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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談及未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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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對於一些瀕臨終末性的病種,比如說毀損傷之類的,就不應該按照DRG和DIP控費。」

「不然病人以後在任何醫院面臨的唯一選擇就是截肢。」

「沒有任何單位敢冒保肢的風險,去填補保肢不成功的後遺症康復費用和後續治療費用。」張興澤是真心想要帶一把方子業的。

所以告訴了方子業不少,現在正處於討論階段的案例。

方子業緩緩點頭:「還是老師們有辦法,我覺得這樣挺好的。」

方子業也不只是只聽不言,且不思考。

「如果可以根據醫院的級別,按照單位自願原則進一步分層就更好了。」

「比如說,願意割捨常見病種常規治療的單位,就不予以DRG和DIP收費,因為他們收治的病種,根本DIP不了。」

「而願意承接常見病種、常規治療的單位,則。」

張興澤打斷道:「你這樣的思考沒錯,但這樣只會斷掉一些醫院發展的前路和未來!~」

「如果以後,縣醫院和小醫院的技術水平發展起來了,等待這些醫院的就只是慢性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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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業聞言,心裡一驚。

這種慢性自殺,方子業剛剛才遇到過一例,也就是中南醫院燒傷科的處境。

「那只是圈定醫療組呢?」方子業問。

「DIP和DRG都是直接與醫院對接的,管你醫療組什麼事?醫院也只會找你科室,可不會找到你個人。」

「這樣管理會更亂。」

張興澤繼續說:「而且,一旦採取了自願的原則後,那麼以後醫療系統的人員流動將會劇增。」

「沒有多少新的血液,願意去到死氣沉沉、沒有未來的單位。」

張興澤否定了方子業的想法,卻依舊勉勵道:「方教授,也不著急,不妨慢慢想!~」

「現在的通訊水平非常發達,我們隨時可以溝通。」

「只是這些問題,還是要學著想一想的。」

方子業的表情慢慢轉為嚴肅。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但欲求其位,就得臨摹其政,張興澤的意思很明顯。

