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不講武德!(2/2)
「所以,我這位朋友如果要翻身的話,只能走一點『歪門邪路』了,其實歪門邪路也是機緣的一種。」
方子業可沒有這麼好忽悠:「那你之前給我道歉的那些話,不都是廢話了?」
「你還說自己沒能阻止他。」方子業覺得有點好笑。
王強只保持沉默,他不敢再說之前給方子業的道歉,是在試探方子業有沒有對他產生『敵意』!
方子業忽然停了下來,轉過頭:「你能確定展鍾元陷害我們創傷外科,只是為了讓我出面去把這個人救活?」
「那你直接給我打個不就好了?」
王強道:「可是我給方教授你打電話,你即便會趕來,也不會趕來這麼及時。」
「但醫務科給業哥你打的電話,涉及到了你們創傷外科,業哥你肯定不敢有絲毫的耽擱。」
王強聽懂方子業的,也聽懂醫院裡的套路。
更懂自己在方子業心裡的份量。
「那如果我拒絕呢?畢竟這件事,從頭到尾,我都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好處,還嚇到我了。」
「就算是你再說展鍾元他怎麼優秀,我為什麼要幫他?不是選擇幫另外一個人呢?」方子業不客氣地道。
「他只是你的朋友,也不是我的朋友。」
「況且,你和我,也就只是表面朋友。」
方子業不怕得罪王強,王強他老子來了,也就只是那麼回事兒。
他不敢給方子業穿小鞋,方子業不說絕對不鳥對方,也不必刻意討好。
不然的話,方子業真的想辦法要動一動動物試驗中心主任的位置,憑方子業目前的科研積累,還是有不小希望的。
王強聞言,也沉默了一會兒,才恍然笑道:「所以是賭啊?每一步選擇,其實都帶著賭的嫌疑。」
「如果一切後果都是已知的,那麼就不存在選項了。」
方子業道:「王強,雖然你父親可能知道一些什麼,但在我看來,你還有你所說的展鍾元,都還不夠門檻。」
「我就算是有心想要帶你們,你們也摻和不進來,而且很抱歉的是,我沒有那麼多時間像調教我學生、我師弟那樣帶你們。」
「所以,這件事從始至終就純粹是你們想得多了。」
王強張了張嘴,愕然地看向方子業。
他沒想到方子業竟然會這麼勢利。
「強哥,你也不用這麼看我,我所說的就是事實。我就算是想要把任務交給你們,你們最後做不了,那還不是我自己一個人做?」
「這就是單方面的我幫著你們做事情?」
「你想要我給你們打工啊?憑哪一點?」
「就因為你與我同齡?你父親是動物試驗中心的主任?他展鍾元是你王強的朋友?」
「你能給我帶來我需要的什麼?」
王強繼續沉默。
方子業也就不再多言,搖頭離開,走入寒風中。
王強則站在寒風中,寒風冷冽之下,不管是走的人還是站著的人,都無法倖免。
路燈的亮度持續穩定,卻也照不清遠方。
王強嘆了一口氣,他回答不了方子業的問題。
……
「你怎麼還在看書啊?」方子業回到房子裡時,洛聽竹還在抱著書看。
「師兄,好久都沒有閱讀了,天天都是文獻、數據,專業!」
「今天正好有空,給自己充一充電,你先去洗澡吧,我看完這一章就睡了。」洛聽竹道。
洛聽竹很愛看書,不管是專業書還是其他書都愛看,之前方子業到她的出租房裡,就有一個書房,裡面擺著各類書籍。
只是後來太忙,洛聽竹不得不捨棄閱讀的習慣。
方子業看了看穿著毛茸茸睡衣慵懶坐著閱讀的洛聽竹!
