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見招拆招(1/2)
一個手諭,閣臣和九卿中出了三個典型。
是對太子的法統正當性有什麼懷疑?
如果沒有,那想要達到什麼目的,不妨把話說明白些。
「世用,禮部的疑慮在哪裡?」
余繼登聞言看了看沈一貫,心中暗罵。
「……太子殿下容稟。」他站了起來彎腰,「其一,禪位之儀,陛下龍體有恙,卻是需要御駕親臨的。其二,如今三殿三門尚未重建,大典於何處舉行?其三,禪位詔書,陛下因何故禪大位於太子殿下,這措辭臣等不敢擅擬。其四,既尊陛下為太上皇帝,那麼加什麼尊號為宜?其五……」
余繼登倒是滔滔不絕,一連說了十五條「疑慮」。
然後看向了沈一貫:「不知沈閣老還有什麼補充?」
「大宗伯老成持重,慮事周全,已盡言難處,殿下明鑑。」
沈一貫對余繼登的誇讚和推崇之語落在眾人耳中,都知道這才是重點。
是想把余繼登拉入內閣,一起與申時行、王錫爵對抗嗎?
朱常洛看著蕭大亨:既然已盡言難處,只怕蕭大亨也不用再為難發言了。
但朱常洛還是問道:「大司寇管刑部,不知還有什麼補充?」
「……臣嘗兼理兵部,於禮制上自無大宗伯精熟。沈閣老所言極是,臣沒什麼要補充的了。」
田樂擔任兵部尚書不久,現在心裡覺得十分有趣。
太子那麼問,像是在說你管刑部的,怎麼也對大典有疑慮?
蕭大亨就回答我能力強,還曾兼理兵部事務。禮制上也略懂,只是沒余繼登精熟罷了。
他看著太子,不知道太子聽不聽得出來這三人的訴求:余繼登入閣,已經擔任刑部尚書六年的蕭大亨挪到六部之中排更前面的禮部去。
明年禮部要主持會試的。
之前鄭氏里外勾結奪儲一案,蕭大亨在三法司會審諸多牽連官員時已經得罪了不少人。
本以為能夠排擠一些異己,沒想到宮裡的旨意是「恩赦」、「積德」。
這次不能占據個重要位置,興許後面就會有人從他管的刑名方面找些漏洞攻擊他了。
而禮部尚書還主管天下文教,哪家沒有子弟要考舉上進?
在眾人的目光中,朱常洛點了點頭:「共十五點疑慮……不知沈閣老、大宗伯和大司寇能不能呈個題本,列明這些疑慮,孤好向父皇面呈聖斷?」
聽上去是個沒主意的太子,田樂則更樂了。
明文題本,這三人會寫嗎?
張維賢是不懂的,他只見陳矩上前了一步對太子行了禮,用低沉嘶啞的聲音說道:「奴婢已經記下了,卻不需三位大臣具本呈請聖斷。否則抄報六科,恐有重臣不能用事之譏。」
「……是孤考慮不周。」朱常洛誠懇「認錯」,然後看向田義,「有這方面的問題?」
田義看著沈一貫和余繼登,眼神中有些揶揄,說出口的話卻很明白:「此前旨意明白,令禮部遵行。沈閣老,大宗伯,大司寇,有疑慮那是自然之事。然則是不是應當先呈入宮中,妥當與否再請聖裁?這十五條疑慮,都是禮部該把建議先拿了的。既顯大典莊重,又考慮到陛下龍體,正該群臣為君父解憂。加哪些尊號,受哪些人朝賀,若是諸事都怕不妥,莫非要讓司禮監先辦了禮部該辦的事?」
張維賢這下子懂了:原來是禮部不肯辦事,沒用啊!
余繼登心頭窩火,硬著頭皮說道:「只是陛下驟染風疾,朝野頗有議論。禪位大典,更是從無先例,臣不得不謹慎。」
沈一貫聽他這麼說,心中一沉:壞了。
果然,朱常洛又「疑惑」地看了看陳矩和成敬:「父皇驟染風疾,朝野有什麼議論嗎?」
「奴婢不曾得報。」陳矩先回了話,然後看向余繼登,「大宗伯慎言!詔旨頒行以來,臣民既悲陛下憂病,亦喜國本已定。不知道大宗伯聽說的是什麼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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