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番外IF20(1/2)
季鈺的話音落下,兩人之間陷入一片滯重的沉默。
雲兮不再看他,轉身走向窗邊,留給他一個單薄的背影。
季鈺果然說到做到。
自那日後,他幾乎每晚都來聽竹軒。
時辰不定,或早或晚,但總在宮門落鑰前後。
他來時,通常只帶貼身太監李德安。李德安守在正屋門外,屋內的宮女則會悄無聲息地退下掩好門。
雲兮起初還會在他踏入時,依禮起身,垂首立在一邊。
季鈺有時會瞥她一眼,有時則徑直走到榻邊或書案後坐下。
幾天之後,雲兮便不再起身了。
若他進來時她正坐在窗邊,便只當未聞;若在裡間,便不出來。這細微的抗拒,季鈺似乎並未在意,又或是,默許了這無傷大雅的一點僵硬。
他並不總是與她說話。
有時,他只是占用她房中的書案,批閱一些顯然不甚緊要的奏摺或文書,硃筆划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輕響。
燭火將他側臉的輪廓映在窗上,威嚴而疏離。雲兮便坐在離他最遠的椅子裡,拿一卷書,卻往往半天翻不了一頁。空氣凝滯,只有燭芯偶爾噼啪一下,爆出細微的火星。
有時,他會走到她近前。或許是她正對著一盤殘棋發呆時,他的影子便籠罩下來。
他碰觸她的次數不多,但每一次都讓雲兮如臨深淵。有時是抬手拂開她頰邊並不存在的碎發,指尖擦過皮膚,帶起一陣本能的戰慄。
季鈺也從不留宿。無論多晚,子時之前必定離開。
雲兮並不在乎原因,且見他這樣倒也鬆了一口氣。
聽竹軒的宮人們從一開始的惶恐小心,漸漸變得麻木而沉默。皇帝夜夜蒞臨,卻無賞無罰,不過夜也不傳喚其他人伺候,這位雲夫人的地位便顯得愈發曖昧不明。恭敬之下,難免滋長出幾分不易察覺的輕忽。
雲兮察覺了,卻從不言語。這些細枝末節的怠慢,與她現在身處的境地相比,實在微不足道。
她大部分時間待在自己房中。聽竹軒有個不大的後院,植了幾叢疏竹,在秋風中顯得蕭瑟。她極少出去。這四方院落,宮牆高聳,天空被切割成規整的一塊,看與不看,並無分別。
日子一天天過去,像鈍刀子割肉,不見鮮血淋漓,卻緩慢地消耗著生氣。
雲兮感到自己仿佛在一點點沉入冰冷的深水,水面之上的光線和人聲越來越模糊。她開始睡得很少,夜裡一點細微聲響就會驚醒,然後睜著眼直到天明。
白天則容易恍惚,有時對著鏡子,竟覺得裡面那張蒼白瘦削的臉有些陌生。
直到那日傍晚,季鈺來得比平時早些。
他進來時,雲兮正倚在榻上,望著窗外最後一點天光走神。
聽到腳步聲,她睫毛動了動,沒有起身。
季鈺今日似乎有些不同。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先去書案後,而是徑直走到她面前停下。雲兮不得不抬起眼看他。
「李尚書,」他開口,聲音平淡無波,「今晨卯時,去了。」
雲兮的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倚在引枕上的脊背瞬間繃直。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