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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3章 方主任發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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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方子業壓住了心情,與蘭天羅一起叫。

洛聽竹也是規規矩矩地喊了一聲袁老師。

袁威宏進門後,先伸手攬著老婆低聲安撫了幾句,才道:「你先下去陪媽吧。」

「我來安排一下我們的方大主任。」袁威宏開了個玩笑。

師母看了袁威宏兩眼,從袁威宏的懷中抽身而出,用拇指颳了刮眼角:「子業,謝謝兩個字說多了也就不靈了!~」

「師母這邊還有些忙,今天就不能陪你一起去吃飯了。」

方子業趕緊道:「沒事兒,師母您忙。」

「只是。」

方子業注意到袁威宏瞪了自己一眼,便又收了口:「以後有的是時間和機會。」

師母也意識到了什麼,並未再多停留。

道謝主要是表心意,而不是讓方子業內心處於為難中。

師母走後,袁威宏轉身看了看洛聽竹:「聽竹,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啊?」

「今天你同不同意,我都要借一下你的方主任,我們出去多少要搞一口。」

論及這樣的人情世故場,洛聽竹哪裡可能是袁威宏的對手,趕緊雙手橫擺:「袁老師,你和方師兄兩個人去喝酒,我就不打擾了。」

「那我就把人領走了啊?」

「你可不能回去再找他麻煩。」袁威宏帶著方子業離開住院總辦公室。

洛聽竹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很久,才轉頭看向蘭天羅,不解問道:「我平時很兇嗎?」

「怎麼袁老師要這般說話?」

蘭天羅馬上搖頭:「當然不是。」

「但是,人的成見是一座大山。據我所知道的,看起來乖乖的,可私下裡非常暴力的女孩就不在少數。」

「且並不僅限於川渝地區,只是這兩個地方占比更高。」

「而且,袁老師他們對姐你肯定不會如我和師兄這般了解。」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洛聽竹板著臉有些不開心,卻也沒有那麼的不開心。

再幫著蘭天羅稍微收拾了一下辦公室里的垃圾後,洛聽竹就往回趕了去。

……

新院區新開放,地面停車位都還有空餘,地下停車場裡的車位幾乎處於空閒狀態。

袁威宏輕車熟路地帶著方子業找到了自己的「愛馬」,把鑰匙一丟,沒把方子業當外人。

方子業打開了車鎖後,躊躕一下,道:「師父,您等會兒還是替我給師母道個歉。」

「我之前不知道他是師母的父親,否則的話,我不會那麼早下台!~」

袁威宏本來都已經打開了車門,「嘭」一聲又將其關上了。

「方子業你不要搞笑好不好?」

「且不提我老丈人現在還好好的,只是住進了ICU,哪怕他真的有個什麼意外?又能怎麼的?」

「是不是只要你方子業接到的病人就不能死?是不是你值班期間就沒有死過人啊?」

「那我去年看到的急診科屍體從哪裡來的?」袁威宏的嘴角咧了咧。

方子業的表情一僵。

莫說是他任住院總期間,接診的病人死過,即便是在療養院,方子業也參與過數次未能成功的「搶救」!

看著方子業緘默不語,袁威宏又緩和了語氣:「做人在於盡力,醫生是你的工作,也只能盡力。」

「我們都知道,你肯定是盡了全力,不然的話,以我老丈人在搶救室的狀態,以新院區的醫療水平他壓根活不下來!~」

「他運氣好,正好遇到了你而已。」

「我在打電話之前,就已經確定了今天是你值班,所以我只要讓人請全院大會診,所以我知道你必會來。」

「所以我不需要私下裡打你的電話給你壓力。」

「你只不過是在手術台上,覺得自己已經完成了關鍵的基礎操作,然後把其他的手術交給別人,這是罪過啊?」

「那要是這樣的話,以後你方子業的親戚,千萬不要給我們本院的任何人打電話。」

「免得萬一出了丁點意外,我的同事得被你搞死!~」袁威宏拉開車門,一屁股坐了進去。

方子業也趕緊進到駕駛位,一邊一鍵啟動,一邊系安全帶:「師父,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如果早知道身份的話,我可以多做一些。」

