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宮牆之變(2/2)
東方朔嘖嘖稱奇道:「陛下,您還真別說,自從有了這個火爐,臣下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家裡的妾都夸臣更有勁兒了。」
董仲舒捋著花白的鬍鬚點頭道:「太子雖有些不學無術,但倒騰出來的這玩意兒倒是別有意趣。」
劉徹本是一副享受的表情,卻沉著臉道:「奇淫巧技罷了,不值一提。」
隨即看著東方朔又道:「曼倩君,朕駕崩的消息,此刻已經傳遍長安城了吧?」
東方朔知道劉徹話裡有話,作洗耳恭聽狀。
只聽劉徹疑惑道:「按理說有些人早該有動作了,江充和蘇文二人日出便去傳信,現在日中還沒有消息傳回來,朕總覺得哪裡不對。」
東方朔反覆翻著手在爐子上烤火,仍舊一臉享受,淡然道:
「陛下別急,讓消息再飛一會兒。」
董仲舒忽然站起身,慷慨激昂道:「陛下,恕臣直言,您身為天子,奉天之運以御萬民。」
「如今竟設計詐死來測試臣子的反應,這不合禮法,有失國本啊!」
東方朔笑而不語,老神棍又來聒噪了。
劉徹哈哈一笑,自信道:「虎符在手,南北軍如臂指使,右扶風隨時待命,繡衣使者無處不在。」
「這天下的一草一木都在朕的掌握之中,朕就是禮法,就是國本。」
董仲舒頓時被打斷施法,東方朔看著慷慨激昂的大漢天子,一時間不知道怎麼接話,大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陛下,不好了,出大事啦!」
片刻後,一個繡衣使者滿身鮮血的跑進殿內。
劉徹眉頭緊皺,喝道:「慌慌張張成何體統,說,發生什麼事了?」
繡衣使者跪倒在地,惶恐道:
「陛下恕罪,張直指奉命向太子通告您,駕,駕崩消息,被太子當場格殺,守衛皇后椒房殿的黃門蘇文也被扣押了。」
「什麼?」
劉徹再也不復之前的自信和淡定,就連東方朔和董仲舒此刻也震驚地站了起來。
「逆子!」
漢武帝面紅耳赤,來回踱步,不斷咆哮。
東方朔眉頭輕佻,頓時發覺事情有些不對。
但看著處在盛怒之中的劉徹,知道此時勸也沒用,保不准連自己也要被牽連,便恭敬的站在一旁沉默不語。
董仲舒渾然不顧二人的反應,捶胸頓足道:「我說什麼來著,這玩笑可開大了啊。」
劉徹在殿內踱步片刻,冷靜下來道:
「不對,按理說朕駕崩了,太子繼位順理成章,據雖然不學無術,但也不至於如此莽撞誅殺使者?」
「此中必然有什麼緣由!」
繡衣使者猶豫著說道:「江直指查出太子在府內行厭勝之術詛咒陛下,太子陰謀敗露,氣急敗壞……」
「逆子,當誅」
劉徹再次狂怒,喝道:「他就這麼盼著朕死,好當這個皇帝嗎?」
「這位子,朕百年之後能不給他嗎?」
董仲舒感覺自己的三觀都要炸裂了,悲聲道:「陛下,臣早就勸過您不要過於疏離太子,如今太子據有失綱常,國將不國啊!」
東方朔捋著鬍鬚,眼神閃爍沉吟片刻,忽然問繡衣使者道:
「光祿勛劉屈氂那邊,可有什麼動作?」
繡衣使者小心的說道:「劉大人統衛期門軍將甘泉宮圍了起來,將陛下駕崩的消息封鎖秘不發喪。」
他偷瞄一眼面色陰沉的劉徹,補充道:「密報說,有齊王坐鎮。」
殿內再次安靜的可怕,董仲舒自顧自沉浸在悲痛之中無法自拔,東方朔雙眼望天。
真是離了大譜!
「哼,都是朕的好兒子!」
劉徹目光森然的環視四周,忽然冷笑道:
「有趣,有趣,自朕親政以來,還是第一次遇到此等荒謬的事情。」
「前有衛氏外戚尾大不掉,後有齊王欲行不軌,難道竇氏和淮南王的事件要重演了麼?」
劉徹忽然變得激動起來。
越是複雜的局面,越是讓他亢奮不已。
他元封元年才御駕親征凱旋而歸,並封禪泰山以彰偉業。
如今蠻夷俯首、四海咸平,本以為求仙問道探長生,後宮佳麗環肥燕瘦才是他劉徹餘生所願。
不想一朝假死,風雲突變。
死的好,死的好啊!
劉徹感覺那些沉在骨子裡的鬥志再次被喚醒。
迎難而上逆風翻盤、波瀾起伏的劇情才是他劉徹的一生。
劉徹豪氣頓生,沉聲對東方朔道:「朕的遺,遺體,不會被發現端倪吧?」
東方朔自信道:「陛下就放心吧,跟您就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劉徹滿意頷首。
「兩位愛卿,這甘泉宮不能久留,咱們換個地方,朕要跟這些亂臣賊子斗一斗!」
劉徹長身而起,率先向殿後暗道走去。
「有好戲看了!」
東方朔拉著兀自陷入悲痛中的董仲舒,趕忙跟上劉徹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