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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年會結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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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後,杜新展教授與林轅教授等人就作相聚恨短狀,長短唏噓,不知道的人,還以為真的遇到了久違的知己,恨不得痛飲三千杯。

就在這樣的氛圍下,一群教授也算是熟識,而後杜新展等人各自出馬,將魔都六院的一眾教授們客客氣氣地送回了酒店。

方子業與袁威宏二人依舊送張元聰『師兄』。

張元聰還是袁威宏的師兄,所以方子業也一口一個師伯叫得非常熱情。

半路上,張元聰實在聽不下去了,才口吐苦水:「小方啊,你這一口一個師伯倒是叫得好聽,但真有好事了,可一點都沒想到你師伯啊?」

「華山醫院周教授那邊的骨不連治療的課題,和子業你脫不開關係吧?」

袁威宏聽了,陰陽怪氣地幫著解釋:「聰哥,這個課題莫說你了,我都是近期才知道。」

「我們中南醫院出了個敗家玩意啊。」

莫說師伯他不親近,我這樣的師父他都瞞著。

方子業聞言臉語氣收斂:「師伯,師父,這個骨不連的課題,真是偶然。」

「是我在療養院時,接診了之前周工波教授接診過的患者,而後患者去周工波教授那裡複診。」

「大概是今年五月份,周教授和華山醫院的田老教授親自造訪恩市。」方子業輕輕拱手。

「長者賞,不敢辭,自是知無不言。」

「當時,我們醫院內事情繁忙,重心突出,自然不好另開一道分心。」

「而在此之前,師伯您還有鄭海東教授其實就找我聊過關於保肢術的事情。」

「我以為你們已經在做後續了,師伯您和鄭海東老師也沒多問,我怎敢懷疑?」

袁威宏的視野依舊不清晰:「聰哥,子業究竟和你們聊了些啥啊?」

方子業第一次提到聊天記錄的時候,張元聰就細思過,如今再提,張元聰幾乎已經可以確定是保肢術的延續。

也就是之前鄭海東教授在科室里不止提過一次的方向:「毀損傷只是導致骨科患者截肢的病種之一,但並非唯一!~」

「子業說,毀損傷保肢術與重症擠壓傷的保肢術可能有異曲同工之妙,只是底層保肢的理論不一樣。」

「不過方子業也沒有深入!」

「鄭教授覺得吧,魔都六院畢竟在骨科也有些份量了,子業都把大框架搭好了,如果每個過程都事無巨細的問,就有些太掉份。」

「所以我們內部在慢慢做,不過進度嘛,因為涉及到基礎的底層理論,目前精進速度並不快。」

「其實說起來,重症擠壓傷與毀損傷,也是真的有異曲同工之妙。」

「毀損傷是以位置為中心的,徹底毀損,重症擠壓傷則是以軟組織為主的急性擠壓毀損!~」

「我們嘗試過以毀損傷保肢術的理論框架去平移保肢術,但目前的效果乏善可陳,比以往保肢機率要高一些,效果卻並不特別明顯。」

袁威宏點了點頭,他自己就是專業的,張元聰說了重症擠壓傷這個名詞後,他就摸到了一些門路。

如果真要象形對比毀損傷與重症擠壓傷,可以類比被敲一棍子和捏著皮肉夾幾個小時!

後者可能不會導致骨折,但疼起來是真的疼。

好比骨折的疼比起亂子破了的疼,性質不一樣,程度也完全不同。

袁威宏面改微笑:「子業,你不會是在學揭翰吧?只負責提出問題,就沒想過解決問題吧?」

「擠壓傷與毀損傷的受傷機制以及病理機制都完全不同。」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還是要早些給聰哥與鄭教授解釋清楚,不要浪費人家的時間。」

張元聰心領神會袁威宏的意思,趕忙搖頭:「不不不,威哥。」

「子業提的idea還是非常好的,也有可行性,只是我們還沒有找到比較合適的解局辦法,肯定不是在亂說。」

「其實如果不是知道子業你在忙的話,我也早就過來問了。」

「鄭教授他們不好打擾,我的臉皮可厚得很。」

張元聰解釋了『鄭海東』之前禮賢下士,不要面子,但這一次卻遲遲未打擾的真實原因。

並不是放不下面子,而是知道方子業目前在忙正事,所以就沒有為了小事打擾,而是等真正推進一些東西後,再來一起探討。

以前就合作過,魔都六院的創傷外科,也是魔都第一梯隊,第一個先搞出來毀損傷保肢術的醫院。

雖然後來華山醫院、瑞金醫院、仁濟醫院以及魔都九院等醫院都沒有落後很久,可六院依舊占了先登的優勢,如今的魔都毀損傷保肢中心,就掛在了魔都六院。

張元聰繼續說:「目前,科室里也有一些之前未竟的課題,也就沒有著急。」

「做大課題,還是要有點耐心的。」

「他人授之以漁,不能退而求魚!」

縱觀方子業慢慢磨爬這些年,鄭海東和張元聰等人如果還看不清方子業的理論水平以及科研水平,那麼魔都六院的創傷外科早晚會被鄭海東教授帶溝里去。

他們缺的真的是方子業給他們搞幾個課題麼?