如果說認真工作的男人有一種獨特的魅力的話,那麼愛捧著書嫻靜閱讀的女孩,也有一種讓人欣賞的書卷氣。
方子業洗澡回後,已經接近凌晨兩點半。
洛聽竹用書籤夾好頁面後,放在了床頭柜上,方子業就給洛聽竹分享了一下今天的事情。
洛聽竹聽得有點呆,表情愕然:「師兄,還能這樣?」
「其實吧,如果站在展鍾元和王強二人的角度,這種選擇雖然冒險,可對病人而言真是最好的。」
「比打電話讓我下去手術都更要節省時間,就是有點噁心人。」方子業搖了搖頭。
「情況緊急之下,能夠想到這樣的損招,這兩個人也有點聰明。」
「就是可能有點太自大了些!~」
洛聽竹道:「師兄,其實我和天羅他們都明白,你之所以願意帶我們,是因為我們陪著你一路成長,而不是我們真的與你處於合作夥伴的同級、同水平身份。」
「比起聶明賢和廖鎵兩人,我,揭翰,天羅三人都存在不足,畢竟我們太年輕了,所以一直都是你們三個帶著我們三個。」
「但我們也一直都坦然接受不足,並不會覺得不好意思,因為畢竟你是我們的師兄,還有其他身份什麼的。」
洛聽竹的語氣非常溫柔,但也很冷靜。
或許經過了香蔡的事情,她再一次變得成熟了不少。
方子業客觀分析道:「說實話,在我們課題小組,你和揭翰的能力可能相對比較欠缺,存在可替代性,但天羅的能力,是獨一無二的。」
「他這數據統計分析的能力和強度,太吸引人了。」
「揭翰吧,其實他的能力也挺特殊的,就是目前處于思維混沌期,他自己無法將自己的思維實現於現實,所以他就定不准哪些思維是好的,哪些思維是異想天開。」
洛聽竹一直都等著方子業品評她,沒想到方子業到這裡斷了。
「那我呢?」洛聽竹有點委屈地撲閃著大眼睛。
「你啊?你的長處都被別人衝掉了,所以才顯得沒有存在感。」
「比如說麻醉吧,聶明賢大哥畢竟在麻醉科比你待得時間更長,你只是興趣學了幾年,他是靠著這個吃了多年的飯。」
「比如說數據分析吧,天羅蓋過了你,比起思維的敏銳,揭翰這個怪胎我見了都得禮讓三分。」
「廖鎵大哥的動物模型設計能力又太強,所以你這個六邊形戰士暫時沒有發展的空間。」
「不過,你有一種得天獨厚的能力!~無人可以替代。」
洛聽竹聽後,眉毛枯了:「這些都說完了,還能有啥?」
「我不就是一個純粹的花瓶麼?」
「天然的親和氣質,你沒發現麼?你在的課題組,氛圍都可以很好。」
「而且你交朋友很廣啊?」
「我給你總結一下啊,陳希薟,你朋友;劉果,你現在叫她姐姐,黃杉,你叫她杉杉。童話,童話現在看到你,比看到真正的大姑子都更加緊張。」
「這種能力,堪稱無敵。」
方子業其實都想不到洛聽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竟然可以成為這麼多人的紐帶。
「那我算另類的HR麼?」洛聽竹笑著問。
「算吧,先睡了,再有三個多小時,我又得起來了……」方子業摸了摸洛聽竹的頭髮。
洗過,滑滑的,香香的。
洛聽竹如同一條小泥鰍一樣的黏了上來,活脫脫一隻妖精……
翌日,早上!
