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燒出個未來(2/2)
這樣的天子自然是難得的,皇帝心裡只怕也很明白這一點,因此這麼早就開始對皇子們有不一樣的培養方向。
譬如二皇子最經常接觸的人,一個便是朱載堉,另外則是徐光啟和王徵。他可以經常出宮,去的地方則基本都是紫禁城西面的太學或者北面的博研院。
所以劉依的心定了下來。今年辦了太子冊立大典之後,心就更加定了下來。
如今,後宮這邊隱隱有「三派」了。
一派自以皇后為首,再以那些曾做女官的妃嬪為輔。如今她反倒越發與各族進獻入宮的貴人走得近,也善待那些各族進獻的宮女。
另一派則是出身「山西」的那些妃嬪,為首的自然是范思容。她們在後宮之中很謹慎,但會著意去關注宗明號與昌明號。
另外的則是那些原想隨遇而安,或者僅僅想博得皇帝恩寵的妃嬪了。皇后既然有主次,親近一些人而客套禮待一些人,她們又天然不出身於山西,那麼反倒時不時圍著二皇子的生母麗妃。
譬如那個這次伴駕出巡了的李思琴。
皇帝留寢,劉依當然開心,尤其是雲雨恩澤之後皇帝又誇她:「二柱子這機靈勁,倒有幾分隨了你。」
「臣妾愚笨得很,不敢居功。」劉依甜蜜蜜地依偎著她,語氣很崇拜,「但有陛下一二分資質,臣妾就知足了。」
「那只怕是難,朕不一樣。」朱常洛很享受,但也很唏噓,「但盼他們個個成才,將來都能為大明出力。」
他這可不是資質。
而如果哪個兒子在科技這方面能有他一二分的資質……那必定會是名垂青史的人物了,說不定知名度遠比他做皇帝的那個兒子大。
朱常洛倒盼著二柱子能這樣。
既已回京,又將正式定個「首相」,朱常洛後面又將回到他在泰昌四年到泰昌七年之間的節奏了。
大明被他強扭著拐了彎,接下來實現他最大價值的方式反而是做個教育家。
當然,這其實也是改革的一環。正如田樂當日名為請辭實則請纓想做的事:尋衍聖公的麻煩。
尋衍聖公的麻煩,就是尋儒學的麻煩,尋士紳的麻煩。
各方各面的學問,都不應該再恪守舊時了。
並非說傳統學問和文化都不好,只是可以更好,也應該更好。
與時俱進嘛。
而這方面,提出了格物致知論的朱常洛當仁不讓該走在最前面。
於是次日朝會後,皇帝當廷宣旨準備設立宰執的消息固然轟動朝野,而皇帝退朝之後就去了太學和百家苑、博研院等處視學,同樣讓人用心琢磨著「凱旋」回京後皇帝想做的下一步。
這個時節,最早一批准備應明年會試的舉子已經抵京。
有往科的,也有今年鄉試剛中的北直隸及鄰近省份新科舉子。
比如孫傳庭。
八月底才放的榜,辦過喜酒謝過恩師和同科,他就啟程進京。
都知道今年備考要重格物致知論,這方面的大才當然主要都在京城。
他孫家在早年從河南遷居山西代州,如今到孫傳庭這一輩已經是第九世。九世里加上孫傳庭在內已經是連續五代都有人中舉,豈非是山西代州一個生機勃發的新族?
況且孫傳庭是十六歲就中了舉,是今年加入了新學問的新鄉試。
而山西在大明的特殊性早已不同。
因為昌明號的存在,因為宮中山西出身的數位貴人,山西商幫和山西出身的文臣武將,這些年來影響力都是越來越大的。
這一次山西新科舉子們這麼快就抵達京城,便是山西許多大家族的安排,尤其是昌明號的山西十家。
孫傳庭等人在會館裡等了一陣,王徵還是如約而至。
「陛下知道王行首請我來為山西舉子講一講格物論,巡視過博研院之後便允我前來。」
王徵賣王珣的面子,一是因為同姓,二是因為山西十家一直不曾斷過對博研院經費的捐贈。博研院所需物資由昌明號負責供應,銀錢固然不會短他們的,而昌明號始終能夠第一時間為他們提供各種各樣的材料,這當中所花費的精力也不算少。
最重要的一點,王徵接下來立刻就說:「你們都知道如今會試分兩科取士了,這正是陛下求才若渴。因此雖知你們山西出身的官員、學子在想方設法進步,但陛下並不以為不好。但有一點,若能高中,出仕則為臣,當一心為國。治學當治新學,做官該做好官!」
十六歲的孫傳庭震撼於王徵的直白。
他可是上一科的自然格物科狀元。山西舉子能蒙他點撥,可謂是天大機緣。而王徵開口所言,又有一種皇帝已經在關注他們山西舉子的感覺。
這怎能不讓人充滿期待呢?
皇帝似乎不怕他們「結黨」,只怕他們治不好新學、做不了好官。
實際上,此時此刻已經有許多人想明白了、或者問明白了風向,於是並不忌諱通過面授機宜或者書信相告來點撥與他們相近的後輩。
會試前是會試前,出仕後是出仕後。
大明中樞又在醞釀改革,朝廷對於黨爭似乎已經有了辦法。
那麼只要會試不舞弊不就行了?
他們也不知道這次會試怎麼能在這種情況下不被人詬病有舞弊嫌疑,畢竟現在還沒定下會試的考官等重要人選。
朱常洛當然不用擔心這一點。
因為既然要做個「教育家」,那麼這一次會試,將由他這個皇帝、偉大的長生天汗親自出題。
出全部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