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三方共查!(1/2)
羅文在營帳里把最後一塊碎片封進臨時存格時,天已經快亮了。他一夜沒合眼,手背新包的淨布上又透出一點淡紅,檢測盒內層的緩衝片也廢了三分之一。可這些還不是最麻煩的。最麻煩的是,鏡山天隙里的主活性雖然被拆掉了,可那一套被人為搭出來的實驗場思路已經完整暴露有人知道怎麼把這顆星球原有的地脈、舊封印、修行體系和外來異常結構粗暴縫合在一起。
只要思路還在,危險就沒算真正消失。
帳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不是巡守弟子,也不是沈照霜那種從來不掩飾存在感的步子。
腳步停在門邊,隨後有人低聲道:「羅先生,掌門請你去主帳議事。岳長老也醒了。」
羅文把檢測盒扣上:「知道了。」
等他掀簾出去時,天邊只有一線發白,營中大多數人還在最疲憊的時候,可主帳附近已經站了不少人。裴照庭沒有換衣,還是昨夜那身掌門常服,只是外袍換了一件更便於行動的深色短。林既白站在他左後,臉色冷白,眼下也壓著明顯倦意。阮承禮抱著一沓臨時整理出來的口供和封存記錄,眉心擰得像打了死結。沈照霜則坐在主帳邊緣的一隻舊木箱上,抱臂看著來往人影,像一夜沒睡也依舊能把刀拔得比誰都快。
見羅文過來,她先抬了抬下巴:「你終於肯從那堆破銅爛鐵里出來了。」
「不是破銅爛鐵。」羅文道,「裡面很多東西值命。」
「行,值命先生。」沈照霜從箱子上跳下來,「進去吧,裡面已經吵過一輪了,現在應該正適合你去繼續添火。」
羅文看她一眼:「你聽起來有點期待。」
「不是期待。」沈照霜面不改色,「是覺得他們有些話繞得太遠,適合你進去直接說人話。」
主帳里比外面更冷靜,也更壓抑。
議事的人不多,幾乎都是真正能決定接下來方向的人。除了裴照庭、林既白、阮承禮和沈照霜,還有王朝方面兩名鎮守使、一位負責臨時監察的御史,以及躺在軟榻上的岳成川。
老長老明顯虛得厲害,臉色仍然差,脖頸處還殘著沒褪淨的灰銀細線痕跡。但他的神志已經回來了,眼神不再渾濁發狂,而是透著一種極深的疲憊和被硬拉回清醒後的鈍痛。
羅文一進帳,岳成川先看向他。
那目光有些複雜,裡面有困惑,也有一種清醒者面對救命之人時難以說清的彆扭。他撐著坐真一點,聲音沙啞:「是你把我拉回來的?」
羅文點頭:「差不多。」
岳成川苦笑了一下:「這句差不多」,倒真不客氣。」
「客氣會耽誤時間。」羅文道,「你能回憶多少?」
帳里本來還有幾分準備寒暄的氣氛,被他一句直接切掉了。
裴照庭反而像鬆了口氣,抬手示意其餘人都先別插話:「岳師兄,你把記得的都說一遍。越細越好。」
岳成川閉了閉眼,像是在重新梳理那些斷掉又接上的記憶。
「最開始————是上月大祭前。」他慢慢道,「鏡山外封線接連三日有輕微共振,我以為只是舊印年久,便親自去天隙外圈看過一次。那時我還沒覺得有什麼特別不對,只覺得封線里多了一股————很細、很滑的異感。它不像煞氣,也不像漏出來的山隙亂流,更像是有人在舊印下面又墊了一層什麼。」
阮承禮立刻記下:「和羅文之前看到的一致。」
岳成川繼續道:「我當時去找過鄒衡。鄒衡說執印司也查到了,說是九衡商會新送來的修印底料活性偏高,與舊封產生了短時磨合。他給我看了修印冊和庫房轉簽,手續都齊。我雖有疑心,卻沒抓到實證,只能讓執印司先把那批新料全部封存,不許直接入深層外封。」
裴照庭眼神一沉:「可那批料還是進去了。」
「是。」岳成川啞著嗓子道,「三日後,我再去時,外圈已經被人補過一次。補法看上去像執印司的手筆,但裡頭那股異感反而更明顯。我本想直接拆開重查,可就在那時,聞長老來攔我。」
林既白猛地抬眼:「聞長老攔你?」
「他勸我別在大祭前動天隙大線,說山門內外賓客太多,動封印容易驚動地脈,也容易引發外界猜測。」岳成川笑意苦澀,「我與他共事多年,沒往別處想。現在再看,他那時候恐怕就已經被拖下水了。」
帳內靜了一瞬。
御史低聲道:「後來呢?」
「後來,大祭當日,我本應守西環祭台。可午時前,鄒衡派人來報,說天隙外封台有一段副線忽然劇震,像是下方沉關有回沖。我當時顧不得太多,便先去了後山。到了地方後,鄒衡只帶了兩個人,神色都很慌,說他們已經用掌門副印暫時穩住一道口子,只差我去補最裡面那一道。」
裴照庭眉頭一壓:「掌門副印?我從未給過鄒衡這種權限。」
岳成川看向他:「所以那時我就該反應過來不對。可我沒來得及。」
他說到這裡,聲音第一次明顯發冷。
「我一踏進外封門,就聞到一股很怪的鐵腥味。不是血,也不是尋常礦料氣。我剛要退,身後那兩人便同時把門合了。鄒衡沒進來,只隔著門告訴我,說師伯,只這一次,若成了,鏡山以後就不必再靠活人輪守舊門了」。」
沈照霜眼底掠過一絲厭煩:「果然還是這套話。」
岳成川緩緩點頭:「我那時才知道,他們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已準備了很久。我想強開門,卻發現門內幾道封線都被改了。那些改法很奇怪,不像玄照門常規印法。我往裡退了兩步,就看見外封台盡頭多了一隻轉運箱,箱中東西已經活了,正沿著地面往我腳下試探。我記得自己第一反應是把它斬斷,可斬不斷,那東西像無形無質,散了又黏回來。
再後來————記憶就開始亂了。」
羅文開口:「亂之前,最後一個清楚畫面是什麼?」
岳成川沉默了幾息:「一個人。」
「誰?」
「不是鄒衡,也不是聞長老。」岳成川皺著眉,像在極力從破碎記憶里往外抓那一點輪廓,「那人站在更裡面,隔著半開的第二層封門,只露出半邊身影。他穿的不是玄照門衣袍,也不是學宮、王朝服色。我看不清臉,只記得他袖口有一道很淺的灰白邊,像是某種很細的層片縫在布里。鄒衡對他很恭敬,不像合作者,倒像是在聽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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