並不是,他們是想學習和模仿方子業的思路,從思路中,印證方子業的思維層面和思維模式,力求以後可以模仿和學習,甚至更進一步,這才是根本。

方子業搖頭:「師伯,沒有沒有,我只是就事論事,並不敢班門弄斧。」

「我們一直都是以具體的對象在聊天。」

即便是如今,方子業也不敢說就是在為鄭海東教授的『師』!

雖然方子業知道自己的實力足夠,但畢竟積累還沒有到那一步,你去胡亂地這麼陳述,那就是在得罪人。

在他人看來,你就是在故意裝逼,而且是踩著魔都六院吹牛、上位。

方子業不需要這樣的『名聲』,中南醫院當前也承載不起這個標籤。

畢竟,數年之前,方子業能去魔都六院做會診手術,就是中南醫院的大姑娘出嫁頭一次。

這才過去多久?

「嗨,明面上不能說,我們私下裡說一說也不行麼?」張元聰倒是看得很開。

「不過我自己代表不了我現在的醫院,我自己就是從中南醫院出來的,這裡的很多老師我也都認識。」

「雖然鄭教授他們都說不在意,可我也不太清楚他們是否真的在意。」

「反正子業,以後你想到啥就直接說,我不要臉得很,遇到了富婆會說餓餓的。」

袁威宏道:「那聰哥你在魔都這地方,一天不是至少要說十多次?」

魔都這座城市,城如其名。

富豪很多,富婆也很多,更不乏那種頂級的名媛。

堪稱環肥燕瘦,一應俱全。

張元聰則輕輕搖頭:「自己是什麼規格,自己清楚得很。」

「不至於吧?」袁威宏看了看張元聰,另有所指。

在魔都當一個醫生,可能不會很有錢,但能夠搭到的人脈網肯定很廣。

「那也得熬啊……」張元聰全身放鬆,口吐真言。

袁威宏與方子業二人盡皆默然。

全世界都有人告訴你實力最重要,學歷不重要、職稱不重要。

但你真正地接觸到這些東西後,你會發現,學歷、職稱就是敲門磚。

除了方子業這種走「妖術」路線的人,直接來一個彎道超車,把所有人都甩得遠遠的,在骨科這座江湖中單開一峰外。

其他大部分人,誰不是靠著熬出來的?

「離開了張元聰的六院,依舊牛、逼哄哄,但離開了六院的張元聰,就只是一個小張子。」

「所以,子業,你不知道多少人都對你羨慕嫉妒恨得很?」

方子業知道自己的特殊。

而自己的特殊,其他所有人都只能羨慕,因為方子業早就知道自己的天賦實在『不堪』。

有一些客觀事實,隨著現在的眼界提升,方子業不得不承認努力不如命,命不如運。

能來漢市大學中南醫院讀研的人,不說資質一定非常好,但能夠競爭過那麼多同齡人、同屆人,總歸是算不上差的。

碩士、博士畢業之後,去地級市醫院也能混得很不錯,甚至可能是醫院裡學歷、天賦最好的,如自己在鄧勇師門中的大師兄蘇梟。

再往上,也就是袁威宏這樣的,好幾年才能出一次的專業、科研雙邊天才了,可以在中南醫院裡混得風聲水起。

但袁威宏以後的終點,估計也就是比鄧勇略好一點點。

再天才如劉煌龍這般,以後非常可能到達段宏教授的層級,成為享譽全國的「國手」!

這多少年才產出一個?

最近十幾年,中南醫院,單純地通過專業考核讀博的人,就只有這麼幾個。

劉煌龍、王元奇、方子業、蘭天羅。

揭翰都只能走『科研』路線。

國手級專家不參照科研產出和科研能力,只講究臨床。

這是中南醫院的時間堆積!

可目前,也沒有一個「國手級」教授出產。

以此為思路,再去看同濟醫院、魔都六院……

再看段宏教授、鄭海東教授、張岳教授等人,那真的是一年甚至幾年裡創傷外科全國都頂打頂的翹楚。

這就是資質,也就是命數。

努力的上限只能是專家水平,絕對達不到『國手級』的超然水平。

可所謂的命、『資質』,在方子業的『機緣』面前?

方子業斜眼掃了一下自己的面板以及又存了接近二十六萬的學識點?

別人搞一兩個5級技能都千辛萬苦了,到了方子業這裡,如果只是論5級0/50000!