方子業還沒有到科室里,就看到了胃腸外科顧駿峰的消息:「方教授,我昨天晚上,仔細問過了展鍾元。」
「鑑於其犯下的錯誤,科室里決定,推遲其晉升時間兩年以懲為戒。」
「昨天晚上,展鍾元詳細地給我匯報了事情的始末,也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但礙於領導們都在,為了自己的前途,不好直接承認。」
「所以希望我牽線搭橋,能有機會請方教授您吃個便飯,當面表達歉意,萬請方教授諒解一二。」
「能把這些誤會解開,以後方便一起工作。」
顧駿峰的話是很誠懇的,方子業看完後,回道:「顧教授,我知道了,謝謝你能秉公做事。」
「吃飯就不必了,展醫生的真實意圖是讓我去救人,我也明白,但沒空。」
回完信息之後,方子業打電話給蘭天羅:「天羅,吃早飯沒?」
「正在吃,師兄,給你也點了一份,給你拌一拌?」蘭天羅開著擴音,對方伴隨著蘭天羅的聲音傳來一陣陣噓噓聲。
很顯然,此刻的住院總辦公室里,圍了很多人。
方子業以前請下級醫生吃飯的套路,蘭天羅不僅學到了表形,可能還青出於藍,很快就把科室里的小醫生們圍了起來。
「你這麼早就點了啊,我還以為我可以給你點的呢。」
「昨天晚上的手術記錄,你補了吧?」方子業追問道。
「補了的師兄,三點二十三分看到了信息之後就補完了。」蘭天羅馬上回。
「行吧,辛苦了啊。」方子業說。
「比起師兄你,我這算啥辛苦的。」
「師兄,你先來科室里吧,你昨天收進來的幾個病人,我尋思了很久,都沒特別看明白。」
「如果不是你號子開進來的住院證,我鐵定不敢讓他們住進來。」蘭天羅心裡在想事情,但沒有第一時間求問,而是留給了思而不得。
有問題代表在思考,但如果是非常基礎的問題,那就證明沒有看過書。
「等會兒聊!~」方子業道。
……
胃腸外科,主任辦公室里,顧駿峰看著方子業的回信,整個人都麻了。
不是,劇本TM的不是這麼寫的啊?
哪裡出了問題?
「展鍾元,趕緊跟我去一趟創傷外科。」顧駿峰馬上招呼展鍾元一起風風火火地出了門。
外科樓,創傷外科病房門口,方子業第一眼就認出了顧駿峰和展鍾元。
「顧教授,展醫生,早上好。」方子業笑著和他們打招呼。
顧駿峰肯定不會在處理結果上騙他,只要有了結果,方子業也不會再翻舊帳,大家還是很好的同事。
展鍾元不用顧駿峰推,就趕緊上前彎腰道:「方教授,對不起啊,昨天是我腦子一熱沒想明白,這才做了糊塗事兒!~」
「事情都過去了,我都忘記是啥了,我這個人,最健忘了。」
「展醫生,顧教授,你們吃早飯了嗎?要不,一起進去吃點?」方子業開始下逐客令。
顧駿峰靠前兩步,擠著笑臉道:「方教授,是這樣的,我呢,昨天也是站位不同,並不是真的針對方教授您。」
「這件事,是展鍾元的錯,但俗話講,老弟有錯,當哥哥的也責無旁貸,覺得挺抱歉的,還是想方教授給一個當面道歉的機會。」
顧駿峰當然不可能在這裡和方子業談「提攜」的事情,更不可能在這裡負荊請罪,場合不同。
「我聽到了,非常謝謝顧教授深明大義。」
「這樣我今天就可以睡個好覺了。吃飯就不必了,最近科室新開,事情太多了,抽不開身。」
「要是沒有其他的事情,顧教授先忙?」方子業指了指創傷外科門口,示意自己要進去了。
顧駿峰和展鍾元二人的頭皮都開始麻了。
不是,合著你就只等著處理,連一起吃飯的機會都不給啊?
「那顧教授你先忙,我先進去吃飯了,肚子餓了。」方子業直接抽身而走,可不會管兩人滿臉日樂購的表情。
呆呆地看著方子業離開的背影,展鍾元的喉結開始上下聳動。
看著顧駿峰,嘴巴微張:「峰哥,這?」
「這什麼這?別人占著主動權,你還指望我真可以和方教授平等對話談合作啊?」
「TM的我和他差了七八篇JAMA這樣的頂刊呢。」顧駿峰拍了拍展鍾元。
「大家都是成年人,自己選擇的路,跪著也要走完。」
「自己扇自己的巴掌,打碎了牙齒和血吞吧。雖然你的本意不壞,但不代表別人就得看你的純善就必須提你一把。」
「靠人不如靠己啊,鍾元!~」顧駿峰無奈,說完深吸了一口氣,走向了樓梯所在方向。
方子業他不講武德!
