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三方共查!(2/2)
「不是鄒衡,也不是聞長老。」岳成川皺著眉,像在極力從破碎記憶里往外抓那一點輪廓,「那人站在更裡面,隔著半開的第二層封門,只露出半邊身影。他穿的不是玄照門衣袍,也不是學宮、王朝服色。我看不清臉,只記得他袖口有一道很淺的灰白邊,像是某種很細的層片縫在布里。鄒衡對他很恭敬,不像合作者,倒像是在聽訓。」
羅文眼神微動。
灰白層片。
和那塊殘牌材質接近。
裴照庭立刻問:「你還記得別的嗎?聲音?身形?兵器?」
岳成川搖頭:「不多。只記得那人聲音很平,說了一句急了」,像是嫌鄒衡他們把節奏弄快了。又說了一句這顆星球的門比預計舊,別一次餵太滿」。然後————然後我就開始失控。後面的事,只剩一些非常碎的感覺。像有人在我腦子裡翻來翻去,又像有很多不屬於我的「線」順著脈往裡鑽。」
帳中眾人聽到這裡,臉色都變得極難看。
「這已經夠了。」那位御史放下筆,神情徹底嚴肅下來,「這意味著鏡山這件事從一開始就不是九衡商會本地分會與幾名門內叛徒勾結那麼簡單。背後至少有明確主導者,且此人對天隙、舊門、餵活、節奏把控都相當清楚。」
王朝鎮守使沉聲道:「九衡商會分會必須即刻封控,從帳冊、人、庫房到往來飛舟全部扣住。」
阮承禮立刻接上:「學宮願協助核驗器料流向與人員接觸史。」
裴照庭則先看向岳成川:「岳師兄,你還能再入一次外封台嗎?」
「能,但不能久。」岳成川看著他,「你想讓我辨那第二層門後的氣息?」
「不是氣息。」裴照庭頓了頓,「是有幾樣掌門舊檔必須由你我二人同時核對,才能把鏡山這些年真正進過沉關、碰過深層封印的人名單全部抽出來。」
岳成川閉目片刻,緩緩點頭:「可以。」
這就是掌門和長老之間的默契。
有些人哪怕昨夜還半瘋半醒,今天只要局面沒塌到不能站起來,他就還得立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羅文沒插這句話,只道:「鏡山這邊要收尾,最好分三步。」
帳中眾人齊齊看向他。
「第一步,封人。所有接觸過九衡商會器料、執印司修印底料、天隙外封台值守、後山庫房轉簽的人,一個都不能漏。包括已經死的,也要把屍體重新驗一遍,尤其看體內有沒有導流板、長釘、嵌入式封口裝置。第二步,封物。鏡山所有近兩個月內新增、替換、
補修過的修印器料、封紋針、導流盤、記錄盤、轉運箱全部停用封存。第三步,封線。天隙外、中兩層先徹底鎖死,七日內不許再做任何所謂恢復性修補」,只允許做被動穩固和污染剝離。」
阮承禮邊聽邊點:「合理。」
那位御史也道:「王朝可以立刻出文令,鏡山後山進入特別監察狀態,三方共查。」
裴照庭沒有半分遲疑:「玄照門全力配合。」
沈照霜靠在一旁,瞥了他一眼。她對裴照庭仍談不上信任,但至少這位掌門在鏡山真正塌下來之前,沒有選擇護短到底。這一點已經比很多人強。
「還有一件事。」羅文繼續道,「天隙底下那條更深的根,不用再追到盡頭了。
這句話讓幾人都愣了一下。
林既白最先問:「為什麼?那不是還留著隱患?」
「留著,但已經沒法在短期內再把上面這套東西重新接起來。」羅文道,「你們現在最需要的是把鏡山從繼續惡化」拉回可控封存」,不是帶著一堆人去更深處硬探未知結構。那條根在沒有新接口、沒有新餵活、沒有高權限導流件的情況下,只是沉底休眠的殘存下錨。先標出來,定期監測,等更專業的接管人到了再說。」
帳中幾人都聽出了他話里的重點。
更專業的接管人。
那位御史目光一動:「羅先生已經聯繫了你的上級機構?」
「聯繫上了。」羅文道,「他們會正式接入這件事。鏡山這邊,後續會有專門的現場接管、異常分級、殘件回收和環境剝離流程,不需要你們繼續靠經驗和人命硬扛。」
這句話一落下,帳中緊繃了一夜的氣氛,終於第一次出現了一點真正意義上的鬆動。
不是大家忽然輕鬆了,而是終於看見了清晰的後手。
鏡山這一場太過陌生,陌生到不只是危險,而是讓所有本地強者都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東西超出了原有認知邊界。現在有人明確告訴他們,這不是一片無底黑暗,後面有更成熟、更系統、更能接住殘局的力量,那種緊繃自然會緩一點。
裴照庭看向羅文,認真道:「玄照門願全力協同。」
羅文點了點頭,沒有多做表態。
因為「協同」這種話現在說很簡單,真正難的是接下來七天裡玄照門能不能忍住不自己亂補、不私下毀證、不試圖把門派顏面壓到事實前面去。
但至少,從裴照庭此刻的神情看,這位掌門是明白輕重的。
議事接下來便真正提速了。
王朝監察令在半個時辰內就發了出去,鏡山後山及相關庫房、分庫、轉運口、帳房一律封禁。學宮派出擅長記錄與場紋核驗的十幾名執事,全數進場。玄照門則由裴照庭親自下令,暫停門內一切非必要活動,所有長老、執事、值守弟子原地待審,不得以閉關、療傷、護山為由拒絕盤問。
天一亮,九衡商會分會那邊的動作也同步展開。
這一次不是簡單搜查,而是鏡山、王朝、學宮三方聯合封控。分會主事連門都沒來得及關,就被當場請進了後堂。帳冊、入山簽、器料來源單、飛舟停泊記錄、臨時外來僱工名冊,一樣樣被搬出來。分會裡原本以為事情最多只是某批器料有問題的人,在看到王朝御史親自坐鎮、玄照門掌門和學宮大執事的聯審陣仗後,臉色一個比一個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