「爺爺以後功能康復得可以更好一些。這一點還是能做到的。」

袁威宏對著方子業挑了挑眉:「你要是這麼想的話,你還就是從沒有把蘭天羅當個人看。」

「自詡清高。」

「你只意識到你是我學生,是我徒弟,蘭天羅是我撿來的。」

「你是親生的,他就是野生的。」

「所以你雖然能力比較強,但畢竟思維面不夠圓潤成熟。在為人處世這方面,還得再學一學。」

方子業聞言,瞬間神色一凜。

正如袁威宏所說,如果自己真的打滿了全程,蘭天羅固然不會說什麼,也會覺得這樣更好。

可實際上,蘭天羅的心裡,會餘留一些小遺憾。偶爾想起來,也會覺得自己沒用。

可現在這情況,蘭天羅就會覺得有一些小歡喜。

畢竟他也學有所成,多多少少地能用自己的臨床功力,幫到自己的身邊人。

這種專業上反哺的成就感,是寫文章代替不了的。

「師父,我明白了。」方子業趕緊吸了一口氣,而後又道:「謝謝師父。」

師者,所以傳道受業解惑者也。

真正的師父,不會不罵你,不罵你的師父,趁早離他遠一點,要多餘留一些戒備心。

當你的師父了,都還不罵你,必定有所圖謀和忌憚。這就不是正常的關係。

當然,真正的老師,除了做到這些,還會多做一些,這是不會明著給你說的,就比如說夯實你的心境,指導你的人生。

至少是指導你,他覺得正確的人生觀和價值觀。

「在當時那樣的情況下,你不知道患者的身份,都能全力而為。」

「他就是個普通的老頭,你也全力以赴,你就是高尚的。」

「作為一個上級,只能抓大放小,抓關鍵,放細節。」

「哪裡有什麼事情都事事躬親的主任?」

「這樣子的後果,只能是你害怕你的下級成長起來,然後把你擠垮,你害怕教會徒弟,餓死你這個師父,所以你不願意給他們信任和機會。」

「從我和你師母的角度,最想看到的是我爸活著,更進一步,才敢奢望他在時時刻刻都遇到好人,遇到最好的醫生,交到最好的朋友。」

「但那是奢望。」

「而從我和你師母的角度,更希望看到的是你是一個好醫生,對任何人都會全力以赴。」

「全力以赴後,一些小細節嘛,自是可以不必強迫症的。」

在當時那樣的情況下,方子業只是一個骨科主任,他完全可以說我已經把雙下肢的出血處理好了,其他的等相應的專科處理。

任何人都挑不出方子業的毛病。

即便是袁威宏夫婦二人,也不敢從道德、法律、人情等方面挑刺。

方子業的身份、工作性質,崗位要求,就沒有要求他是全知全能的,能治療腹腔內的複雜動脈急診創傷。

方子業能做到,是幸運,去做了是人情,不會做、沒有做是本分。

「師父,我們先不聊這個事情了吧,我要和您請教一個問題!~」方子業先掐斷了這個話題。

其實方子業並不是特別愧疚,只是覺得自己的態度還是不夠好,至少沒有好到如同聖人的地步,對每個患者的治療質量都追求到盡善盡美四字。

「嗯,你說。」袁威宏自然也不願意在這個話題上糾結。

方子業看到車的轉速降了下去,一腳油門踩出去同時,又道:「我有一個老同學,是做醫療器械銷售的。」

「他們公司的產品……」

方子業就把劉曉以及她所在公司的事情說了一遍。

不過,就在袁威宏以為方子業是想問這樣合適不合適的時候,方子業突然話鋒一轉:「但是,我已經把他們公司的器械送去了五家醫療器械功能鑑定檢測中心。」

「如果檢測的結果不達標,或者沒有達到我的心理預期,甚至,如果檢測出來,最後是他們公司的驗收程序不合規的話。」

「會不會搞出來什麼大麻煩?」

方子業的騷,真的差點閃斷了袁威宏的腰:「你檢測這個幹嘛?」

醫療器械的驗收和檢測結果嘛。懂的都懂。

肯定是存在浮差的,只要不過分,一般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師父,是這樣的,我是很想給他們公司一個機會的。」

「但我怕啊!~」

「鄧老師包括師父您,態度非常果斷,只選擇國內最大的兩家器械公司,其餘器械全部都是進口的。」

「所以,我們使用起來根本不用擔心,有那麼大的數據量擺在那裡,而且每個批次的產品檢測也是非常嚴格的。」

「她所在的公司只是個小公司,而我們科室目前的手術,都有些不太常規,我怕出事,所以就只能在這些硬指標方面,再多做一些覆核。」方子業道。

「我是自己出的錢。」方子業強調。

「檢測報告不能作為檢舉的材料,但可以作為我個人評定是否可以讓它們真正進入手術室的衡量標準。」

袁威宏的目光凌厲,而後慢慢收斂:「子業,你的師父們,自忖一直比較細心,可在做事的嚴謹程度上,其實還不如你。」

「你所做的這件事,是我和鄧老師,包括宮教授的思維盲區,我們從沒這麼去想過。」

「不過,我們以後也應該注意這一點。」

袁威宏沒給意見,先說明自己受教了。

人間處處都是坑,袁威宏根本沒有考慮過器械質量的問題,而且一直用的都是大公司的器械,就沒有這方面的顧慮。

方子業坦然道:「師父,您不覺得不合適,那我就這麼選了啊。」

路本來是沒有的,有人走了才有雛形,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雖然沒有問到答案,可方子業知道,這些細節問題,需要自己去慢慢摸索。

每個人成長的過程,都要經歷摸著石頭過河的階段。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但家裡的老人不會擁有所有事情的應對經驗。

