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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談及未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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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師相邀,理應是不能推辭的,不過近期COA臨近,全國的老師都會陸陸續續抵達漢市。」

「咱們漢市也就這麼些人,根據官網的註冊統計,真的沒辦法抽出空來!~」方子業回得委婉。

方子業自己的午飯都是在高鐵站里就和了快餐,真的陪不了陳宇民。

陳宇民道:「COA期間忙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也就不用方教授你多費心了。」

「其實我來之前,都沒想到會接到電話的。」

中山系醫學院固然非常不錯,可陳宇民教授放眼全國,真的相當普通,如果沒有中山系醫院教授的職務支撐,他也就是個普通的教授。

COA期間,像他這樣的教授,基本上不可能有專人接待。

全國性質的年會,就是異樣的照妖鏡,從來都將勢利二字演繹得淋漓盡致。

如果是某個省份的年會,有邀約陳宇民,那作為外省的專家,至少都會有專人陪同。

「陳老師,那還是會儘量安排好您的出行。」

「我們醫院在酒店處有駐守的學生,還有本院的兄弟,如果陳老師您有需要,儘管聯繫。」方子業說道。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陳宇民就沒再多廢話。

按照常理,接送他的事宜,是輪不到方子業這樣一個副高的,可能是這一次出現了其他的意外,才有了偶遇。

自己科室里的大老闆如果到了漢市,方子業可能還會親自接送一下。

……

去酒店的路上不是高峰期,但返程時,方子業就躲不開晚高峰了。

不過時間也還早,方子業一邊慢吞吞地踩著油門,一邊在群裡面匯報:「師父,我大概六點整就可以趕到高鐵站,張教授下高鐵的時間是晚上的七點十五分,時間上是來得及的。」

看起來接送任務很簡單,但來回的路上,會耽誤很多時間。

袁威宏這會兒應該是在車上,所以並沒有回信。

可鄧勇教授卻在群裡面回了一句:「收到!」

「華西醫院的張岳教授已經下了飛機,舒朗,我們這些上級暫時都趕不過去,你現在馬上去接,好好給張教授解釋一下。」

計劃趕不上變化,變化趕不上堵車。

本來是鄧勇要親自去和張岳教授碰面的,但鄧勇之前接了一個積水潭的教授後,就堵在了路上。

還有四十分鐘的車程,張岳已經落地,不可能讓他乾等四十多分鐘。

舒朗快速回:「收到,師父……」

方子業看著群裡面的消息一條一條地升起,突然有一種生活氣息蔓延全身!

他打開了車載音樂,播放了一條舒緩的音樂。

以前的方子業,接送教授,都是一趟就完事兒。

其他的時候,多是出去開會。

COA一年才舉辦一次,方子業從來沒有見識過這樣的場面,但想來,每次的COA,都是當地高校教授和研究生們的『劫數』,痛並著快樂。

可這就是學術交流啊。

……

方子業的晚餐是吃了一盒熱乾麵,臨時墊了一下肚子,也留了一些,方便等會兒如果張興澤教授邀請吃飯的話,他還可以跟著一起去。

關係這種東西,就是先來後到。

當年,張興澤教授幫扶過方子業,相對於江保國教授而言,方子業就覺得張興澤教授會更加親近,必然會預留時間以備不時之需。

如果是裘正華老教授和谷元東老教授會來漢市參會,那麼張興澤教授再怎麼邀請,也不會在方子業的檔期安排中。

高鐵的出站時間比機場要快得多,七點二十二分,方子業就看到了張興澤教授。

張教授還是這麼隨和,微胖的身材撐開襯衣,顯得和藹可親,團臉團下巴,粗眉毛濃髮際線。

不過,方子業在注意到了張教授後的第一眼,就看到了他身邊的一個哥們兒。

一米九以上的大高個,身材高大壯碩,背著包,微微弓著身。

「張老師!~」

「大哥好。」方子業不知道來人身份,索性以大哥稱呼。

可讓方子業沒想到的是,那高壯的青年直接彎下了半截腰,聲音脆亮:「方教授義父,我叫張波。」

「你可以叫我小波、小張……」

張波一開口,方子業就愣住了,在他隔壁的張興澤也有些無可奈何。

「方教授,這是我的博士張波,性格有點調皮。」

「方子業教授。」張興澤對張波道。

方子業可吃不准這位張波與張興澤之間的關係,但調皮兩個字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性」,初次相遇,能拉得下腰杆喊義父的,絕對是狠人!

