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穩坐釣魚台!(1/2)
方子業上下台來去如風,並未作任何停留。
這一次COA的規模比方子業以往參加的任何一次學術會議和學術報告都大,但主持學術報告的時候,聽者眾,講者只有自己一人。
因此,方子業根本沒有必要在這樣的學術會議上去尋找什麼存在感。
彎道超車的好處就是可以讓方子業跳躍地跨上台階。
一般教授的學術路徑就是先參與,從地級市年會開始,再到省市一級,之後再慢慢參與全國骨科年會,混了熟臉後,技術水平和科研積累也慢慢抵達。
便可能可以主持一場學術報告。
但即便是這樣,也沒辦法舉辦獨屬於自己專題的「學術報告」!
想要舉辦專屬的『學術報告』,一定是跨越性的,實實在在會對業界造成巨大震動,而且必須要邀請同行對自己的課題真偽進行嚴格評估的,才能夠申請主持『學術報告』!
否則你單純地把別人邀請過來聽你裝個普通的逼,那麼這些人能在你裝逼的過程中把你搞死。
你自己都不要臉了,別人肯定也不會給你留所謂的面子。
所謂彎道超車,就是方子業恰好搞出來了這樣的震動,經歷過了『學術報告』的歷練和洗禮,再次反過來參與COA這樣的會議,就顯得心情更加平靜無波了。
方子業坐下後,便開始認真地聽台上的教授分享的內容。
總結下來很新,但並不適用於國內。
國外的醫保支付與國內的醫保支付是完全不同的體系,國外的商業醫保體系非常完善,所以大部分國家基本上都不會太考慮醫療費用的問題。
而且,在國外,別人不會擔心你不繳費。
醫院都有單獨的法務,反正你只要去了醫院,繳費單就會上門,不給就起訴,而費用的額度,會讓更多的華國人『懷疑人生』……
華國的醫療費用,是全世界最低廉的「醫療服務系統」之一,而華國的醫療服務質量,則在全國都可以處於前列水平。
11:55-12:00,是象徵性的總結時間。
相當於省內會議的學術討論環節。
但就五分鐘時間,其實也就是走個過場,因為不同國家的醫療水平發展梯度不一樣,在不平衡發展的環境下,你去針對別人是真的沒意思。
然而,讓方子業沒有想到的是,來自澳大利亞的肯尼斯教授直接站了起來,並且是點對點地對方子業拋出了問題!
肯尼斯是國外的教授,國內講究遠來是客,因此他拿起話筒站起來時,台上的幾位教授都沒有阻攔。
肯尼斯轉過身,道:「剛剛方子業教授分享的課題內容,我聽後非常感興趣,可也有一些問題想要諮詢一下方子業教授。」
這樣一來,本來就有點突出的方子業,瞬間就成了在場眾人的焦點。
靠方子業很近的一位省人民醫院的碩士研究生趕緊小跑過來,給了方子業一隻話筒。
「尊敬的肯尼斯教授,您說!~」方子業也是很客氣的,面帶笑容。
肯尼斯應該是提前組織過語言,因此非常官方:「方教授,按照你之前分享的內容,微型循環儀和微循環截斷法對於毀損傷保肢術有極大的助益。」
「可據我所知,今年年中舉辦的米國骨科醫師協會年會AAOS,國際骨科創傷年會及展覽會、歐洲骨科年會(EORS 2024),都未有教授提及過這些內容。」
「於創傷外科而言,毀損傷的治療,在全世界都依舊是處於疑難雜症的壁內病種。」
「方教授如此斷言自己團隊已經解決了毀損傷保肢術,是不是有些太過於誇大其詞了?」
「目前,我沒有看到米國的治療指南或者是專家共識中有類似的術式方案。」肯尼斯教授準備的東西很全。
全世界不止一個華國,華國甚至在整個亞太地區,都不算最頂級的醫療國。
方子業同樣點頭道:「是的,肯尼斯教授,目前米國骨科醫師協會還有歐洲骨科醫師協會,都沒有將毀損傷保肢術當作標準治療方案。」
「我們華國,也暫時沒有將其寫進指南中。」
「因為這種術式操作難度非常高,不具備一般推廣性,所以我們在制定指南的時候,不能為同行造成診療過程中的困境,使其陷入法律層面的糾葛。」
肯尼斯教授點頭:「sure!~」
「我的意思是,方教授,我們做學術研究時,需要特別嚴謹才行。」
「毀損傷保肢術是目前創傷外科的研究熱點,我非常歡迎且支持方教授您可以從事這方面的研究。」
「可我們在分享成果的時候,還是不要太過於武斷地下結論,更不能跳躍性地推進後續內容,而是需要一步一步地解決當前的世界性難題。」
