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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年會結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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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業以前就聽說骨病科的同學說過,在骨病科工作,很容易滿足。

骨病科的患者群體主要是青少年,在這裡待一段時間後,多數人都會覺得自己能長大就非常幸福。

杜英山教授等人在骨病科一輩子,見過送走的小孩不知凡幾,因此,他們肯定會比方子業更有『同理心』。

方子業的目光在兩位教授身上流轉一陣後,情緒默然道:「杜老師,如果沒有看客的話,那麼存在過的跡象都若隱若現。」

「看過其實也蠻好的,像我以前在選專業的時候,就比較膽小,不敢選骨病科。」

寧海青做過方子業的背調,此刻活躍氣氛道:「以你考研時的成績,說得好像你能選我們科室似的。」

中南醫院骨科內部,獨有一棟大樓,脊柱外科更是有兩個病區,實力強橫。

若論綜合實力,創傷外科堪稱墊底,如果不是近些年出了搞「歪門邪路」爬起來的鄧勇頂起來,創傷外科這樣的傳統科室,在骨科的地位更不濟,連運動醫學這樣的新興學科都不如。

骨病科雖然近些年沒有行政大主任,但並不影響骨病科在骨科的綜合實力依舊一騎絕塵。

手外科的綜合水平比創傷外科都要略好一些,當然後面也被倪耀平自己作沒了。

杜英山笑了笑道:「英雄不問出處,更不嘲笑他人來時路。」

「子業能身居末位且逆風翻盤,這就是機緣和本事,也因此事,我們科室其他老師都不好挖牆腳了。」

來中南醫院讀書和工作的人,別人不會問你是走路來的還是坐豪車來的,最多就是一開始問問,等真正讀書和入職之後。

初始條件只會帶給你便利,並不註定始終。

「杜教授,寧教授,我的講題也完了,您二位還有沒有其他的任務啊?如果有的話,可別耽擱了。」方子業準備結束話題。

這不是方子業高調,而是他不可能關注醫院裡所有教授們的行程,方子業哪裡有這麼清閒?

能關注的點,也就是自己的兩位老師還有師弟們,韓元曉教授的分享講課的行程安排方子業倒是知道,可也不會刻意去聽講,除非聽說有人刻意找他的茬。

「我是還有點事,子業你要是有其他安排就自去吧。」

「胡教授也只是給一個建議,其他的方子業你自有分寸,也對自己更加了解。」

「我們也就不多說什麼了。」杜英山道。

方子業客氣送走兩位教授:「那杜教授、寧教授你們忙。」

兩人應該在今年都有講課,作為漢市本地的東道主,又不是宋曾武這樣的超級巨擘,更不是胡平東這樣的老前輩,會在講課順序上往後推移。

即便是方子業的講課,也是被安排在了第三天的上午。

方子業走後,寧海青一邊慢步趕回骨病科分會廳,一邊忖著下巴道:「杜教授,這方子業還是比較頑皮的啊。」

「誰年輕的時候不頑皮?」

「全國不頑皮的孩子多了去,可偏偏你又不喜歡。」杜英山笑著反問。

寧海青道:「但杜主任,如果這一次真的跟著方子業往前走了,可就沒有什麼退路了。」

「那些經費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寧海青非常清楚,一旦方子業把這個課題真的舉證出來,科室又願意鼎力相助的話,那麼國家科學基金委員會很可能匯聚大量的經費過來。

這些經費送過來是要結果的,如果沒有結果產出,那麼中南醫院的骨病科未來數十年的信譽都將消耗殆盡。

國家目前還很窮,科研經費十分有限,可任何國家都想在腫瘤治療中獨領風騷,不說龐大的外貿潛力,即便是為了本國民眾的綜合健康,這種投入和回報比都是最優質的投資。

縱觀以往,魔都那位搞出來白血病首創化療方案的老教授,成功破局之後,一門四院士。

國家從來沒有不重視,也從來不捨得不投錢,只是因為不夠富裕,所以要在投了錢之後看到結果。

「所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自古英雄多草莽。」

「我們中南醫院的骨病科在全國能有多少真正的面子啊?」

「在這樣的情況下,還總是畏首畏尾,那不如一開始就躲起來算球。」

「所謂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我們賭輸的結果再慘,能有你手裡過手的那些孩子們賭贏了的結局更可憐?」

「寧海青,你太高看你自己了。」杜英山的語氣中正,變得格外有魄力。

中南醫院的骨科,不缺莽夫。

這是家承!

