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番外FI線13(2/2)
又有人「送」了「禮物」到他房裡。
那些酒囊飯袋思量著這種事倒是積極。
那女子似乎聽到了動靜,極其緩慢地、艱難地轉過頭來。
一張卻布滿紅霞、眼神迷離渙散的臉,映入季鈺眼帘。
那雙總是帶著怯意或沉靜的杏眼,此刻水霧氤氳,眼尾泛紅,仿佛含著無盡的春情與痛苦,迷茫地望著他,似乎一時沒認出他是誰。
是雲兮。
季鈺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怎麼是她?
雲兮的視線模糊,只看到一個高大的黑色身影立在門口,面目不清,但那壓迫感卻熟悉得讓她心頭髮顫。體內的熱浪一波強過一波,燒得她理智幾乎崩斷,只剩下本能的對危險的恐懼和對涼爽的渴望。
「走……開……」
她艱難地吐出兩個字,聲音沙啞嬌軟,毫無威懾力,反而更像是一種無意識的誘惑。
她想後退,腳卻像釘在地上一樣動彈不得,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傾了一下。
季鈺站在原地,沒有動,也沒有立刻離開。
他看著雲兮那副被情慾和藥物折磨得脆弱不堪的模樣,眼神複雜難辨。
某種更深沉的東西,在男人眼底一閃而過。
他當然看得出她中了什麼藥,藥性還不淺。
也能猜到這大概是個陰差陽錯的誤會。以她的性子,絕不會用這種手段來攀附他。
不然那天晚上她不會怕成那樣。
那麼,是誰?是衝著他來的,還是衝著她?
「熱……好熱……」
雲兮無意識地呢喃著,開始胡亂地拉扯自己的衣領,灰撲撲的衣襟被她扯開些許,露出一小片雪白細膩的肌膚和精緻的鎖骨,上面也泛著誘人的粉色。
季鈺的眼神暗了暗。
他邁步走進房間,反手關上了門。
關門聲讓雲兮驚了一下,渙散的目光努力聚焦,終於看清了走到近前的人的臉。
冷峻的眉眼,挺直的鼻樑,緊抿的薄唇……是季鈺!
巨大的驚恐瞬間壓過了藥力帶來的燥熱和迷糊,她猛地向後縮去,脊背重重撞在門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姐……姐夫……」
她聲音抖得厲害,帶著哭腔和絕望,「別……別過來……」
季鈺在她面前一步遠的地方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她像一隻受驚過度、又因藥力而無力反抗的幼獸,蜷縮著,顫抖著,眼中滿是驚惶和哀求,與那滿臉春色形成一種詭異的、引人摧毀的誘惑。
他伸出手,卻不是碰她,而是探向她的額頭。
指尖觸到的皮膚滾燙灼人。
雲兮被他冰涼的指尖一碰,渾身猛地一顫,竟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泣音的呻吟,身體更是軟得幾乎要滑下去。
季鈺收回手,眉頭皺得更緊。
藥效比他預想的還猛。
雲兮的神智在極度的恐懼和洶湧的藥力之間拉扯,她死死咬住下唇,試圖用疼痛維持清醒,血腥味在口中瀰漫。
她不能……絕對不能在這裡失態,絕對不能和季鈺……
「幫……幫我……」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乞求,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冷……冷水……」
季鈺看著她慘白的嘴唇上滲出的血珠,和那混合著情慾與痛苦的淚水,沉默了一瞬。
看了眼前的女人一眼,他不再猶豫,上前一步,在雲兮驚恐的注視下,一把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啊!」
雲兮短促地驚叫一聲,身體驟然懸空,屬於男性的、堅實有力的手臂和胸膛緊緊箍住她,那冰冷的衣料和體溫透過薄薄的衣衫傳來,非但沒能緩解她的燥熱,反而像火星濺入油鍋,讓她體內的火焰轟然炸開。
她不受控制地戰慄起來,殘存的理智讓她徒勞地推拒:「放……放開我……」
季鈺對她的掙扎恍若未覺,抱著她,大步走向廂房內側。
那裡有一扇小門,推開,是一個供客人臨時休憩的淨室,裡面除了必要的設施,靠牆居然放著一個半人高的、用來儲水沐浴的黃銅大缸,裡面盛滿了清水,大概是預備給客人使用的。
季鈺走到缸邊,沒有任何憐香惜玉,手臂一揚——
「嘩啦——!」
冰冷刺骨的清水瞬間將雲兮徹底淹沒。
突如其來的、極致的冰冷像無數鋼針,狠狠扎進她滾燙的皮膚,穿透血肉,直刺骨髓。雲兮所有的呻吟、掙扎、迷亂,都被這徹骨的寒意凍結。
她猛地睜大了眼睛,肺里的空氣被擠壓出去,嗆了一大口水,劇烈地咳嗽起來,整個人在冰冷的水中不住地撲騰。
季鈺鬆開了手,站在缸邊,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在水中掙扎,咳嗽,被凍得臉色發青,嘴唇烏紫,剛才那滿臉的潮紅和情慾被狼狽和痛苦取代。
冷水確實是最好的解藥。
