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漕糧為籌,問君憂否(1/2)
運河上從來都稱不上安全,漕船同樣有人敢搶。
【沿漕河,盜賊橫甚,漕軍為有殺掠者。】
嘉靖三十二年,有盜賊李自名等在濟寧等地,「剽鹵漕糧船隻,殺傷運軍」。
萬曆十六年,有盜賊在石佛閘劫掠糧船,「戊戍,至石佛,盜劫運舟,殺一人,傷一人」。
常州和鎮江之間的運河是長江以南這段從杭州開始的江南運河的最北一段,這裡匪寇倒是極少,也只有前幾十年倭寇橫行的時候才人心惶惶。
夜漸深,現在靠近鎮江的河段中央,船隊停泊。
蘇松常嘉湖五府的白糧已經快到揚州,但這五府剩下應起運的那些漕糧還沒出長江南面的運河段。
漕糧事重,雖然現在趕時間,但晝行夜停是鐵律。
盜賊大多趁夜作案,況且夜裡視線不佳,運兵睏倦,萬一後船撞前船,那就有漂沒之危了。
夜裡停泊也有講究,若無法趕到人員眾多、防衛森嚴的港口,那就在寬闊的河中央下錨,這樣至少能防一防岸上突襲的大夥匪賊。
如今運糧時節,運河沿岸也有巡防兵丁。
按理來說,漕軍漕軍,總是軍隊,但實則漕船兵卒沒有多少兵器。
正德年間劉六劉七鬧得厲害,倒是一度配發更多武器,每船給盔甲十副、弓箭五副、槍刀五件、鐵銃五把。
後來漸漸又廢了,至少只有武職將官有武器。
現在這些從蘇松常嘉湖好不容易領兌完漕糧行駛至此的漕船隊,也只能安排了一些機動的小船在前後兩翼停靠著,守夜示警。
靜寂之中,靠北的那一側忽然響起密集的銅鑼示警。
「有倭匪!倭匪又來了!」
前頭很快就有火光出現,油火罐被拋到北面的守夜小船上,很快熊熊燃燒。
而火光之中,兩艘江南人熟悉的倭寇板屋船撲面而來。
這種船兩側設有排槳,船上是一層規整的船艙,划槳的水手就位於艙底。
艙頂平整,樹起一面一風帆之外,便只有一個瞭望亭。空餘地方,盡可站人接舷跳幫。
現在排槳齊刷刷地撥動著水面,許多模樣看起來便是倭國浪人的矮個子一邊揮舞著長刀和弓箭,一邊叫喊著。
他們叫喊著的也是倭語,此刻於夜色中突然來襲,剛剛被驚醒的運兵頓時慌亂。
正如田樂對朱常洛說的一樣,漕軍之中,絕大部分都是雇來的船夫水手甚至拉來的軍戶壯丁。
遇到這樣的陣仗,他們經常就是待宰羔羊。
正規的漕軍官兵雖然有職責在身,也有兵器,但由於漕軍缺額實在多,基本都分散在了各船。
本身就是平民的那些跳河逃竄或者亂做一團,官船武職則面無人色,必須抵抗。
怎麼會又有倭寇?
漕船畢竟多,聚在這裡的武職漕官也不算少。
但沒多大用,慌忙起來指揮的只能捨棄了前面五條糧船,這才讓那些小舟載來後面船有兵器的武職漕官在此形成一道脆弱的防線。
而前面那些倭寇似乎不再有太大的胃口,射來一陣火箭之後,兩艘板屋船一前一後在放肆的笑聲里簇擁著揚起了那五船的風帆揚長而去。
像是帶來的水手特別多,而且都能熟練操作漕船。
龍江左衛的指揮臉色蒼白,只能說道:「傳……傳訊南京……倭寇現身……劫漕糧……請派水師……」
大明的內河上,只有一個長江水師是真正有戰艦、有戰兵的水軍。
「水師有用的話,怎會讓倭寇進了長江到了漕河!巡河的兵丁呢?」不敢戰卻敢怒,但他們現在只能無能狂怒,「到底誰要置我們於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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