如果你只想著獨善其身,那麼你就不要往我們的位置上面走,你沒有這份擔當。

如果你真的想要更好的發展,而且有一份恩惠及人的心態,那麼你現在就得開始更拓寬自己的視野。

且思考問題的角度,不應該局限於患者本身,還要站在你的同事,你的同行,你的專業、你的專科這些大局層面出發。

特別深入地思考問題,這樣才能保證你不會居權亂世,沾染上不世罵名。

如果現在,張興澤等人不顧一切地支持了這兩種模式的快速推廣,任何舉措都不做的話,以後骨科真的數十年都未能寸進發展。

那麼歷史的記載,後人的謾罵,也會從張興澤這些個能說得上話的人開始罵。

參考舉薦規培制度的華西醫院某教授。

「謝謝張老師的托舉。」方子業的內心開始被漸漸抽空,開始有了懸絲走步的感覺。

這是方子業最近些年,心境往前跨越的一大步。

院士的位置固然榮耀,但他們承擔的職責、壓力,要考慮到的角度,方面,都不是你一個普通教授會去想的。

而且,你去了,就必須要做下去。

不管你做得好不好,你都會做下去,不是在推動專科和專業的未來,或許就是斷掉前路,再沒有退路……

一個半小時後,方子業客客氣氣地帶著張興澤教授與張波二人辦理好了入住手續。

張興澤道:「方教授,我們自己上去就行了,您也去休息吧。」

「張老師,我也住這裡。」

「不然明天早上趕過來不方便。」方子業指了指樓上。

學術會議不『人命關天』,沒有生死必要性,可參會遲到卻不是一個好標籤。

不僅方子業住這裡,方子業的師弟們也都提前辦理好了入住手續。

張興澤教授則道:「那方教授你早些休息,好好蓄精養神,我很期待你明天的講課!」

「張老師您也好好休息,明天早上,之前就和您聯繫過的我們科的舒朗醫生會全程陪同,幫您引路。」兩人這般說完,便沒再多說話。

電梯上行後,張興澤教授先到了入住樓層,方子業則繼續上行。

先到了洲際酒店18樓,方子業先敲了蘭天羅所在房間的門,沒人應後,方子業就去了揭翰所在房間。

門打開後,果然看到兩人在修繕ppt的提詞器。

「師兄,師父趕不過來了,你幫我們再聽一遍吧?」揭翰說道。

兩人昨天就到了漢市,到方子業的家裡已經展示過兩遍。

可還是不夠放心。

兩人參講的只是青年會場,按照道理不會有人為難他們,可兩人分享的主體內容比較敏感,說不得就有人故意針對了。

萬一遇到了不長眼的人,刻意刁難你,提前也有心理準備。

「那你們開始說吧。」

「對了,你們再檢查一下,我發給你們的PPT備份了嗎?萬一我明天的U盤和電腦壞了,也有東西可以用。」方子業謹慎地讓兩人再檢查。

揭翰和蘭天羅各自上陣,檢查自己的本地內存和U盤。

如果三個人的電腦和U盤都同時壞掉了,六份備案都出了茬子,方子業也只能硬著頭皮接受這萬億分之一的機率。

時間緩緩流逝,一直到了晚上的十一點二十分。

方子業三人一起才把蘭天羅的講稿內容細緻地梳理完,然後一人手裡端了一杯咖啡,轉身背對電腦,再也不想看哪怕是電腦的背面。

覺得實在是噁心透了。

蘭天羅細聲道:「今天下午八點多的時候,吳軒奇大哥還打了我的電話。問師兄你有空沒有。」

吳軒奇看似大大咧咧,實則心細如髮,知道那時候方子業是在接張興澤教授,並未直接電話給方子業。

方子業搖頭:「這都是啥時候了,全國骨科COA,我們自己科室,自己團隊的事情一大堆,我還能抽得出空來陪這位哥哥啊?」

「所以吳軒奇大哥也只是打個電話,並未提太多要求。估計也慌得很。」蘭天羅道。

揭翰開口分析:「我們參加的是青年會場,吳軒奇大哥要上的是創傷外科主會場。而且還是和人工智慧義肢假體有關。」

「這個課題的創新程度不亞於功能重建術和毀損傷保肢術,他也怕被人問廢掉。」

「在恩市的時候,聶明賢大哥不是都被他逼得天天跟著廖鎵往酒吧跑麼?」

方子業安逸地享受著大會來臨前的片刻寧靜:「你們最近在恩市那麼好玩啊?」

方子業回來之後,事情依舊一大堆,各種層面的事情雜糅在一起,頭都大了。

蘭天羅道:「好玩也不好玩,不過事情和任務比較單純。」

「李永軍院長建議我也去創傷外科的臨床試試,但有了師兄你的先鑒,我寧願進步得慢一些。」

「我還小。」

方子業的『地位』都是熬出來的,時間是擠著用的。

蘭天羅也看得出來方子業現在的日子並不快樂,師兄年長,是『墊腳石』,既然知道這條路線不爽,那就更換路線。

蘭天羅如今是集中爆發力於點,以點帶線。

「你們和聽竹捯飭的那個細胞模型最近沒空搞了吧?」方子業問。

與方子業是基礎、臨床科研並行路線不同,揭翰蘭天羅幾人選擇的是幾條基礎科研線並行。

洛聽竹主修麻醉科基礎標準解剖模型,輔修骨腫瘤微型循環儀化療與退行性病變的細胞模型構建。

蘭天羅參與了其中兩者,除此之外,還輔修人工智慧義肢的程序設計,骨缺損個體化假體模型的數據調試。

至於揭翰,則是除了兩者之外,還承擔了一部分骨肉瘤能量代謝的基礎通路的「思維導航」,與袁威宏一起在尋找新的路徑。

師兄弟三人,如今的任務量都不小。

「沒時間搞,搜集切除的病理標本的事情,我們都是拜託了韓靜宜。」蘭天羅搖頭。

「對了師兄,到現在,韓靜怡也跟了你這麼久了,我得幫她說句話,可能資質一般,但態度非常好。」

「定力、堅持都夠。」

「不過師兄,你是真的殘忍,把那麼高端的一個課題丟給胡青元一個碩士,就這麼撒手了,真不怕把他磨壞了啊?」

蘭天羅非常擔心。

就那個骨肉瘤新的miRNA通路,即便是現在的蘭天羅與揭翰一起去研發,也覺得頭疼得很,胡青元只是一個小碩士,就要頂起來這麼重的柱子。

這都不是在欺負學生了,是在殘酷地打磨他。

回想起前幾年,自己三個人做的任務,那可是小兒科。

「也還行吧,十年磨一劍。」

「胡青元自己都說自己前期的路太順。」

「蘭天羅,你自己參考嘛,不複習,不看書,保研了。」

「沒怎麼花時間,遊戲最強王者了,開個直播,不小心賺了這個年紀駕馭不了的財富。」

「之前閒得沒卵事做,直接進寺廟裡清修,這是一個本科生該有的生活麼?」方子業列舉。

蘭天羅輕輕啄著咖啡,小聲反問:「那不然呢?」

方子業和揭翰兩人當場石化掉,對視了一眼後,兩人同時轉身。

「師兄,下去搞個燒烤不?」兩人不想和蘭天羅一起玩了。

據兩人對蘭天羅更深入地了解之後,才知道。

蘭天羅在『本科期間』,數學系的博士,計算機的碩士,醫學的本科都被他學完了,而且還參與了比較牛逼的數學基礎計算課題。

後來才知道,蘭天羅畢業的時候,就拿到了底薪一千萬的大廠算法工程師的offer。

他都沒去,直接來了中南醫院當一個小規培。

其實這些都沒啥,更關鍵的是京都大學數院不願意放人走。這比一千萬的offer更加難得。

「燒烤就不搞了,免得萬一吃壞了肚子,明天不合時宜地打標槍。」

「你們以後也注意一下,重要場合之前,千萬不要亂吃東西。」方子業拒絕了揭翰的提議。

「可惜這一次洛師姐來不了漢市。」

「不然她肯定會來給師兄你喝彩的。」揭翰有些遺憾地說。

方子業抿了抿嘴,掃了蘭天羅一眼:「其實聽竹沒來也好,她可要強了,我怕她回去之後,天天失眠。」

自己老婆什麼性子,方子業清楚得很。

看起來人畜無害,「好勝欲」強得可怕,妥妥的一個學術女王心思,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腳下那種。

