來,到了病房門口才老實巴交地搓著頭髮,低聲說:「方教授,關鍵是,我們要是去了其他地方住院,這手術費用就可能不夠了。」
「我這一時半會兒?」
「可要怎麼辦啊?」
方子業抿了抿嘴:「生命安全是第一位的,貧血這麼嚴重,我們怎麼做手術啊?這樣的狀態,術後傷口都可能沒辦法恢復。」
「沙漠裡開荒種水稻?這種技術,我們是沒有的!~」
「更遑論,如果這樣的情況下到了手術室,都未必下得來台。」
「這個和家境好不好沒關係,就算是你家境好,也得先轉過去,把貧血糾正到一定程度了再說。」
還有一句話方子業沒有明說,那就是,這樣的貧血,也不是一個月兩個月可以調養好的。
「平時吃的這些也沒有虧待孩子,怎麼就出現這樣的情況了呢?」孩子的父親呢喃。
可這樣的問題,方子業也沒有辦法回答。
病不擇人。
……
查完房後,方子業在帶隊下手術室前特意交代:「胡青元,這個3床,還是要做好解釋工作的。」
「他的家境一般,而且他孩子貧血的問題,可能會拖很久,你主要是要解釋他的情況以及做手術相關的風險。」
「不管他願不願意冒險,你都要表達清楚,這樣的情況,我們是絕對不願意陪他冒險的。」
「遇到了事情,絕對不能簡單粗暴地解決問題。」
胡青元聞言點頭,這種事他也沒有經歷,只能聽方子業的了。
出科室後,蘇梟道:「其實這種病,有錢處理起來不難,但沒有錢的病,不管什麼樣的情況都是大病。」
「在地級市醫院和縣醫院裡會遇到很多。」
「有一些老人,甚至連五千塊錢都捨不得拿出來,也可能拿不出來。」
「可這個時候,最忌諱的便是亂發善心了!~」蘇梟可能是覺得方子業比較年輕,所以就以過來人的身份指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