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勉強把局面壓住!(2/2)
「嗯。」羅文道,「而且可能不止盯了鏡山一處。」
這話一出,幾人臉色都變了。
裴照庭問:「你會把這東西交出去?」
「會。」羅文道,「但不是交給你們。」
裴照庭沒說什麼,只點了下頭。這個反應倒讓沈照霜側頭看了他一眼,像是沒想到這位掌門居然不爭。
「你倒是認得清。」她說。
裴照庭看著滿地狼藉,聲音很低:「到了這個地步,還認不清,就真該死了。
這一句不像說給旁人,更像說給自己。
眾人短暫休整後,開始處理善後。
活著的人要帶走,死了的人要辨認,實驗場裡所有還能動的器件、印匙、導流板、轉運箱殘件都要封存。鄒衡被重新鎖住,胸前斷掉的印匙殘口也被阮承禮強行封住,不讓他再死得太快。聞長老和那位假稱病的長老屍體則被分開放置,等上去後再由各方一同驗看。
而羅文則蹲在一邊,花了很久,把那幾塊已經失活的大碎片和幾段最有價值的導流板殘骸一塊塊收進檢測盒剩餘的封存格里。
他的動作一直很穩,像剛才那場差點把整條天隙一起掀開的拆解根本沒在他身上留下什麼。
直到沈照霜走近,才看見他右手手背那層貼膜已經徹底裂開,下面的舊傷和新震開的口子混在一起,血把指節都浸紅了一半。
「手給我。」她說。
羅文沒抬頭:「還行。」
「我不是在問你行不行。」沈照霜蹲下來,伸手就把他手腕扣住,「給我。」
羅文這才抬眼看她。
沈照霜臉上和衣袖上也沾著剛才碎片飛散時蹭到的灰塵與血,眼底還有沒完全散下去的緊繃,可語氣比之前少了幾分硬頂,多了點不容置疑。
羅文看了她兩秒,還是把手遞過去了。
沈照霜從自己隨身的小藥囊里抽出一卷淨布和兩片清傷葉,低頭給他重新處理那隻手。她動作不算特別輕,卻很利索,像很少照顧別人,卻一旦上手就不拖泥帶水。
「你們這些外面來的人,」她一邊包一邊道,「是不是都把手當耗材用?」
「不是都。」羅文道,「我比較會一點。」
「這叫會?」
「嗯。」
「怪不得你們那邊會把你丟來這種地方。」沈照霜抬眼看他,「你是不是在哪兒都這樣?」
羅文想了想:「差不多。」
「那你還能活到現在,真挺不容易。」
「我也這麼覺得。」
沈照霜包紮的動作頓了一下,像是沒想到這人能這麼平靜地接這種話,最後居然低低笑了一聲。
不遠處,林既白正和阮承禮一起搬動封存箱,聞聲偏頭看了一眼這邊,卻什麼都沒說。
再遠一點,裴照庭獨自站在裂谷邊,低頭看著更深處那片暫時安靜下來的黑暗,不知在想什麼。風吹起他的衣擺,背影很直,但那種挺直里已經多了一種很重的疲憊。
等所有東西都初步收攏好,一行人才沿原路往上撤。
回到外封平台時,天色已經明顯偏暗了。原本壓在鏡山上的灰白雲層散開一點,天邊露出一點遲來的日光,可那點光落在被翻過、封過、又重新加重警戒的平台上,只讓這一天顯得更長、更冷。
東營那邊早已接到信,人手比之前多出數倍。學宮、王朝、玄照門三方都來了更多執事與供奉,把整個後山通道封得密不透風。鄒衡等人一押出來,氣氛頓時又繃緊了一層。
岳成川那邊也傳來消息,人已經醒過一陣,雖然仍虛,卻能認人了。
這算今天唯一真正像樣的好消息。
可好消息也只能算一半。
因為誰都知道,鏡山裡的事還沒真正完,只是最危險的那一輪被按下去了而已。真正的徹查、追線、善後,以及那條被折斷頭卻可能還在更底下的「根」,全都還擺在後面。
而羅文剛回到東營,還沒來得及真正坐下,終端就亮了一下。
是來自公司的加密短訊。
只有極簡的一行:「LQ—17異常級別上調。保留現場關鍵證據。不得私下移交核心殘件。若發現三瓣弧紋殘標,立即回傳。」
羅文盯著那行字,眼神微微冷了冷。
果然。
不是巧合,也不是自己多心。
他把那條訊息劃掉,沒有立刻回。
沈照霜正好從營帳外掀簾進來,看見他神情有異:「怎麼了?」
羅文收起終端:「沒什麼。只是確認了,這事沒那麼快結束。」
沈照霜靠在帳門邊,看了他兩息,忽然道:「你會走嗎?」
羅文抬眼:「你是問現在,還是問鏡山收尾前?」
「都算。」
羅文想了想:「現在不走。鏡山這條線沒徹底交接乾淨前,我走了會麻煩。」
「那之後呢?」
「之後看公司安排。」
沈照霜像是早猜到會是這句,也沒失望,只點了點頭:「行。那至少在你沒走之前,別一個人亂跑。」
羅文看著她:「你說話越來越像齊默了。」
「齊默是誰?」
「另一個喜歡管閒事的人。」
「那他挺有眼光。」沈照霜面不改色,「因為你看起來就很像那種稍不留神就會自己跑去拆更大麻煩的類型。」
羅文沉默了一下,居然沒反駁。
東營外的風一夜都沒停。
鏡山後山封鎖加到了第三層,學宮的人守外圈,王朝供奉守山道,玄照門自己的人反而被拆散了編入各處,誰也不許再單獨行動。營火一堆接一堆地亮著,從山腰一直鋪到更低處的谷口,遠遠望去像有人在黑暗裡替整座山縫了一道發紅的線。
這線勉強把局面壓住了。
但誰都知道,壓住不等於結束。
真正的結束,要靠把人、物、線索、隱患一件件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