「更準確點說,毀損傷保肢術不是一個標準的術式,所以,您不該把它單獨提為一個術式。而應該是一個思路。」
「思路和術式的差別就是,思路是一個方向,是一類手術的總稱,而術式則是成熟的手術思路,已經整理成標準化的手術流程了。」
肯尼斯教授非常嚴謹,甚至說話的語氣也很謙虛,但骨子裡,自帶一種驕傲。
差一點就說出了內心深處最真實的話。
你們華國沒有金剛鑽就不要攬瓷器活,新病種治療的研發,你們數十年有一次突破性的進展就是運氣了。
不要總是搞吹牛這一套。
在國際會議上,吹牛是不會有人給你面子的。
「謝謝肯尼斯教授的提點,您所說的一切,我都已經知悉。」
「我們也必須承認的事實便是,這種術式,目前還沒有被華國的衛生健康委員會列為標準術式,所以,暫時也還沒有人將其帶出華國!~」
「這一次的骨科年會,也是我們華國本土內的交流,而毀損傷保肢術,的確是我們華國一部分教學醫院裡的常規術式了,所以我們就把它拿了過來。」
「只是它還不具備強推廣性,所以我們一直在探索它最標準化,最接近我們所有骨科醫生的標準術式,也就是我在會議上所說的內容。」
肯尼斯搖頭:「不不不,方教授。」
「你還是沒有完全理解我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們應該沒有形成保肢術的規範化治療,就不應該提出來它是一個術式。」
「我們世界骨科協會的其他成員也沒有提過類似的術式方案。」
方子業插嘴道:「但是肯尼斯教授,我提了呀?而且,我們華國的其他教授,都未對此進行反駁。」
「因為這是一個既定的事實,我們華國的很多教學醫院,已經可以常規地開展毀損傷保肢術。」
「但它的入門門檻有些高,需要非常成熟的創傷外科醫師協作,才能完成手術全程。」
肯尼斯教授繼續反駁道:「但是沒有任何教授把它帶出華國。標準的新術式,應該得到全世界醫師的認可。」
方子業也反駁道:「肯尼斯教授,我不同意您的觀點,我認為,一個標準的術式,應該先得到患者的認可,在通過了動物試驗後,在臨床試驗期間,得到患者的認可了,那麼它就是好的術式。」
「而不是同行的認可。」
「我們科研所採集的一切數據,都是來自於患者,patient(病人),patient(病人)!」
「是人,我們醫學研究的目的,是為了人服務的。」
氣場到現在,已經頗為劍拔弩張。
不過,方子業也只是陳述了事實,並沒有紅溫。
肯尼斯教授的語氣則變得刻薄:「方教授,那按照您在ppt上展示的內容,我們骨科甚至可以完成截肢後,再把斷肢重新再植上去。」
「不不不,這種想法太瘋狂了。」
方子業聞言笑道:「為什麼不呢?肯尼斯教授,您可能對我國手外科專科發展不太了解。」
「您所說的手術術式,叫斷肢栽植術,這個術式,在我們華國,已經成了標準型的術式,已經推廣至全國。」
「基本上所有地級市醫院的手外科醫生,都可以成熟地開展這種術式。」
「因為微型循環儀的輔助,我們已經將斷肢再植術的搶救時間窗,從原來的十二個小時延長至三百個小時。」
「所以,我們國內的患者,理論上而言,任何一家醫院進行截肢術後,患者依舊有足夠的時間轉診至我國的任何一家醫院進行下一步的處理。」
「在轉運的過程中,肢體不會壞死。」
「四肢微型循環儀是肢體的第二個心臟,它類似於ECMO!」
肯尼斯愣了愣,尷尬地摸了摸頭,道:「那為什麼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種術式?」
方子業聞言笑了起來:「對啊?肯尼斯教授,您怎麼沒聽說過呢?」
「是不是可能,您已經很久沒有來過我們華國進行學術交流了?或者,您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閱讀最新的文獻了呢?」
方子業也挺損的,不過在場的眾人卻並不覺得方子業不禮貌。
他麼的方子業才三十一二歲,就已經有如此成就,堪稱年少有為,意氣風發時。
你在這個時候,特意站起來打他的臉,你還要窩著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那怎麼可能?
