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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科學備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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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伽利略自己也說這方法不好用,他雖然自己劃了一些刻度,但他說他是隨便畫的。玩了玩之後,也沒得出什麼有效成果。

朱常洛聽他說完之後當然就明白為什麼了。

他這哪裡測的是溫度?他測的是氣壓。

但氣壓這個概念,現在還沒有人認識到。

而伽利略搞的那玩意不是密閉的,受氣壓和溫度起伏的影響很大。

於是朱常洛當然實施「知識灌注」,在南巡之前就做了三點重要指示:一是把溫度計做成密封的,而且裡面儘量不要有氣。二是把裡面密封的東西換成汞,也就是水銀。三是畫刻度以水為依據,結冰為零,燒開為百。

博研院、御用監都地處北京,氣壓又時常在變,這樣畫出來的刻度當然仍不精準,但一步一步來。怎麼測量氣壓,又是另外一個課題。

玻璃的燒制倒一直在進行,不斷摸索更多工藝。水銀嘛,博研院裡的道爺們玩得賊溜,東西不缺。

反正朱常洛只指明方向,後面的事就讓他們去摸索、試製。

事實證明,大明的能工巧匠本就不少。既有明確方向,又有物資和薪俸保障,再加上大家都知道皇帝重視這些事,因此花了大半年的功夫倒是真做出來了。

伽利略今天沒到這皇極殿裡來,就是已經拿了新玩意去玩了。

華夏這邊,當然也有這方面的成果。伽利略那種,和這邊歷史上玩的也差不多,都不算精確。古有冰瓶,就是裡面放水,看它結冰融化知冬春。

寒暑律方面,「陰陽之氣,冬則為寒,夏則為暑,合而為雨,散而為風,聚而為霧,凝而為霜雪,立則為露,結則為雹,此天地之常數也。」這同樣已經大致說了水的三相變化與氣溫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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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瓶溫器在孫思邈的《千金翼方》里就有記載,也是通過觀察水或其他液體的體積變化來估計溫度。酒氣杯就是其中一種,用的液體是酒罷了,通過酒精揮髮帶來的體積變化來估算溫度。

這些工具當然遠比不上已經出現在大明的這種新式溫度計。

等楊漣、黃尊素和另一個庶吉士到來時,要放到乾清宮的溫度計也被取來了一支,諸相也站了起來好奇地察看。

「殿內暖和,待會可搬到殿外一觀,這汞柱便會降下去。」

朱常洛表示滿意。雖然其中內芯必定仍不是真空,但已經盡力了。

燒制玻璃時熔點和水銀從液態變成氣態的沸點不同,工匠們是怎麼把定量水銀以氣態吹到玻璃當中儘量吹滿了,再讓玻璃管封住口冷卻下來,讓水銀又重新回到液態繼而得到近似的真空,這當中當然是花費了不少功夫。

恐怕還受了水銀的毒害。

眼前這溫度計很粗壯,但已經可以用。剛才從殿外拿進來後,由於殿內有炭盆,溫度比殿外高多了,大家都肉眼可見地看到了其中水銀柱往上膨脹。

朱常洛這才讓楊漣三人上來。

楊漣他耳熟,黃尊素和另一人他都沒有深刻印象。但此時既然要他們去做一件費力而耽誤進步時間的事,自然要多加勉勵。召他們來面聖親自交待,便是一種簡在帝心的表現,要不然大可直接安排下去便是。

於是皇帝還親切地問到黃尊素雙喜臨門之事時,黃尊素確實頗為激動。

「臣慚愧。趕考進了京,才從家信里知道賤內在臣離家後有了身孕。登科之後,臣掛念妻兒,便先行返鄉。待得八月犬子出生,又過了月子才安排動身回京。」

「好。如今雙喜臨門,又安頓好了,正宜做事。」朱常洛笑問,「孩子叫什麼名字?可適應北方氣候?今冬頗冷,要照料好。」

這只是他隨口表達一下關懷,不料從黃尊素口裡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賤內臨盆前曾有麒麟入夢,乳名就喚作麟兒。臣乃黃魯直後人,臣雖不才,犬子出生前賤內既有異夢,臣便期許頗高。犬子論輩該是宗字居中,臣盼他能傳承家祖才華功業、頂天立地,故名宗羲。臣妻子如今都康健,臣謝陛下關懷之恩!」

「黃……宗羲?」

朱常洛愣了愣,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個。文人取名字有講究,他說他是黃庭堅的後人,這點倒不必考究真假。但羲字為名,確實有傳承之意。再者伏羲、王羲之後,這個字本來就是很有格調的那種,既含了藝術氣息,又是頂天立地、大智大勇的氣勢。

「好名字。」朱常洛微微一頓之後就笑著贊了句,「那便好。你且用心做這件事,雖然繁瑣、勞苦,但若能做成,於國於民,功德無量!」

「臣必嘔心瀝血,不負陛下信重!」

黃尊素激動不已。說實在的,若不是如今陛下不認為清流是好路徑,這庶吉士哪輪得到他來做?如今主流是要去任實職,從中樞衙署基礎職位或地方官做起,那樣升遷反而更迅速。

他那是沒辦法,去年底離家進京趕考前和夫人多恩愛了些,居然中了。當然,那邊中了,趕考也中了,這確實是雙喜臨門。只不過放心不下家裡,最好的那一批授職機會就得放棄了,最後才撈了個如今不受重視的庶吉士。

本以為不知道要熬多久了,如今卻能得皇帝親自安排一項大工程。雖然這項大工程也不知道要熬多久,但這不是簡在帝心了嗎?

命運很奇妙。黃尊素本來今年考不中,得到六年後才中進士,後來被魏忠賢幹掉了。

他兒子確實就是那個黃宗羲,但現在他剛剛出生,就改到了京城生活。

朱常洛交待完了這件事,才是八相述職。

葉向高也不含糊,今天前戲已經這麼足了,他又不是笨蛋。

「恕臣愚鈍,請陛下點撥。備災賑濟,自然是功德無量之事。然天災難免,無法預料,且以大明疆域之遼闊,年年都有地方報災。臣等旁聽許久,陛下極為著緊此事,莫非是欽天監奏報了什麼異象?」

天象示警這種事現在不多談了,但他們確實疑惑皇帝對這件事重視的程度。

那三個翰林院的人剛才當然是激動興奮,但回去之後就將陷入這項不知道多麼瑣碎的大工程。

皇帝的要求,幾乎是要編訂一本「華夏災荒史」了。

修史啊,多大的工程。

「先說說今年的事吧。這件事,在明年的計劃里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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