寧海青的臉色沒有絲毫改變,張口開合幾下沒再說話。

杜英山已經有了決定,勸說的責任盡到了,再多說也沒有用,而且寧海青也不是個傻子,自然知道,有時候就是要賭一把的。

想要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不冒點風險怎麼行?

杜英山的聲音適時而至:「你看看人家劉煌龍,就非常果斷乾脆,看到機緣就毫不猶豫地抓住,即便這些選擇會帶來諸多質疑。」

「以他的能力、資質、積累,安分地待在協和醫院把鍾教授熬退休,就可以全盤接收現在協和醫院的一切。」

「別人一個三十多歲的教授,都沒有你這麼多顧慮。」

「不要臉有多種層次!」

杜英山覺得寧海青還是太過於年輕和保守,便多送了幾句。

寧海青聞言,臉色猛地一驚。

仔細地回味了一下劉煌龍的選擇,的確夠魄力。

放下手外科接班人的身份不要,直接跑來中南醫院的創傷外科暫居,之後更是在找到了手外科的漏洞後,便毫不猶豫地出手。

劉煌龍是個愛恨分明的人。

雖然說,當年劉煌龍的博士學位是被已經清退的老教授給『送走』的,但程序要走完,手外科的幾位正高都肯定默許過。

那可是劉煌龍一輩子的前程,別人都動刀子在劉煌龍的脖子上了,劉煌龍也不會和老一輩人客氣。

劉煌龍並不是沒有能力的人,或者能力一般者。

是當年那樣情況下,通過了專業考核硬核實力留院讀博的猛人,在他那個年代,全國任何一家醫院的博士都任他挑選,他選擇了中南醫院,你還翻我,那劉煌龍能不記仇?

如今的劉煌龍,也算是富貴還鄉,而且趁著機緣,將手外科帶到了新的一個高峰。

下一次專科實力綜合評比時,明面上的綜合排名都會提升不少,真實的綜合水平鐵定能夠進到全國的前十五!