人情世故是給一般人準備的,給一般的天才準備的。
只要你突出到可以無視一切,且你還完成了前期積累,那麼所有的人情世故,都會以你為中心。
「方教授,您的想法太瘋狂了,瘋狂到不可思議。」
「我去年也來過華國。」肯尼斯非常肯定。
方子業點頭道:「好吧,肯尼斯教授,請原諒我的孟浪,微型循環儀是去年的九十月份才研發出來,而且十一月份左右才開展了臨床試驗。」
「但它的效果比較好,所以被推廣得非常快。」
「目前,米國、歐洲的一些國家,也向我們華國採購了這種器械,不過因為產量的原因以及其他一部分經濟因素,可能在國外並不普及。」
「所以,更準確地說,斷肢栽植術這個術式形成標準化的時間,是在今年的年初,但它發展非常快。」
「我們國家,因斷肢而導致肢體缺損的發生率,去年已經從55%左右降低至12%,這是一個非常偉大的數據。」
方子業給出了更加詳盡的數據後,就容不得肯尼斯不信了。
數據不能編造,只要是一個比較嚴謹的科研學者,就不可能做這樣的蠢事,給他這麼大一個漏洞方便他以後可以無限地進行瘋狂攻擊。
在學術界吹牛,哪怕你是一國的院士,你只要敢在學術領域吹牛,而且還成文了,那就會面臨無數的「攻擊」!
有理由的質疑,你只能給一個圓潤的解釋,不能迴避。
肯尼斯可能也覺得吵架解決不了問題,便道:「方教授,如果你真的確定,你所在的醫院可以施展毀損傷保肢術。」
「那應該有錄製的教學視頻吧?」
方子業點頭:「有的,尊敬的肯尼斯教授,這種標準的教學視頻,已經於去年就上傳至我們華國的骨科學術論壇的視頻部分。」
「不過是付費下載的,如果肯尼斯教授您方便的話,可以留給我一個郵箱地址,我可以在會議結束後,就第一時間發送給你。」
「只是很抱歉,目前我們的解說只有華文版本,並未翻譯至其他語言。」
肯尼斯聽到方子業這麼說,便恍然大悟一般地捂著額頭道:「瘋狂的方教授,您千萬別告訴我。」
「毀損傷保肢術,還有這個什麼微型循環儀,全都來自於你手。」
「不,今天肯定是愚人節,你在和我開玩笑。」
方子業笑了起來:「很顯然,今天不是4月1日,我也不可能在這樣正式的場合和您開玩笑。」
「骨科的分支、疑難雜症很多,我們醫院也不過涉獵一二。」
「但我們醫院的團隊,的確已經解決了毀損傷保肢術的問題,也通過微型循環儀解決了斷肢再植術的時間窗。」
「很抱歉的是,因為我們團隊比較忙,所以就沒能第一時間將其帶到世界性的學術會議中。」
「這是我們的責任,但正如您所看到的這樣,我們一直在致力於科研,致力於如何降低這些術式的開展門檻。」
「我們希望,可以有更多的手術醫生可以開展這樣的手術,可以讓這種外科術式,惠及更多的患者,這是我們一直在做的。」
方子業覺得時間也拖得夠久了,便道:「如果肯尼斯教授你有空的話,我們醫院的創傷外科,歡迎您的蒞臨。」
方子業這句話,便算是徹底地解決了一切問題。
你也別吵吵了,如果非不信的話,就直接搬著攝像頭來我們醫院親自打假好吧?