「師父,等會兒還是不喝多了,我今天值三線班。」

「雖然說,三線班一天要必須出診兩次的機率幾乎為零,但我們也不能完全排除這個可能。」

袁威宏沒好氣地閃了閃眉毛:「你也把我當個正常人吧,我老丈人在住院,你讓我喝高了去ICU門口等著?」

「那要這樣的話,你師母和我過不好。」

「今天就是我們兩個的小酌局,順便恭喜子業你升任病區主任,徹徹底底地走在了師父的前頭。」

「不是喝過了麼?」方子業愣了愣。

十二月,方子業拿著酒第一個拜訪的就是袁威宏,這麼大的喜事,如果都不給自己的師父分享,那方子業也太不會為人了。

這份喜悅,與自己的父母分享,他們只會覺得開心,不會有具體的概念,他們只知道方子業在外面混得很好,是健康的。

在他們看來,方子業只要能夠找到一個安穩的體制內工作,那就是祖墳冒了煙。

方子業的這種想法並不是他嫌棄自己的父母「無能」、「無知」,他依舊很感謝自己的父母,因為他們是方子業的來時路。

只是,遇到了喜事,就要找人分享,找一個更懂的人分享快樂,這就是所謂的知己。

父母是不可能成為知己的,再有文化、再開放的父母也不可能。

如果真有這樣的存在,那麼一定是父母、一定是孩子一方,拎不清身份定位了。

父母怎麼可能是你的知己呢?

「喝過了不能再喝啊?」

「你師父已經很久沒喝過了,小酌兩杯,小酌兩杯……」袁威宏沒有酒癮,並不嗜酒。

但是,好像到了他這樣的年紀,就越來越喜歡喝酒喝茶的感覺,袁威宏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只能歸結於自己已經變老了。

學生都大了,孩子也慢慢大了,那他能不老么?

小燒烤,小酒局,師徒二人都覺得酣暢淋漓……

方子業如今算是年少有為,袁威宏也不差,升了副高之後,他已經可以摸一摸教授和主任醫師門檻。

雖然上了病區主任又下了,但這是為了科室里的平衡,一個國手級的教授來了中南醫院連個病區主任的位置都不給的話,骨科江湖的流言蜚語都能把鄧勇一群人淹死。

家庭和睦,有一個小棉襖。

雖然現在老丈人罹患了「急診」創傷,但他沒有任何經濟煩惱。

事業頗為順遂,袁威宏的「優青」課題結束後,幾乎是百分之百可以把『傑青』的帽子接在手裡的。

這已經是很多科研學者一輩子追逐的終點了……

「總結下來,你師父我拿起事業有成四個字,完全不過分。」

「更重要的是,你師父我眼光好啊。」

「在醫院裡,很多教授的頭銜,其實都是徒有虛名,真正論及教學能力?」

「我們就不多提了!~」

「但我,袁威宏?」

袁威宏稍微有點飄,拍了拍胸膛:「放眼整個鄂省,誰TM敢說我的教學能力不夠強?」

「方子業你在外面殺得越嗨,想說這種話的人,就必須得閉嘴。」

「當然,除了你之外,還有揭翰,還有蘭天羅。」

「雖然你後面的師弟,不如你們三個,卻也算不上差,以後也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作為老師的體驗,我可稱得上完美了。」

袁威宏沒醉,也沒有喝高,但情致肯定是到位了的。

方子業細聲說:「師父,我這個學生,也是當得比較幸福的。」

「基本沒有操心過多少事情。」

袁威宏掃了方子業一眼,他知道方子業的暗示,但並沒有明說。

那件事,可能是起因。

但起始不是終點,後面的一切也都是方子業自己闖出來的。

「老師和學生的關係,可以是等價交換。」

「但一般情況下,都不會是等價交換。」

「如果養兒只是為了防老,如此般有所求,有所執念,也就不要談什麼父母的愛,總是強調父母的付出。」

「我們一開始,從來沒有想那麼多!」

「而且那時候我也是第一次當老師,我也想不了那麼多。」

袁威宏說。

方子業不再繼續糾結……

有一方風景,至少是此刻,有一縷獨屬於二人的春風拂過,哪怕春天還沒來。

方子業二人喊了代駕,將他們送回了中南醫院新院區。

方子業陪著袁威宏到了ICU門口,把師父交給了師母以及師母的母親二人後,方子業又打聽到,老爺子雖然還沒有醒,但目前沒有生命體徵的劇烈波動。

這代表沒有太波折的風險。

問候一陣後,師母道:「子業,你先回去休息吧。時間也不早了。」

方子業抬了抬手腕,看到時間已經過了晚上十點,便才回道:「那行,師母,明天我來查房的時候,順便給你們送早餐過來。」

「不用,我們自己下去買。」師母婉拒。

袁威宏卻沒管這麼多:「兩份熱乾麵,牛肉碼子就行,再帶一碗湯粉。」

袁威宏說完,又道:「媽,你要不先回去吧,我們出來的時候,只是喊了我媽回家陪小七。」

「我們三個都在這裡熬著,也不是個事兒,你明天再過來!」

「爸有消息了,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老人卻沒有同意:「我不回去,你明天還要上班,你回去休息。」

「你們自己的孩子自己帶……」老人一句玲瓏的『道德鞭』,讓袁威宏完全拒絕不了。

……

方子業邁步走開,聽著袁威宏幾人的『爭論』,嘴角泛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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