專科前三十排名的,有一個算一個,必須都是相對知名的醫院,都有知名的教授帶隊,不是什麼湊人數的臭魚爛蝦。

而且這份成就還才剛開始,劉煌龍還年輕。

現下,也是骨病科的一個好時機。

當然,寧海青都這麼一把年紀了,也不會學著年輕時候的中二發言,搞一個鼓舞人心或者其他的保證詞。

……

「林教授,鄭教授,江教授,孫教授!~」中午,方子業與袁威宏、張元聰一起走進包廂後,方子業先叫了客人,而後才叫自己本院的老師。

人群中,魔都六院林轅教授的大耳朵依舊醒目,不過既往看起來很強勢的他,如今少了幾分厲氣,林轅教授身側,鄭海東教授依舊伸著修長的脖子,哈哈帶笑,儒雅如初。

「方教授,快過來坐。」林轅教授客氣招呼。

林轅目前是魔都六院的骨科行政主任,目前與他陪坐著的是杜新展教授,但另外一個位置還空著。

方子業趕緊擺手道:「林老師,我年資淺,可不敢為了耍威風,等師父們秋後算帳,耳朵都要揪壞掉。」

「我覺得門口挺好的,空調風太熱。」方子業選擇了一個就近的空位就不動腳了。

雖然方子業坐過去也沒錯,可方子業沒有裝逼癖好,本院的老師都在的情況下,方子業並不想太過於出風頭。

高調做事,低調做人,一向是方子業的準則。

如果高調做事與低調做人必須衝突的時候,方子業才會選擇放棄後者,與老師們都沖一衝。

鄧勇也幫著道:「鄭教授,您請坐,小方說得實在。」

「不能太亂了分寸。」

「再說這就是一個私人的小聚會,沒有這麼多講究。」

鄭海東也沒有繼續糾結,靠著林轅教授就坐了下去。

即便是魔都六院骨科,國手級人物也就兩三個,他坐這裡,沒有任何人敢有意見。

眾人客氣一番都紛紛落座後,林轅教授才道:「杜教授,你們中南醫院可是人才濟濟啊,不知道什麼時候方便,再送幾個學生過來呢?」

「張元聰也非常優秀。」

張元聰就是中南醫院出身,目前一直在魔都六院做到了副教授,也的確科室里年輕一輩比較顯眼的人了。

杜新展教授對此自然是應對如魚得水:「林教授,您快別戳我痛處了。」

「我們家底小,能留住元聰,我和鄧勇還有之前的董耀輝老教授就一直覺得痛心疾首,可比不過林教授你們家大業大啊。」

「我還想著,如果林教授您不嫌棄的話,送幾個博士過來。」

「我照單全收!」杜新展打著包票。

說起董耀輝,鄭海東教授倒是熟悉,開口問道:「杜教授,我聽說,董教授退休之後,為了救人?這可太遺憾了啊。」

杜新展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董老師做專業做得踏實,為人更是高尚,品行端莊,是我們的好老師!」

「只可惜我們中南醫院福緣比較薄,沒有能把董老師留住。」

杜新展的措辭講究,恰到好處。

一個老人,為了救人下江溺亡,這種人,不管放在什麼局面,都是值得尊敬的。

董耀輝是鄧勇的老師,他此刻也雙目微紅道:「我師父的確走得比較突然,本想著他能頤養天年,我還能多拜訪幾次的。」

「只是沒想到,自他退休之後,我只去看了他一次,便再也沒機會了。」

「現在就只能靠著單打獨鬥,以後還多希望林教授還有鄭教授多多照拂。」

鄧勇是很聰明的,林轅只是為了找一個話茬,但這個話題太過於沉重,如果一直深陷其中,便很難拔出來。

他必須要作為扭矩,將話題抽出。

鄭海東道:「鄧教授,董老教授雖然已經仙逝,但他的孫兒輩可也不得了啊?」

「更何況,董老教授之前的很多理念和想法,都長存於世。」

「我到現在,都不得不佩服董老教授的遠見,竟然能在十幾年前,就想到人工智慧與義肢結合,產出人工智慧假肢。」

「這樣的思維,常人難及!~」

作為創傷外科和骨科的人,最近不可能不知道人工智慧義肢課題,而在這個課題中,出現了多年課題都不曾出現過的畫面。

那就是課題主要承接人,有姓名(已故)稱號。

方子業雖然把課題交給了同濟醫院,但是在課題貢獻裡面,非常詳細地標註了每個人的貢獻,董耀輝老教授的思維開創以及一些心得積累,占著不可忽略的貢獻度。

人工智慧假肢,肯定是未來數十年骨科領域內極端患者功能康復的主要承載方向。

即便是有毀損傷保肢術,也不能完全避免截肢的發生。

斷肢再植術再牛逼,也肯定有植不上去的。

只要骨科還存在,就有截肢病人,那麼這些患者以後的功能康復的方向,就得往人工智慧恢復方向靠近。

因此,林轅教授提及董耀輝老教授也不是隨便亂提的。

鄧勇聽到這裡,表情變得酸溜溜。

因為董耀輝老教授是他的恩師,但這些東西,董耀輝老教授從來沒有告訴過他,他有點嫉妒方子業。

雖然理解是自己太菜,做不了踏實的科研。

老師是老師,他是最懂自己的,也是知道自己是怎麼往前「進步」的,索性就不給自己壓力。

但他是自己的老師啊。

方子業將鄧勇的表情變化收入了眼底,輕聲道:「我師爺的一些想法的確比較超前,只可惜,以後也沒有被耳提面命的機會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我們跌跌撞撞下,也只能遠求外援。」