蘭天羅被孤立後,對著手機發了一條語音:「你過來我這裡幹嘛?」

「酒店裡房間就這麼些,這次年會參會的人接近兩萬,周圍的酒店都被清空了!」

「等會兒還有個師弟要和我拼房,我又不是我的教授師兄。」

方子業聽完,直接溜了。

蘭天羅優秀歸優秀,但畢竟級別還沒有到方子業目前的副高層級。

出門開會,沒有副高職稱,想要單獨開一間房,那就只能自費了。

倒不是蘭天羅自費消費不起,而是中南醫院需要過來幫忙的師兄弟們太多,只能拼房一起住。

出了門後,方子業回到了十九樓自己的房間。

但也沒有立刻入睡,而是走到了窗台口,看向窗外的霓虹。

低語喃喃:「不看僧面看佛面,那兩小隻都還沒有享受到科研突破帶來的爽感,如果局勢真的大變,又沒找到解決的辦法,的確會很影響到他們的體驗感。」

「雖然兩人從未抱怨過,可功勞苦勞都有。」

方子業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搖了搖頭:「臨床,科研,醫保,病人,科室立足,專科未來。」

「這TM的和我一個副高到底有什麼關係啊?」

埋怨歸埋怨,吐槽歸吐槽,目前能做的,還是先考慮好當下。

張興澤教授提的事情不能當做不會發生,卻也不能太過於執著。

他們都解決不了的問題,方子業如果現在就想出了解決之法,那方子業早就飛到外太空了。

……

一夜無話。

翌日,方子業整理襯衣領帶的時候,洛聽竹的叫醒電話響了起來。

聲音軟糯:「喂,師兄,起了嗎?」

「起了,再收拾幾分鐘就可以出門了。」

「不是給你說不用打電話叫我的嘛?就算我沒醒,等會兒也有人敲門。」方子業放下手機,開了擴音,對著鏡子繼續整理衣角。

「怕你沒醒啊,今天有兩場講座,而且還是COA的講座,誤了時間點,師兄你得被人抽死。」洛聽竹聲音依舊軟噥,一聽就是在被窩裡呢喃著,將醒未醒。

「那你還別這麼怕,這就是事實。」

「我可以不申報,可以不參加,報了名,被選上了還缺席了,李國華老教授都得拿著皮帶來抽我。」

「好不容易空一空,你晚一點起吧。」

「多休息一會兒。」

「等COA結束後,我們還得整理第二周的化療數據。」方子業的語氣也很溫柔,帶著寵溺。

「好,我準備今天睡到九點起。」

「師兄,我要給你說個事兒!」洛聽竹突然道。

「你說。」

「其他什麼時候說不好嗎?」方子業笑道。

「是香蔡的事情,陳希薟知道了香蔡後,怕她吃虧,就把她送回漢市去了。」洛聽竹聲音很輕。

「送就送唄…陳大小姐還差這點錢麼?」方子業無所謂地道。

洛聽竹的聲音立刻低沉:「但廖鎵副教授生氣了!~」

方子業的雙手輕輕一頓。

洛聽竹說廖鎵生氣了,就證明廖鎵的氣肯定還不小,不然的話,他不會讓洛聽竹知道。

「香蔡的事情是我給陳希薟說的。陳希薟怕香蔡真的再往前走出那一步……」

「廖鎵大哥覺得我和陳希薟有點濫好人。」洛聽竹低聲說。

「本來我是打算等師兄你參加完COA之後,再給你說這件事的。」

「我想了一個晚上,我還是覺得提前告訴師兄你比較好,如果師兄你覺得是我的錯,我給你道歉。」

「我給廖教授道歉,他是不接受的。」

方子業聽了洛聽竹道歉的聲音,也不忍心多責備什麼:「人生閱歷不同,做事的準度也不一樣!」

「三觀也肯定無法完全一致,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站在我的角度,你和陳希薟也可能是濫好人角色,可站在你們的角度,你們兩個都有足夠的經濟實力,也有自己的三觀,能承擔得起後果,而且你們都是女孩子,那也就無所謂對錯了。」

「那廖教授他?」洛聽竹問。

「那還能怎麼辦呢?我媳婦兒把他氣走了,我該去道歉道歉,該勸就勸,實在是勸不回來,再遺憾也只能是遺憾了啊?」方子業道。

「你先休息吧,不用管這件事了,我也要出門了,我還約了人一起吃早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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