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見招拆招(2/2)
「奴婢不曾得報。」陳矩先回了話,然後看向余繼登,「大宗伯慎言!詔旨頒行以來,臣民既悲陛下憂病,亦喜國本已定。不知道大宗伯聽說的是什麼議論?」
「只是議論大典儀制將如何擬定罷了。禪位並登基,開國以來尚屬首例。禮部處眾望之中,謹慎不已。」沈一貫連忙解圍,「田公公所言也極有道理,殿下,臣等本當排除萬難,為君父解憂。只是申、王二公尚未抵京,臣與大宗伯也深恐所擬不當。申、王二公輔國多年,臣也想等他們來後一同商議,如此也不至有專斷之非議。」
「專斷非議?」朱常洛又「疑惑」了,「不是父皇聖斷嗎?」
「殿下明鑑,自是陛下聖斷。然趙閣老已致仕還鄉,內閣暫只臣一人。諸事票擬,若只是臣一己之見,終究難免專斷攻訐。」
他解釋這專斷不是決定權的專斷,而是建議權的專斷。
但話被他說到這裡,其實意圖已經相當明顯了:如果想讓大典的準備進度快一些,那就最好在申時行、王錫爵二人抵京前再補一人入閣,那樣的話沈一貫就沒有專斷之嫌了。
「原來如此。」
朱常洛「恍然大悟」,臉有愁容:「那該怎麼辦好?申閣老、王閣老年邁,路途遙遠,抵京恐怕要到十月了。沈閣老,若只是專斷之嫌,今日眾臣都在這,不如就一起商議,聯名題請吧?如此一來,總該沒了專斷之嫌吧?」
沈一貫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這樣提議。
禮部專管的事情讓其他人也摻和進來?
「殿下,這不合規制……」沈一貫連忙開口。
「是嗎?」朱常洛扮演著並不太懂的形象,猶豫了一下看向田義,「大宗伯說尚無先例,如今父皇和皇祖母又盼著孤早些登基,讓國事不因父皇龍體有恙而耽擱,父皇也能安心養病。要不,去父皇和皇祖母那邊面呈一下,看是不是能特例特辦,今天就把這些疑慮都商議妥了?」
田義繃著嘴角彎腰行禮:「臣這就去。」
從文華殿到慈寧宮,來回一趟要不了多少時間。
文華殿內,這段時間裡也並不沉默。
謙虛好學的太子殿下趁這段時間向他們親切地請教著國事,是一派勉力接過重擔卻又儲備不足的模樣。
沈一貫心不在焉,只是隨口應答。
殿下,當皇帝其實不用了解得這麼細,還有群臣呢。
可是剛才又是他們「不想在大典安排上背責任」。
再說了,嗣君了解國事又有什麼問題?
沈一貫時不時地打量著朱常洛,心裡琢磨他這有些憨的模樣到底是不是裝的?
幾輪應對下來,恐怕當真要「奉旨」直接當場商議了。
他至少不傻,轉眼想到了堵他「專斷之嫌」這個理由的法子。
果然,過不了多久田義就回來了。
「陛下准殿下之請。聖母皇太后懿旨:陛下龍體有恙難以視事,亟待靜養。國事紛繁,宜早行大典。公卿俱在,就當是廷議,早些把諸事都安排好吧!」
「……臣等謹遵懿旨。」
局面改變,朱常洛表示很欣慰:「那就開始吧。」
而這個時候,余繼登則有些扭捏地從朝服大袖裡拿出了三個折本:「臣雖有不少疑慮,但總不能因猶疑便不任事。這儀注及詔書,臣已先行擬了個草本。既然要廷議,不如便請殿下以此為根基,諸位也都看看妥不妥。」
朱常洛「喜上眉梢」:「甚好!」
陳矩很明顯地對余繼登露出了一個不滿表情。
要不要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