「說起來,這個課題能夠成功,還得多謝謝江教授。聽段宏教授說,江利明老師在課題的推進過程中,幫著提了很多關鍵的好點子。」

同濟醫院與魔都六院的關係十分好,而且段宏教授與江利明教授的私交更甚,雖然比不過段宏與鄧勇,也不是一般的同道交情。

江利明教授不是創傷外科的,是手外科的,因此對於上下肢的行走功能等了解比較全面,人工智慧假肢在設計的過程中,江利明教授提供了很多基礎的素材和思路指點。

「方教授,你這話就有點誇大了,我與段宏是聊過一段時間,但也稱不上關鍵。」

「最主要是董教授的點子夠好,思維夠超前,還有方教授你的聯絡鏈子搭建得夠好,框架紮實,我們充其量就只是填豬肚子的。」江利明教授非常低調。

方子業忙道:「江教授,您要這麼謙虛的話,那我就是最口嗨的那個人了。」

「口嗨完了,還當起了甩手掌柜,根本不負責。」

「我還想著以後多和江教授您多多請教一些東西的了。」方子業笑著朝著江利明教授鞠了個躬。

「聊什麼?」

「你不找劉煌龍了?」江利明非常耿直地補了一句,而後看向杜新展教授等人。

劉煌龍今天有事正好沒來!

江利明的話,讓場面上的氛圍暫時略尬。

林轅更是翻了翻白眼,方子業都說了要找你聊了,你為什麼非要把後話給堵死了呢?

方子業萬一真的顧忌本院人不和你聊了,那不是口嗨血虧?

方子業注意點到了杜新展等人的目光,笑著道:「自然是都要聊的。」

方子業接著看向鄭海東老師:「鄭老師,我和您認識得最早,您應該知道我這個人,是最喜歡找人請教的。」

「去年做毀損傷手術時,還多虧了鄭老師指點和投喂,這才有了我方子業的今天。」

「我們的聯繫也一直都沒斷。」

鄭海東可比江利明壞多了:「沒有斷,但後來也就沒怎麼開始了。」

方子業瞬間成為了焦點。

口嗨但不負責的渣男,把別人的『聊出水』就跑了。

「不過我和小方的確認識得比較早,方教授做事踏實,為我們創傷外科的發展也助力不少。」

「更關鍵的是,方子業是很大度的,在合作方面,從來不吝嗇。」

「並不像很多人那般藏著掖著,生怕被別人學會似的。」

「只可惜,我與方教授合作的點子相對比較淺,好東西都被別人給吃走了。」鄭海東趁機陰陽怪氣,覺得方子業有了好事,都沒想到魔都六院。

虧得他還覺得方子業是個忘年交。

與他一起認識方子業的張岳教授,現在可是發展得風生水起。

方子業聽了,馬上道:「鄭教授,您這可冤枉我了,雖然我換了一部手機,但我們的聊天記錄都記錄在案。」

「您自己沒有好好想著聊,可怪不了我的。」

「什麼?」鄭海東聞言一愣,沒想到方子業先反將了一軍。

「聊天記錄。」方子業指了指手機,意思是讓鄭海東自己去翻,然後私下裡再聊。

不然的話,現在自己本院這麼多人都在,自己的兩位老師也在,自己肯定要坐實吃裡扒外的帽子了……

方子業與鄭海東說暗號的事情似乎沒影響到任何人的情緒,杜新展等人依舊推杯換盞的開始了自己的節奏。

魔都六院是骨科專科名院,無論資歷、積累都比中南醫院厚重不止一個層次,即便是華中的同濟醫院與之比起來,也不好客觀對比。

與這樣的名院交好,好處自是很多,且是細水長流那種。

多人參與的酒局,林轅等人也不好找方子業私聊太多,可年會中的聚餐大抵如此。

方子業再不是中南醫院名不見經傳之人,現在想單獨約方子業出來,方子業也不再會受寵若驚,也會順著自己的位置,多為自己的單位發展考慮,帶上一些人。

因此,便也失去了獨處的「機會」!

小子已經長大,就再不能當孩子論。

無關正事場合的酒局逢迎,在場的人大多都比方子業靈泛,即便是方子業的老師袁威宏,在此道也有自己獨到的理解……

兩個小時後,杜新展教授與林轅教授等人就作相聚恨短狀,長短唏噓,不知道的人,還以為真的遇到了久違的知己,恨不得痛飲三千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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