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南京的地主之誼(2/2)
佟安國知道是有的,只不過原來他也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拿了不少孝敬。
現在費勁心力暗中布置,應該能算得上將功補過了吧?
「曰可兄,欽差面前,還盼多多美言啊。」臨別在即,佟安國也顧不得矜持了,「下官一介知縣,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輔寧放心。」
謝廷贊想著平夷伯把人和船帶走之後,他這兩天在靖江所接受的著意招待。
都是六品,無非他是跟著欽差南下的、而且是京官罷了。
最主要的是佟安國心中難安。
「就此別過了,盼他日京城再回,又或相逢他處。」謝廷贊拱了拱手,走上了船。
現在的南京城也不知道怎麼樣了,王德完巡按應天,差事又辦得如何?
他這一個多月倒是悠閒,無非在佟安國安排去守在那程家莊子不讓出來的差役們的伺候下等著。
倒是聽了不少江南趣事。
也讓他知道了地方上實情的冰山一角,實在不是此前在京城任個衙門京官所能體悟的。
現在倒也稍微能夠理解蕭大亨和沈一貫了。
被點名隨蕭大亨南下,謝廷贊一開始是很意外的,只理解為他或許需要自己憑交情與王德完通融一下。
沒想到卻是送他一些功勞。
真是神奇,陛下御極之後,沈一貫和蕭大亨似乎都隱隱改了性情,漸漸敢於任事了。
船行長江上,謝廷贊隱隱有些猜測。
只怕自己後面也要留在南京任官一時了。
所以蕭大亨別是想把自己這個經常頂嘴的屬官踢到南京吧?
謝廷贊就這麼心情複雜地過了江,到了江陰時已經換上了他的官袍。
自是暢通無阻。順利到了南京城時,已經是第二天的黃昏時分。
一路尋到了南京刑部,自然要先向蕭大亨復命。
得知人不在,又一路尋到了五龍潭的張家。
通傳了名姓,等了一會,才被門房恭敬地請進去,領到了前院正堂。
謝廷贊愣了一下,然後先向蕭大亨行禮:「下官前來復命。」
「辛苦了。」蕭大亨點了點頭看向張益,「這位是北京刑部山西清吏司主事,謝廷贊謝曰可。張大人,再添副碗筷吧。」
「幸會,幸會。」張益見禮,安排。
一陣相識見禮,謝廷贊才坐到了一旁,放眼左右,哪怕兩個陪桌上也只有自己一個青袍,都是四品以上啊。
可見南京諸官,連五品郎中也沒有資格來。
張益邀著南京諸官想要宴請北京來的三法司,今天才成行。
沒辦法,說是這兩天忙著審問郝傑。
好在也只是審問郝傑,沒有禍及其他人。
「為陛下添憂,讓三位勞苦,都是江南之過啊。哦,還有謝主事。」張益再次舉杯,「還盼三位欽差多多擔待,御前多多美言幾句。所幸大案告破,三位欽差和謝主事為國除賊,江南今後要安生多了。不才謹代江南敬四位!」
坐在陪桌的謝廷贊免不了成為一桌焦點,只覺得這一桌的侍郎們都有些討好地看著他,笑得尷尬,但也端起了酒杯。
謝廷贊剛把手放到酒杯上,卻聽蕭大亨說道:「大案算不上告破。聽聞南京城內四品以上群賢畢至,我們也不便再推辭。這杯酒,無顏飲下啊。」
「……還未告破?」張益看著他,緩緩問道。
「還未告破。」蕭大亨雖是坐著,但也沒看張益,而是看向同桌里站起來的葉向高等人,「南京三法司也是知道的,案情複雜,遠遠稱不上告破。」
「……此案,還有內情?」張益看向了趙參魯等人,卻見他們都不與自己對視,而是低下了頭。
蕭大亨笑了笑,端起酒杯站了起來:「該是我們三人,哦,還有曰可,我們四人一同敬一敬南京同僚。身負皇命,身不由己。江右程家何以能夠假冒倭寇截毀漕糧、殺害運兵是查清楚了,但諸位都是南京要員,自然清楚我等也無法用一句他們膽大包天就能盡釋天子之疑。」
他看著張益,目光明亮地問道:「陛下若問:蕭大亨,他們只為幾船漕糧就敢如此,你糊弄誰?張大人,若你是不才,該怎麼答?」
張家私宅的正堂內鴉雀無聲,張益端著杯子,許久之後才緩緩說道:「是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