「張老師,這邊請,車在車庫裡停著。」

「您是先直接過去辦理入住,還是先吃飯呢?」方子業沒問對方吃不吃飯,直接開始安排。

「那就聽方教授你的安排吧,我十點見個朋友就行。」張興澤一邊走,一邊將皮包遞給張波,並未讓方子業幫他提東西,戒備心還是挺強的。

方子業馬上道:「好的,張老師。」

「我們這邊都預訂好了的。隨時都可以過去就餐。」

張興澤對此處理得非常熟練老道:「別打電話了,也別去你們準備的地方,方教授你隨便再找個地方就行。」

「我今天想清靜一下。」

方子業聽完,沒有任何猶豫:「也可以的,張老師。」

張興澤是院士,一直都是骨科協會的主事人,也就是去年才讓位給唐福培教授。

可張興澤即便是退了醫學會的任職,在華國醫師協會的骨科學分會,依舊是主任位置。

華國醫學會是自主學術性組織,醫師協會的骨科分會,則是官方的醫師組織,依舊是當權者。

而且張教授目前的年紀不大,正是院士層面的當打之年,每到一個地方,都是被簇擁慣了的。

據方子業所知,張教授去了地級市,至少都是副廳級全程陪同。

方子業將張興澤教授的行李裝進後備箱,並將其請進車后座後,才一邊系好安全帶,一邊問道:「張教授,您一路上也比較累,我就選一個就近的鄂菜館?」

「可以,我不怎麼挑食,只要是中餐都行。」張興澤說。

一路再走來,張波都比較「沉默寡言」,上車到了副駕駛後,他才偏頭笑著道:「方教授,您累不累啊?您要是累了的話,我也可以幫著開車的。」

這張波如此建議時,臉不紅心不跳,應該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

「沒事沒事兒,你和張老師遠來是客,怎麼能讓你開車呢?」

「而且吧,漢市的開車氛圍其實並不好,你要是吃不准這裡公交車司機的脾氣,恐怕不太好上路。」方子業隨意地選了一個話題,就把話題深入了進去。

張興澤都來了興趣:「這漢市的公交車司機,真這麼玄乎啊?」

方子業道:「以前是這樣的,張老師,那時候漢市的公交車系統還沒收並,多跑多得,所以那時候的公交車司機都是用腳掛的檔位。」

「其實我來漢市讀書的時候,都沒有見過特別凶的,可偶爾也幾個司機會開得比較霸蠻一些。」

「我還以為現在的漢市公交系統,還是和以前差不多了。」張興澤點頭看向窗外。

「漢市的發展程度,還是比石市好多了,無論是基礎設施還是經濟建設,都要高了不止一籌。」

「方教授,你們這裡的病源資源應該挺好吧?」張興澤問道。

「還行!」

方子業聽到張興澤談及宏觀角度,便也根據自己的理解去分析:「張老師,其實是這樣的,我們鄂省的地形複雜,特別是西北地區,少有平原,因此車禍發生率比較高。」

「所以,於我們創傷外科而言,就會累積更多的疑難雜症,而且我們鄂省的水系比較發達,一些皮膚病也就滋生得比較多,比如說寄生蟲之類的。」