5千多學識點就是一個,方子業可以再產出五十個。

6級技能,也是傳說中,十幾年甚至數十年才可能有人摸到邊框的能力,方子業已經擁有了十好幾個。

7級技能都在這裡掛著的。

所以,方子業不能以自己的遭遇、自己的能力去框束別人。

「師伯,我也是命好。」方子業的聲音平靜,並沒有刻意迴避,也沒有特別高傲。

「可命就是人的一部分啊?」

張元聰說:「選擇也是人生的一部分。」

「魔都很大,但也很能葬人,一個普通人闖進去,掉進黃浦江淹死了,可能連泡沫都不會剩一個。」

「就說我們骨科的江湖吧?」

「混,混成了主任醫師、混成了教授又怎麼樣?魔都的教授,就我們創傷外科,沒有五十個,我把頭擰下來。」

「而且這些教授,這些主任醫師,但凡有一個去了外地,那都是這份的。」

「可在魔都,依舊只能規規矩矩的,完全沒辦法顯眼。」

「說句老實話,華山醫院夠牛了吧?中山醫院夠牛了吧?瑞金醫院也夠牛?」

「但這一輩,他們就是牛不起來。」

「所謂風水輪流轉,今年到我家,這就是運勢。」

「比人生的起起落落可魔幻得多。」張元聰不知道是喝醉了還是累了,因此今天的話特別多。

也或許是到了本科的娘家,所以想要一吐暢快。

袁威宏和方子業都懂張元聰的意思,所謂的名院也好,底蘊也好,在「國手級」出世面前,就只能龜縮著。

當代領軍者,你們自己的前輩們都已經死了,你靠吃老本是牛不起來的。

「聰哥,不過底蘊還是很重要的。」

「你所說的這些聖地,隨時都可能產出新的大宗師,而像我們這樣的小地方,如果沒積累好,那麼完了就徹底完了。」袁威宏聽懂了,又安撫。

現在的中南醫院,如果方子業走了,那麼中南醫院就會徹底歸為平凡。

或許不會像之前那麼默默無聞,但未來一些年,也只能夾著尾巴老老實實的在江湖中蝸居,老老實實地治病救人,不要再想其他。

方子業則是聽出了另外一層意思,微微拱手道:「謝謝師伯轉告鄭教授的意思。」

袁威宏心裡一驚,看了方子業一眼。

張元聰的眼珠子一下子就沒醉了,流轉了幾下,而後含笑看著方子業,不再說話。

一路無話。

……

等袁威宏與方子業二人送張元聰到了酒店之後,再回電梯裡時。

袁威宏才問道:「鄭教授在張元聰的口給你說什麼了?」

「說自己的本事啊?讓我先不要多摻和。」

「遇到了大局,他可以不要臉,但真正到細節上時,他想通過自己的本事搏一搏。」

「和段宏教授一樣,外顯很儒雅,其實骨子裡都很傲。」

「師父,如果沒有與段老師的幾次交鋒,段宏教授可不會輕易地邀請我過去陪他一起喝茶。」

段宏在全國都混得很開,是名副其實的國手級大佬,其實眼界早就有點看不上鄂省本地了,布局都是在全國!

可沒想到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殺出來了一個方子業,不僅把他先提出來的毀損傷保肢術課題給摘走,之後方子業與他團隊的交鋒,更是把段宏搞得措手不及。

段宏教授才不得不轉變自己的思路。

文人傲骨想要彎,得被磨過。

「哦。」袁威宏聽不懂,但好像又懂了點什麼。

方子業老老實實道:「師父,年會結束了,雖然只是認識了一些人,但我真的覺得受益匪淺!~」

「有受益就好,老師現在就負責給你打小怪,順便給你喊加油666!~」袁威宏的聲音寵溺,仿佛在對熱戀中的女友。

方子業挑了袁威宏一眼,壓低聲說:「師父為我學了這麼多東西,真實所想,肯定不止如此吧?」

方子業看著袁威宏想要發怒,便趕緊改了話題:「師父,要熬練!!~」

「那一步都是熬過去的。」

袁威宏收回怨氣,聲音幽幽:「那你呢?真沒有捷徑?」

國手級啊,袁威宏當然想,做夢都想。

劉煌龍夠牛吧,背景夠厲害吧?你讓他仗著自己老丈人是院士去鍾軍宇教授面前跳?

說把你劉煌龍給摁了就摁了。

國手級會尊敬院士,但也不會害怕你。

一個專科,不能只有院士,反而,國手級才是最堅硬的中流砥柱。

「enmmm…」方子業抿嘴成線,滿臉為難。

「算了,不逼你了,只要有希望就好。」

袁威宏寵溺地摸了摸方子業的頭:「不過子業,如果有一天,你發現這一線希望都沒了,一定要儘早給你的師父說。」

「你師父寧願夢醒,也不願意一直活在虛妄之中。」

方子業重重點頭,看著袁威宏,看著他逐漸老去的臉,看著他慢慢生起的魚尾紋,以及變得更高的地中海依舊翻修遮蓋地中海的頭髮,目光逐漸迷離。

這一刻,他覺得這個老男人還挺帥,因為他遇到袁威宏的時候,袁威宏是真的年輕,而且意氣風發……

「師父,倒也不是完全沒有路,就是會很苦…很苦很苦……」方子業躊躇著問。

袁威宏的表情瞬間收斂,抬手慢僵,眼神堅毅:「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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