雲兮撲騰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在光滑的銅缸里站穩,水只到她胸口以上,冰冷刺骨,凍得她牙齒格格打顫,方才那幾乎要將她焚毀的燥熱,在這極寒的刺激下,終於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只剩下一片冰冷和劫後餘生的虛脫。她抱著雙臂,蜷縮在水裡,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長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頸上,狼狽不堪。
她抬起頭,隔著朦朧的水汽和散亂的髮絲,看向缸邊那個高大的、冷漠的身影。
季鈺也正看著她,眸光深靜無波,仿佛剛才被他扔進冰水裡的,不過是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件。
「清……清醒了?」他淡淡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
雲兮凍得說不出話,只能用力點了點頭,牙齒依舊在打架。
季鈺看了她片刻,轉身走了出去。不一會兒,他拿了一件他自己搭在廂房裡的、乾燥的墨色外袍回來,丟在缸沿上。
「擦乾,換上。」他言簡意賅,說完,便又走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淨室的門,將她獨自留在這一室冰冷和狼狽之中。
雲兮呆愣地泡在冷水裡,直到門關上的聲音傳來,她才像是驟然卸去了所有力氣,癱軟下來,背靠著冰冷的銅壁,緩緩滑坐下去,任由冷水淹沒到下巴。
冰冷的觸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剛才發生了什麼。中藥,誤入房間,被季鈺撞見,最後被扔進冰水……
屈辱,後怕,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冰火交織後的虛脫感,充斥著她的全身。
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帶著水腥味的空氣。
門外,季鈺站在廂房窗前,望著樓下流淌的河水,眸色深沉。
指尖似乎還殘留著方才抱起她時,那纖細腰肢的觸感,和滾燙肌膚的溫度。還有她在他懷中,因為藥力而無法自控的顫抖和那一聲無意識的、嬌軟破碎的呻吟。
他捻了捻指尖,將那點異樣的觸感驅散。
麻煩。
他在心裡下了結論。這個妻妹,似乎總能撞進一些不該她出現的局面里。
淨室里傳來細微的、壓抑的啜泣聲和水聲。
季鈺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卻沒有回頭。
不知過了多久,淨室的門輕輕打開。
雲兮走了出來,身上裹著他那件寬大的墨色外袍,袍子長及她的腳踝,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包住,只露出一張蒼白如紙、眼圈微紅的臉,和一雙濕漉漉的、猶帶著驚魂未定神色的眼睛。
她的頭髮還在往下滴水,在地毯上洇開深色的痕跡。
她低著頭,不敢看季鈺,聲音細若蚊蚋,還帶著顫抖的餘韻:「多……多謝姐夫……救命之恩。」
季鈺轉過身,目光在她身上掃過。
寬大的男子衣袍襯得她更加纖弱可憐,濕發貼在臉頰,嘴唇依舊沒什麼血色。
「今日之事,」他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是個誤會。你什麼都沒遇到,什麼都沒發生。明白嗎?」
雲兮用力點頭,指甲掐進掌心:「明白。」
「送你回去的人,可靠嗎?」
「她在樓下等著……」
「讓她上來,從後門走。」
季鈺打斷她,走到門邊,喚來一直守在附近、並未遠離的墨書,低聲吩咐了幾句。
墨書領命而去。
不一會兒,紅纓被帶了上來,看到雲兮這副披著男子外袍、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模樣,嚇得臉都白了,但見季鈺在場,也不敢多問,只連忙上前扶住雲兮。
季鈺沒再看她們,只對墨書道:「送她們從後面出去,安排輛不起眼的馬車,直接回雲府後門。」
「是。」
雲兮被紅纓攙扶著,經過季鈺身邊時,腳步頓了頓,極低地又說了一聲:「多謝。」
季鈺沒有回應。
直到兩人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季鈺才重新走回窗邊。樓下,一輛青布小馬車悄然駛離,匯入街市的車馬人流中,很快不見了蹤影。
他端起桌上那杯雲兮喝過的、已涼的茶,湊到鼻尖聞了聞,眸色轉冷。
「查。」他對不知何時又出現在門口的墨書道,「今日這間房,誰安排的,茶是誰送的,經了誰的手。還有,她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是。」墨書垂首應道。
季鈺放下茶杯,指尖在冰涼的瓷壁上輕輕敲了敲。
看來,這雲府里的水,比他以為的,還要渾。
那個單子比老鼠小的妻妹,恐怕也並不像表面那麼簡單。
至少,她很能惹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