張興澤聞言笑道:「山高水遠,那關節炎也多啊?」

「你們這裡的關節外科可不用擔心病源數量的問題了。」

這是客觀事實。

越是山高水險的地方,就可以發現更多的關節炎患者,即便是這裡比較窮,但也有人會選擇外出去治病。

這樣一來,匯聚到漢市的關節病人數量,就是一個龐大的數字了。

源源不絕。

「張老師,這個東西我不是很熟,目前為止,我對關節外科和運動醫學的了解幾乎為零。」

「從來沒有接診過類似的患者,不過筋膜炎的患者倒是經常遇到,比如說骰骨壞死啊之類的。」

「也多與爬山有關,屬於慢性消耗性磨損……」

張興澤聽到方子業這麼說,倒沒有覺得方子業的見識不凡,只是證明方子業思考過臨床、門診之外的事情,有過這方面的視野。

「方教授,你對骨科的未來怎麼看?」張興澤忽然這麼問。

「啊?」方子業愣了愣神,所有準備的措詞都宕機了。

張波這會兒插了一句嘴:「我老師說,前面有段時間他去開了個會,說骨科的病都不致命。」

「所以骨科的DIP/DRG,還有集采系統,會優先進行推廣,而且要非常嚴格地執行。」

張興澤聞言罵了一句:「就你長了一張嘴,話多是吧?」

張波意識到自己可能是說錯了話,至少這些話,不應該現在就告訴給方子業。

張波低垂下頭去。

方子業的雙眉和額頭開始緊皺——

所謂的DIP和DRG,其實都是醫療支付的新模式。

DRG(Diagnosis Related Groups,疾病診斷相關分組)基於真實醫療數據聚類形成的病種組合支付體系。

比如骨折手術,DRG打包收費10000元。如果醫院用8000元就治好了,剩下的2000元乘以結餘留用率就是醫院的利潤;如果超出10000元,超額費用就得醫院自付(結餘則留存)。

DIP(Disease Severity and Intervention Complexity Points,病種分值付費)是基於臨床經驗對疾病進行標準化分組的支付體系!

假設感冒的分值是80。

假如每個分值100元,醫保按照80的分值來計算支付給醫院的費用。不管你用多少,醫院從醫保得到的支付就是8000。

兩者總結下來,可以用以下十六個字形容——

結餘留用,超支分擔。

超支不補,結餘留用。

方子業對這方面了解並不多,他之前去了療養院,現在剛回來中南醫院,中南醫院裡的毀損傷保肢術與功能重建術,目前都沒有形成標準的國際編碼。

因此,方子業接觸的患者,大多沒有具體的權重分值。

「張老師,我目前沒有深入研究過這兩種支付模式,但我聽說,DRG和DIP,原則上是控制了手術方式的。」

「一旦確定了診斷,就只能按照最優惠的手術方式予以治療,不管患者意願如何?」方子業問。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吧。」

