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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大明之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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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能盡殲,形同盡殲。

致遠艦單艦赴鳴門,強悍的性能和戰力顯露無疑,竟是數進數出,搞得倭國御夷水軍欲罷不能。

總像是有機會,卻又無法成功。

畢竟只是一條船啊,真的這樣被戲耍嗎?

而他們如果要逃,也會被致遠艦一直追著獵殺。九鬼守隆誇下海口要來了那麼多精鐵改造鐵甲安宅船,又豈能就這麼逃?

就這麼周旋了一個下午,人力划槳的安宅船已經精疲力竭,看著雖然受了些損傷卻愈戰愈勇的致遠艦,阿波家和藤堂家的水軍率先穿越鳴門海峽。

此時臨近黃昏,海上即將開始落潮。

致遠艦若是要追,就必須與他們在漩渦密布的鳴門海峽中再戰了。

而他們則可憑藉對起漩渦時海峽間海流的熟悉多一些勝算——看上去是準備再戰。

但誰都清楚,其實只是逃,賭一下此前那艘黑船不敢進海峽。

可在天色馬上就要黑的時候,東洋艦隊其餘的戰艦卻終於出現在鳴門海峽南口。

他們不是追著江戶足輕水軍來的,從黑船出現到此刻,沒有江戶足輕水軍的船隻來到鳴門戰場。

現在反倒是大明的戰艦堵在了南口那邊。

它們是不像倭國御夷水軍一樣能「鐵索連江」般試圖攔住致遠艦,但看著致遠艦毫不猶豫地追入了漩渦密布的海峽,大家都知道完了。

是了,那黑船不僅快,靈活處還不遜色於他們,海戰經驗如此豐富,真擔心這一個海峽里的漩渦?

致遠艦動力強勁,確實只需要小心一點就行。艦炮射程遠,需要貼近廝殺的又並非致遠艦。

鳴門海戰,大明東洋艦隊大獲全勝。

儘管仍有一些倭船逃走,但那播磨灣和大阪灣實質上對大明洞開了。

再下一步,就是孤立無援的四國島上諸藩望風而降。

捷報呈遞入京時,已經是泰昌二十一年的二月。

到此時,新錢法已經推行三年。

葉向高主持辦了這麼久的大案之後,他第二次擔任宰執的任期也進入到了後半段。

從中樞派到各省的巡考組將在今年陸續返京,而各省府州縣如今既然已經是分設督政和執政,今年有一樁大事。

天子實歲將足四十,泰昌二十一年雖然不大辦萬壽聖節,卻有極為重要的一次大政會議。

今年會議,大明諸省三級地方督政官都要齊聚北京城參會。

新錢法之後,要正式商定新稅制。

目前的大明,仍是定額的田賦正稅,再雜以市舶司、邊市、鈔關關稅,坐店和民辦工坊商稅,又輔以官產院下官辦廠行利潤收入,這共同構成了大明的歲入。

解送中樞國庫和存留地方的,也是新稅制當中重要的一環。

御前,東瀛捷報算不得什麼。

朱常洛只是說道:「宋時熙寧變法,先帝時太岳公變法,其中未竟全功甚至終於害民之處,有兩點最為重要。一是不問地方實情不同,自上而下一刀切去。一是地方上沆瀣一氣,假新法謀私利。朕御極二十年余,實則始終在變法,緩之又緩,都是為了打好基礎。」

改革之難可見一斑。

王安石和張居正都是臣,儘管一時得到了皇帝的支持,但他們所能堅持的時間也確實太短了。

變法絕不僅僅只是拿出良法,保證執行得不走樣更難,而他們都沒有足夠的時間和權柄更加細緻地做下去。

朱常洛不同,他是皇帝本人。

而且這一回,他不是短命皇帝。

萬曆二十八年主動出擊,怠政沉迷酒色、身體本就越來越差朱翊鈞於驚怒之下中風不能視事,他得以提前二十年登基。

若一切未變,這泰昌二十一年實是天啟元年。

但現在他已經登基二十多年,身體仍然很好。

天子說話,諸相點頭稱是。

回想這二十多年,最開始只是從厲行優免和厲行商稅。單這一步,就整整花了七年時間。其間都是皇帝留後手、確定用人方向、打好武備基礎、改革中樞培植願遵聖意的重臣班底。

而後則是北征一舉鼎定北疆。攜此威望,才有地方衙署改革先於遼寧一省、承德一府試行,最終裁撤南北兩直隸,走到地方衙署改制這一步。

這個過程又花了近十年。從最開始的七年到這十年,期間不斷在地方上淘汰舊官舊吏,又以格物致知論培養的人才來補充,還辦了不少案子一步步削弱一些跟不上變化的地方舊士紳。

饒是如此,要推行新錢法之時,仍舊鬧出了刺儲案。

到了此刻,新設海東省,東瀛大捷,新港宣尉司已設,緬甸在這個秋冬旱季應該可以對東吁王室做出最後一擊了,天子希望推行的新法才終於要到達最核心的成果處:稅制。

一切都是為了錢,為了財政。

朱常洛已經把框架都搭好了,此時他看著葉向高,凝重地說道:「宰執,這是朕需要放下心來的最後一件大事!此事能商議妥當,中樞和地方在財政、人事等諸多方面上下一心,推行之時萬民稱善,才談得上商議國憲,自此後君臣共治約為堂堂正正國之體制!」

葉向高心情激動,彎腰道:「臣知輕重!這回大明一京三都十九省,自各省總督之下,各府知府,千餘知州知縣共赴大政會議。巡考組雖是以巡考為民赴諸省大考官吏,但也遵執政院之命調研入微。大政會議之前,他們都會出具報告。再經商議,務求諸稅種、稅率合乎地方實情,中樞、地方皆得其便。」

朱常洛點了點頭:「也不必刻意議得萬世之法,能管上十年二十年,一段時間內穩定已是難得。時易世易,變法永無止步之日。無非此次較之前是大變動,要慎重一些。」

葉向高很有信心:「銀號、國庫既設,輸運既暢,錢法既行,賦稅舊制之弊已有革新基礎。除此外,吏治則要拜託進賢院、鑑察院督促了。」

「願共佐聖天子,成此偉業。」

朱常洛看他們都很期待「為天子立憲條,君臣共治為國體」的那天,他不介意,只要事情能成。

大明實行實物稅,有開國之初不得已的情由,也受困於當時的技術條件。

再之後,便是歷朝歷代的老毛病:治國要依靠士紳,便要優待士紳。學而優則仕,官員隊伍里雖有理想主義者,但既然天家本身也是視國為私產,又憑什麼去指責官吏們的私心?

所以久而久之,總體上大家都蛀國。雖偶有王安石、張居正這種強人出現,最終也不過治標不治本。

這治本之策,本就要觸及天子、觸及天家之利。

現在朱常洛肯面對這個問題,改革至少沒了最難以面對的難題。大義之下,官紳家私利難道還比得過天家之利?

大家盡可找別的法子來妥協,譬如官吏待遇,譬如新的機會。

總而言之,這次大政會議是要以新稅制為主題,商討出新的平衡之道來。

官與民的利益平衡之道,朝廷和地方的利益平衡之道。

所以說一切都是為了錢,變法就是變利益分配。

而大明可分配的利益一共有多少呢?

過去,大明賦稅制度里的大頭總是田賦,是實物的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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