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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番外IF線1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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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被燙到一般,迅速將袍子捲起,塞到衣櫃最底層。

紅纓打了熱水來,雲兮草草擦洗了一下,換上了乾淨的寢衣。

身體是暖了,心卻依舊亂糟糟地懸著。

今日可謂一敗塗地。

「紅纓,」雲兮洗漱完後坐在床邊,神情有些看不清,「你悄悄出去,尋機會遞個話給陳公子常隨的那個書童,或者……去他賃居的附近看看,能否遇到。就說……我今日家中忽有急事,未能赴約,萬分抱歉。問他……可否另約時間地點相見。」

她頓了頓,補充道,「小心些,莫讓人瞧見。」

紅纓看著自家姑娘蒼白的臉色和眼底的憂急,用力點頭:「姑娘放心,我曉得輕重。這就去。」

紅纓換了身更不起眼的衣裳,悄悄從角門溜了出去。

雲兮獨自留在屋裡,坐立難安。

炭火明明燒著,她卻總覺得有寒意從腳底往上竄。

時間過得格外慢,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暗沉下去,最後變成濃稠的墨藍。

不知過了多久,院門處傳來極輕的響動。

雲兮立刻站起身。

紅纓回來了,腳步有些沉,臉上沒了出門時的急切,反而籠著一層欲言又止的難過和忿忿。

「姑娘……」她走到雲兮面前,張了張嘴,眼圈先紅了。

雲兮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如何?見到人了嗎?他……怎麼說?」

紅纓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我……我沒見到陳公子本人。在他賃居的巷口等了許久,才等到他那書童出來。我上前說明來意,那書童起初還客氣,說公子今日赴宴去了,尚未歸來。我便請他代為轉達姑娘的歉意和再約的請求。」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頭,眼裡閃著淚光和怒意:「可那書童進去稟報後,再出來時,臉色就有些古怪了。他……他給了我一個小布包,說是陳公子讓轉交的。我打開一看,裡面是姑娘之前托我送去的那方繡了竹葉的舊帕子,還有……還有一支姑娘不慎遺落過的、不值錢的絨花。」

雲兮的手指驀地收緊。

紅纓繼續道,聲音帶了哽咽:「書童說,陳公子讓他轉告姑娘,說……說姑娘好意,他心領了。只是婚姻大事,講究門當戶對,父母之命。他一介寒門,僥倖得中,前程未卜,實不敢高攀雲府千金,耽誤姑娘青春。以往若有冒昧之處,還請姑娘海涵,從此……便當從未相識為好。」

「他還說,姑娘……姑娘送去的那些詩文筆記,他稍後會整理好,一併歸還。」

從未相識。門當戶對。

這幾個字像冰錐,扎得雲兮渾身發冷。她扶著桌沿,緩緩坐下。

「他就……只說了這些?」

雲兮聽見自己的聲音異常平靜。

紅纓用力點頭,抹了把眼淚,忿忿不平:「姑娘,我看那陳公子就是個偽君子!先前對姑娘那樣殷勤,處處體貼,說什麼欣賞姑娘才情品性,不計較出身。如今這才多久?就搬出什麼門第之說來推搪!定是見姑娘在府中處境艱難,怕惹上麻煩,或是……或是又攀上了什麼更高的枝兒!白白辜負了姑娘一片心!品行實在不堪!」

雲兮靜靜地聽著,目光落在紅纓帶回來的那個小布包上。

裡面那方舊帕子,是她生母留下的極少物件之一,她一直很珍惜。

前些日子他還借著探討詩文的由頭頻頻登門,言辭間雖守禮,卻也不乏急切。

陳尋甚至在她面前暗示過家中母親催促,他亦有成家之念。怎麼突然之間……

雲兮只覺得裡頭蹊蹺,但一時也想不出從哪出了岔子。

她沉著臉,黝黑的瞳色暗沉,連光也透不進來。

燭火明亮,映著雲正沉吟的臉。

何氏坐在下首,手裡捧著一盞參茶。

「陳尋那邊,我已讓人遞了話,他識趣,知道該怎麼做。」

雲正緩緩開口,手指敲著桌面,「一個無根無基的新科進士,能攀上我雲家已是不易,如今給他指條更『穩妥』的路,他該感恩戴德才是。」

他本來是要把雲兮許配給陳尋沒錯,可上次經過湘兒提醒,他忽而想起來雲兮若是嫁給陳尋這樣的,還是不太穩妥。

雖說拉攏沒錯,可到底他們的姻親家是侯府,再尋個落魄的寒門到底不能得到更大的利益。

見雲老爺面無表情地抿了口茶,何氏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老爺思慮周全。只是……兮丫頭的婚事,老爺如今可有了決斷?妾身瞧著,她年歲也不小了,總留在府里,怕惹閒話。」

她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前兩日,妾身去參加尚書府李夫人的茶會,倒是聽李夫人提起,他們家老爺……自原配夫人去了也有兩年了,房中一直無人主持中饋,頗為不便。李尚書為人清正,官聲極好,若是……」

雲正抬眼看她:「李尚書?可是那位掌管吏部的李肅李大人?」

「正是。」何氏點頭,語氣溫婉,「李尚書雖年長些,但身子硬朗。若能與他結親,於老爺、於咱們雲家,都是極大的助力。便是湘兒在侯府,往後也能多份依仗。只是……畢竟是續弦,且李尚書年歲確實不小了,就怕委屈了兮丫頭。」

雲正沉默著,手指敲擊桌面的速度慢了下來。

李肅是朝中重臣,掌管吏部,門生故舊遍布,若能與他聯姻,價值遠非一個陳尋可比。

至於續弦、年歲……雲正在心裡冷笑一聲,一個庶女,能嫁入尚書府做正室夫人,已是天大的造化,談何委屈?

如今朝局微妙,太子之位未定,朝中暗流涌動。

他雖靠著女兒嫁入侯府,與季家有了姻親關係,但云湘不得力,這條線並不穩固。

若能再搭上李肅這條船,多重保障,總是好的。

至於雲兮本人願不願意……那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李尚書那邊……」雲正沉吟道,「可確有此意?」

何氏放下茶盞,聲音放得更輕:「李夫人言語間確有此意,只是未挑明。畢竟尚書府續弦,也要斟酌。若老爺覺得可行,妾身可再尋機會,與李夫人細細分說。咱們兮丫頭,雖說性子悶些,但模樣是出挑的,人也安靜本分,做個續弦夫人,打理中饋,想來也是使得的。」

「嗯。」雲正終於點了點頭,「此事,你便去斟酌著辦。務必妥當,莫要張揚。待有些眉目,我再親自與李尚書敘話。」

「妾身明白。」

何氏垂眼應下,掩去了眸中一閃而過神色。

燭火跳動了一下,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晃動著,交織著。

夜還很長,風穿過破舊的窗欞縫隙,發出嗚嗚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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