「比如說股骨頸骨折,就只能行閉合復位內固定術,如果不能閉合復位內固定,多餘的錢就得科室和醫院承擔了。」張興澤簡單地打了個比方。

「所以,最近一段時間,試點城市的基層醫院的手術量都在急劇減少。」

「不少的病人都只能湧進相對大一點的醫院,可這些醫院又沒有床位,這就形成了一個比較尷尬的局面。」

「而且,這種模式,很快就會推廣到全國!~」

「屆時,我們骨科想要再搞什麼創新,就只能由新病種出發了。」張波既然都說了出來,張興澤也就沒有繼續瞞著。

「功能障礙也在DRG裡面,被一刀切了。」張興澤補了一句,意思就是你方子業所在的中南醫院也沒辦法例外。

「張老師對此有什麼看法?」

「我的意思是,除了降耗材費用和藥物費用之外。」這就讓方子業比較蛋疼了。

功能障礙分很多種原因,有些人是肌肉粘連所致的功能障礙,有些人則是因神經慢性損傷所致。

如果只是單純的按照手術分類進行計費,以後中南醫院但凡還有一個人做功能重建術,那都得被其他同事罵娘。

「不收、不治、不創新。」

「選擇回歸傳統。」張興澤笑著回說。

張興澤雖然在笑,可這句話明顯就是帶著情緒的。

他也搞不過DIP和DRG,他也必須要在這個框架里活動。

所以,張興澤教授如果對於外科手術有什麼自己的想法,也得憋著,老老實實地按照傳統的手術方式來。

「張老師,既然這樣的話,那就只能寄希望於這個制度更一步細化了。」

「能夠更加精細地根據診斷的不同原理,予以差別支付,不然的話,發展下去我們都只能回歸傳統。」

「如果做一台手術虧一台,大家早晚都得餓死!~」方子業回道。

「所以啊,我們也要搜集各方的意見,趁著還沒有餓死之前,把這些建議呈遞上去!」

「先集采沒幾年,又開始搞這種事情。」

「唉。」張興澤長嘆了一口氣。

……

到了吃飯的地方後,方子業找到了一個包廂,快速點完單後,張興澤教授就讓自己的『社牛』學生出去溜達了。

方子業給張興澤教授添了一杯茶水後,冷靜道:「張老師,這裡是我臨時找的,事急從權。」

「沒事兒,喝白開水都行。」張興澤無所謂。

「主要是,方子業你有想過關於骨科的未來麼?你現在可不是什麼矮個子,如果真有東西塌下來的話,你也是要頂起來的人之一了。」

「如何在這樣的局面下,帶著手下的人可以吃飯,在這樣的制度下,還能夠發展我們骨科的醫學技術。」

「是我們必須要面臨而且要及時解決的關鍵問題。」

張興澤說到這裡,又收攏了話題:「即便這兩種制度實施之後,我們可以往前倒退些年,去接診小醫院接不了,不敢保證能接的病種,也不是長久之計。」

「一方面,有病人身受病痛,需要我們去出手幫他們解決痛苦。」

「另外一個方面,醫保計費的改革,實在地影響到了我們可以選擇的手術方式。」

「腹背都有刺,前進和後退就都是痛苦。」張興澤說完,嘆了一口氣。

成年人雖然都喜歡既要又要,可既要又要是真的很難的。

特別是對於頂級醫院而言,就更難了。

相對而言,普通的地級市醫院受到的影響最小。

因為他們本來做的手術就是常規的手術,可以很好的適配DIP和DRG模式,可頂級醫院不一樣。

有些患者的診斷全世界都未必搞得明白,在這樣的情況下,不僅要想辦法去解決問題,還要想辦法控費!

只會是一個頭,三個大。

正如張興澤教授所言,方子業逃不掉,中南醫院也逃不掉。

方子業也沒有很好的辦法,也只能當一個出氣筒,請教道:「張老師應該想過一些方法吧?」

「我雖然運氣比較好,走得快一些,實則路程並不遠,談不上任何經驗。」

「也就只能給張老師您當一當聽眾,陪您吐槽一下了。」

方子業能有什麼辦法?什麼辦法都沒有。

張興澤看了看方子業,道:「你是一個闖將,而且一直都是在闖的路上,貿然間問你這個問題的確是有些為難你。」

「我們是有一些想法,正如你所言,要麼就是等支付制度完善與發展,框架更加詳細和立體。」

「不過我們也不能只是等,也可以建議,將我們這些醫院裡的常見病種,暫時不納入DRG或者DIP系統里,或者就是對醫保的支付費用的分值先予以拉升。」

「以後等相對成熟、有了絕對的統計學結果後,再慢慢降下來。」

「DIP和DRG就不存在個體化的選擇了,只能一刀切。」

「那麼在這樣一刀切的基礎上,我們如果有了新的方法和改良思路,該怎麼去辦?是不是要醫保部門與科研部門專門進行銜接,對於參與新術式、新療法的部分病種,予以開放專用的窗口和通道。」

「以求在治病的基礎上,進一步地發展我們醫療的創新能力。」

「最後,對於一些瀕臨終末性的病種,比如說毀損傷之類的,就不應該按照DRG和DIP控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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