其實準確地說起來,方子業在這件事情上也有責任,因為方子業去年缺席了骨科年會,所以外國友人很少知道這件事。
其次,即便是梅奧診所的幾位教授到過中南醫院,也沒有能特別深入地了解和理解手術術式全程。
到目前為止,也不知道這些教授的團隊是拉不下最後的尊嚴或者其他,並未派遣人過來學習毀損傷保肢術,可能是在暗中琢磨。
因此,這種重大的突破,一直都只是在學術論文版塊中,甚至有可能還別國外的學者當作笑話品評過……
方子業去過國外,與國內類似。
國外關於華國的新聞報導,可不是國內這般。
方子業說完,便對著肯尼斯教授微微鞠躬後,再對著大會主持道:「幾位主持的教授,很抱歉打擾到大家的時間了。」
張穹教授這才站起來宣布:「謝謝諸多教授的精彩講解和內容分享,謝謝你們的深入淺出,活靈活現地將自己團隊的秘籍帶到現場,讓我們受益匪淺。」
「現在已經到了午飯的點,歡迎各位教授可以在下午準時參會,繼續帶來更加精彩的內容。」
「後面的時間,是我們的用餐時間和休息時間。」
「我代表大會主席團,宣布,國際骨科會場第一日議程的上午場次,圓滿結束……」
COA就是這樣,沒有太多的掌聲,只要不吹牛太過分,也不會有人刻意針對你。
其實就是一個分享、享受的過程!
方子業也跟著人群往外走,不過方子業才出會場的第一時間,鄧勇、袁威宏等人就已經聞風在門口候著了。
當然,鄧勇和袁威宏並未靠近,因為方子業在人流中,在與唐福培教授和張興澤教授二人正在細聲談笑。
方子業看到兩位老師後,便偏頭道:「唐老師,張老師,我師父來了,下午場次,我們創傷外科分會場見。」
唐福培看了一眼鄧勇和袁威宏二人,目光凌厲。
張興澤教授則是背著手,帶著自己的「愛徒張波」,往門外擠去。
張波行動迅猛,直接鑽出一條寬敞的通道……
鄧勇趕忙道:「子業,沒事沒事,我們沒什麼事兒。」
同時還對唐福培使著眼色,可唐福培教授,哪裡會聽鄧勇的眼神,很快就被幾個知名的教授借走了。
其中有軍總醫院的教授,還有其他軍醫院的教授們,匯聚成團後,便湧入了人流。
鄧勇看完,微微一嘆:「你怎麼這麼不長眼呢?」
「這麼好的機會,你該去陪著吃飯啊?」
方子業則道:「師父,該說的都說完了,該做的也做完了。」
「今天早上,唐老師想要讓我過來立個場子,在他們的坐鎮下,搞一個下馬威。」
「什麼事情都做了,吃不吃這頓飯問題不大。」
鄧勇拍著手,只差把巴掌扇方子業右臉上:「方子業,你怎麼還這麼年輕呢?誰告訴你吃飯的意義不大的?」
方子業道:「中午只能吃飯,不能喝酒。」
「有啥意義?」
「師父,我打聽到了,張教授和唐教授都不喜歡茅台,唐教授不知什麼原因,喜歡內參,而張興澤教授則更喜歡國窖。」
鄧勇聞言,只有0.5ms的延時!
轉身就去拿手機了,開始翻找通訊錄後,才道:「袁威宏,你先走吧,我去安排一下。」
「好!~」袁威宏知道鄧勇所說的安排是怎麼回事。
鄧勇是不夠格與唐福培等人坐在一起平等喝酒的,要麼就是與唐福培教授等人同齡的教授,要麼就是找一些更高一級的朋友從中引薦。
還要準備酒。
「不錯啊子業,你這是摳到了兩位老師的軟肋。」
「這麼多人的邀約,被你拿下了?」袁威宏道。
邀請兩位院士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估計段宏、張岳、京都和魔都的天團也都在爭取。
「師父,日程有那麼久,我只是爭取到了今天晚上。」
「對了,師父,我今天晚上還邀請了張岳教授,我得給張教授也提一下。」
「萬一他不同意呢?」方子業拿起了自己手機,一邊跟著袁威宏走向餐廳方向,一邊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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