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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番外IF線1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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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間包廂內,香菸繚繞,幾個男人圍坐,推杯換盞間笑語不斷。

吳廣平坐在下首,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心思卻有一半系在隔壁。

他算著時辰,估摸著季鈺差不多該到了。

一個小廝悄無聲息地溜進來,彎著腰,湊到他耳邊,極快地說了幾句。

吳廣平臉上那層笑意像是瞬間凍結的蠟油,凝固了一瞬,隨即又默不作聲地漾開。

他揮揮手讓小廝退下,站起身,朝著座中幾位拱了拱手,聲音帶著歉意:「諸位大人見諒,吳某有些瑣碎小事需去處置片刻,去去便回,去去便回。」

「吳大人自便,都是自己人,無需客氣。」

有人笑著應和。

吳廣平笑著退出包廂,反手輕輕帶上門。

門板隔絕了裡頭的暖意與喧嚷,走廊里空氣清冷,他臉上那層熱絡的笑也像是被這冷氣一下子剝掉了,只剩下麵皮下緊繃的筋肉和眼底壓不住的焦躁陰沉。

他猛地轉向候在門外、額頭冒汗的小廝,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帶著火氣:「你再說一遍?什麼叫弄錯了人?」

小廝腿肚子有點轉筋,磕磕巴巴道:「回、回老爺,掌柜的……掌柜的他沒領會清楚,小的只說天字三號房是給季大人預備的,人到了就引進去……可、可方才那會兒,恰好有位戴著帷帽的姑娘來,掌柜的以為……以為就是咱們安排的人,就、就給領進去了……小的也是剛得了信兒,趕去後面瞧,咱們備下的那位還在偏廳候著呢……」

吳廣平只覺得一股血直衝腦門,眼前都有些發花。

他千算萬算,打聽到季鈺今日在此會客,特意費了心思準備這份「薄禮」,選的是京中最擅風情卻又知分寸的頭牌,連時辰都掐算著,只等正事畢、人微醺時送上,既不顯刻意,又能表心意。

誰能想到,臨門一腳,竟鬧出這麼個張冠李戴的烏龍!

「廢物!」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眼神像刀子一樣剮著小廝,「這點事都辦不利索!人是能弄錯的?時辰也能弄錯?!」

小廝縮著脖子,有苦說不出。

他不過是傳話時忘了叮囑掌柜一句「須得戊時三刻後再引人進去」,誰承想就這麼點疏漏,竟能捅出這麼大的篺子。那誤入的姑娘……也不知是什麼來路,攪了局不說,萬一衝撞了季大人……

吳廣平胸口劇烈起伏几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追究底下人的時候,最要緊的是善後。

季鈺是誰?那是聖上眼前的紅人,未及而立便以軍功封侯拜將,手握實權,性子更是出了名的難測。

多少人想巴結都找不到門路,他好不容易覷著這個機會,本想投其所好,如今卻弄巧成拙。

事到如今,躲是躲不過了。

只盼著季大人心情尚可,不予計較。

想到這裡,吳廣平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臉上的表情恢復平靜,朝著天字三號房走去。

到了門外,他先側耳聽了聽,裡頭一片寂靜。這寂靜反而讓他心裡更沒底。他抬手,輕輕叩了叩門,聲音恭謹:「下官吳廣平,求見季大人。」

片刻,裡面傳來一道平淡無波的聲音:「進。」

吳廣平推門而入。

廂房裡窗戶半開著,流通的空氣沖淡了先前殘留的些許甜膩氣息。

季鈺獨自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手裡把玩著一隻空的茶杯,神色是一貫的疏淡,瞧不出喜怒。

房間裡整潔如初,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吳廣平飛快地掃了一眼,心下稍定,連忙上前幾步,深深一揖:「下官辦事不周,擾了大人的清靜,特來請罪。」

季鈺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吳廣平腰彎得更低,語氣愈發懇切:「原是下官想著大人連日操勞,便擅作主張,備了些……嗯,雅樂清茶,想為大人解乏。不料底下人愚鈍,領會錯了意思,時辰地點皆出了差錯,竟讓不相干的人誤闖了進來,衝撞了大人。此皆下官失察之過,萬望大人海涵。」

他隻字未提「花魁」,更不敢說原是要送人,只含糊成「雅樂」,將責任全攬在自己安排不周上。

季鈺將手中的茶杯輕輕擱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目光落在吳廣平低垂的頭頂,聲音聽不出情緒:「吳大人費心了。不過是場誤會,人已經走了。」

吳廣平心中一松,連忙道:「大人寬宏!下官慚愧!那誤入之人……」

「一個走錯房間的過客罷了,」季鈺打斷他,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再問的意味,「吳大人不必掛懷。」

「是,是。」吳廣平連連應聲,知道這事季鈺不欲深究,已是萬幸。

他不敢再多言,又說了幾句請罪和恭維的話,見季鈺神色淡漠,顯然無意多談,便識趣地告退出來。

直到走出那間包廂一段距離,吳廣平才覺得後背的冷汗慢慢滲了出來,濕了內衫。

馬車在離雲府後門還有兩條巷子時,雲兮便讓車夫停下了。

「就到這裡,我們自己走回去。」

她的聲音隔著車簾傳出,還有些微的沙啞。

車夫是季鈺的人,並不多問,依言停車。

紅纓先跳下車,然後小心地攙扶雲兮下來。

雲兮身上還裹著那件過於寬大的墨色外袍,她將袍子裹緊,帽兜拉低,幾乎遮住大半張臉。

主僕二人沿著牆根陰影,快步朝雲府後門走去。

夜風一吹,袍子下發梢未乾的水汽帶來寒意,雲兮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卻走得更快。

她不敢直接從後門進去,怕守門的婆子多嘴,或者恰好撞見什麼人。

她記得後牆靠近廚房雜院的地方,有一段因多年失修,牆體有些剝落,牆頭也矮,旁邊還有棵老槐樹可以借力。

小時候為了溜出去,她和紅纓偷偷試過。

兩人繞到那處牆根下,四下寂靜。

紅纓熟門熟路地先攀上老樹,又伸手把雲兮拉上去,小心翼翼翻過牆頭,跳進雜院堆放的柴垛後面。聲響極輕,並未驚動人。

一路避著人,悄悄回到自己那冷清的小院,閂上門,雲兮才覺得那一直緊繃的弦稍稍鬆了些,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疲憊和後怕。

她脫下那件屬於季鈺的外袍,手指拂過冰涼的雲錦面料,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屬於他的冷冽氣息。

她像被燙到一般,迅速將袍子捲起,塞到衣櫃最底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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