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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皇帝的預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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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雖然隱去了唐時的天命論,但點出了天人感應,其實也就說明了天家和儒門只不過相輔相成。

如今這個燕朝,其實不是因為儒學該不該改變,而是皇帝口中的儒門、儒教願不願意改變。

大殿之中頓時沉默著,大家的目光看著的只有兩人。

一個是申時行,一個是孔尚賢。

前者是太常大學士,如今專管的正是天下文教。後者是夫子後裔,若說有儒門,他家是「門主」,若說有儒教,他家是「教主」。

朱常洛看的是申時行。

孔尚賢需要看嗎?

申時行壓力很大,他也知道必定要由他第一個開口。

「臣有一問,斗膽奏請陛下解惑。」

「講。」

申時行已經虛歲六十九的人了,先行了個跪禮,然後問道:「陛下既然開宗明義,臣也斗膽請教:昔年百家爭鳴,儒道法墨等諸家並稱。如今要諸道合一,以儒學統率之,先不論儒生之惶惑,各家傳人,焉能安然處之?」

朱常洛凝視著他,先說道:「燕朝也是朝會,既是議事,明白說話。這個疑惑,朕來答,申卿先平身。」

「……臣謝陛下隆恩。」

他站了起來之後,朱常洛就說道:「看來定要給句準話。不過申太常這一問,倒不算完全從儒門、儒教的立場來問,是一個務實問題。」

這就是申時行要跪下問的原因,也是朱常洛說他問得委婉的原因。

說穿了不還是對地位的擔憂?只不過借著當年並稱於世、如今卻要統率學問大道帶來的認知混亂和民間接受度的說法。

大家最擔憂的其實是皇帝「流連」百家苑,對於那些立竿見影的奇技淫巧似乎更感興趣,這當然會讓大家擔心某些人以什麼墨家等為名,反而驅逐了儒學成為顯學。

朱常洛看著眾人,抬手伸出三個指頭:「三點。」

「其一,夫子有教無類,伊川先生也說夫子教人各因其材,而後有四科十哲。今時今日,天下文教,開蒙皆自儒學始,無非再各因其材、不拘幾科。四科有十哲,百科呢?秦漢以後,再於各門學問有所建樹者,哪幾個不是學儒出身?所以,學問只是學問,人都是一樣的人。儒學放開心胸接納各家,天下追求學問的人就都是儒生。」

既然都是儒生,不用擔心大家來搶地位了吧?

「其二,在職諸官除武將為,皆有功名在身。在野百業,是士紳居首。如今都一千多年過去了,除了一些僧道,尋常百姓又有幾人在乎昔年百家之爭?即便有些混亂的想法,朝野清議終究是在儒門,卿等難道還擔憂人言可畏?」

大家略有不自在,皇帝這話像是挖苦:以今時今日儒門的實力雄厚,連皇帝都免不了被他們臧否甚至被輿論逼迫得要三思而行,其他民間人士的想法還需要很在乎嗎?

口誅筆伐一開,想要統一意見真的很難?

「其三,儒學之長,就在於治德、治政、治人。天子之尊,也是求江山社稷有德化,政通人和。歷朝歷代都尊儒,這個道理正該卿等來思索。朕倒以為,這裡也藏著恐怕不止一條關於治政人倫的定律。儒學是因為合了這定律,千餘年來才不可或缺。」

所以這第三點才更加重要一些。

朱常洛總結道:「故而卿等不必憂慮什麼各家傳人不能安然處之。如今已無什麼純正的各家傳人,即便有,朕承社稷之重,也知道儒學最利於國。將來儒門或有出自各學科,但始終是儒學傳人。況且朝堂上什麼時候沒有爭鬥,往往也不是出於學問之爭。廟堂之上,朕要的不是亂,只要都是儒門出身的經世濟民之臣,總會記著仁、義、禮、智、信、忠、孝、悌、節、恕、勇、讓,是也不是?」

最後看向申時行:「朕這三點,能否解卿之惑?」

申時行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保證,自然彎下腰:「臣茅塞頓開。陛下剖解明白,臣嘆服之至。」

這哪是讓大家充分發表意見的燕朝?

皇帝有備而來,幾乎預判了一切。

依據充分,態度明確,說話直白。

別擔心那些有的沒的了,你們儒門,朕知道好用,仍然會重用。

別藉口學問之爭來搞什麼權位之爭,朕要的是經世濟民的有用之臣。

你們都要記著這十二字真言!

朱常洛笑著問:「卿等還有什麼疑惑或者憂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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