胃腸外科就在十五樓,步行幾層比坐電梯更快。
展鍾元的表情非常難受,可也僅僅只能難受、苦澀、無奈。
選擇了成為賭徒,就得接受賭輸了的後果。
至少表層目的是達到了,那個病人因為方子業第一時間火速趕來,及時地搶救過來,並未在自己的手裡死掉。
其他的?
本就不該被他得到。
方子業大大方方地進了住院總辦公室,根本沒有把顧駿峰兩人的事情當一回事。
這個世界,可憐的人非常多,懷才不遇的人也不少,可方子業在發跡起來之前,從來沒有哪個其他專科的教授主動過來拉他一把。
方子業也不會做「聖母」的事情。
就算是這次拒絕錯了,以後顧駿峰和展鍾元飛得比他方子業更牛.逼,方子業也會坦然接受。
「師兄,快來吃,我又攪了一遍,這才沒有坨。」
「昨天那個病人已經甦醒了,就是留了點後遺症,命算是保住了。」蘭天羅快速匯報。
蘭天羅非常專業,急診病人的隨訪工作,都在他的本子裡。
蘭天羅也有一個與方子業類似的記事本,好的學習方法和辦公方法,都會相互借鑑學習。
「後遺症?什麼後遺症?」方子業問完就大口開始吃熱乾麵。
「具體的我還沒追訪清楚,有可能是缺血綜合徵之類的。」蘭天羅搖頭。
他更關注的是患者的生命安全,至於目前的功能障礙,可能是一過性的,不好直接定性診斷。
「嗯,好!~」方子業也放心下來。
「羅哥,我們先走了。」其他管床醫生們紛紛告辭,離開了住院總辦公室。
「師兄,喝點水。」蘭天羅遞來一杯水。
方子業吃得很快,很快就把熱乾麵幹完,接過水咕嚕咕嚕了幾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真爽!~」
「師兄,科室里的這幾個病人,可就沒那麼爽了。」蘭天羅皺著眉道。
方子業正要回話,住院總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
蘭天羅主動打開,門外的護士吳思涵則道:「方教授在裡面吧?」
「這是血液內科的林教授,她說她來找方教授看個診。」吳思涵道。
蘭天羅聞言,嘴角一扭,狐疑地看向了『林教授』:「您是?」
叫『林老師』的人利索地推開了辦公室的門,笑著道:「方教授,不好意思,打擾了啊,我是血液內科的林芳,這位是我姑父。」
「我姑父老早就想要找方教授您看診了,只是一直都沒掛上號,前幾天來了漢市……」
方子業看著對方,林芳的確落落大方,自我介紹的時候也是條理清晰。
但這裡面有一個比較大的邏輯漏洞,方子業站起來,抬起了腕錶:「林教授,現在已經七點五十分了。血液內科難道不交班查房麼?」
「外科樓距離內科樓的距離可不短哦。」
林芳聞言,馬上臉色輕變,仿佛非常『意外』:「方教授,就是這麼個情況啊,能不能麻煩您幫我姑父看診一下,我還得回去交班。」
林芳說完就要走,方子業卻已經翻到了血液內科病區主任的電話,道:「沒事兒,林教授,我給血液內科的朱軍教授打個電話,幫您請個假。」
林芳聞言趕緊擺手:「不用不用,方教授,你千萬別打電話,朱主任一向脾氣不好,知道我請假肯定生氣。」
「我應該還趕得及!~」
「我馬上趕過去。」林芳說完就要退出辦公室。只是把她的『姑父』留下了。
方子業只是給了蘭天羅一個眼神,蘭天羅就立刻跟了出去。
與此同時,方子業就已經撥打了血液內科朱軍教授的電話,『病人』對這一幕則是看得有點目瞪口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