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番外IF線12(1/2)
夜色濃稠,院門處只懸著一盞舊燈籠,光線昏黃暗淡。
紅纓揣著手,在門口石階上來回踱步,腳尖凍得發麻,耳朵卻支棱著,時不時左右張望著。
不曉得等了多久,遠遠地,一個模糊的身影出現在小徑盡頭,步履有些踉蹌,走得很快,幾乎是跌撞著朝這邊來。
紅纓心頭一緊,待那身影靠近了些,借著燈籠那點可憐的光,她才看清是自家姑娘。
這一看,紅纓倒吸了一口涼氣。
姑娘出門時好端端穿在身上的那件半舊藕荷色比甲不見了,只餘下裡面單薄的衣裙,被夜風吹得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瑟瑟發抖的輪廓。
頭髮也不似出門時梳得整齊,幾縷髮絲掙脫了簡單的髮髻,散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和汗濕的頸邊。
她低著頭,腳步虛浮,走到近前時,紅纓甚至能聽見她牙齒輕輕打顫的聲音,以及那壓抑著的、紊亂的呼吸。
「姑娘!」
紅纓急忙上前攙住她,觸手一片冰涼,還帶著夜露的濕氣,但手臂的肌肉卻繃得緊緊的,還在微微顫慄。
「你這是……怎麼了?」
紅纓的聲音壓得極低,伸手將身上的外裳脫下來極快地攏住眼前人,「那比甲呢?可是遇到什麼事了?」
雲兮被她攙住,似乎才從某種恍惚驚悸的狀態中稍稍回神,抬起眼看了紅纓一下。
那雙杏眼裡,此刻空茫茫的,盛滿了紅纓看不懂的神情。
她極輕微地搖了搖頭,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只是就著紅纓的攙扶,腳步虛軟地挪進了院門。
燈籠的光暈掠過她低垂的側臉,紅纓瞥見她唇角緊抿,下顎線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等到姑娘進了屋門,紅纓兩隻手拉著兩個門頭,湊頭出去看向另一邊屋子,見著那沒什麼動靜,這才小心翼翼地把門關緊。
見姑娘還在發抖,她轉身又把炭火挑旺了些。
屋裡的炭火燒得更旺了,這是雲讓派人來送的,不像她們從前燒得,總會有許多黑煙來,不得不開著門窗散味。
扶著雲兮在床沿坐下,紅纓又趕緊去倒了杯溫熱的水,塞進她冰冷顫抖的手裡。
杯壁的溫度透過掌心傳來,雲兮僵硬的手指才稍稍鬆了些力道,卻依舊垂著眼,盯著杯中微微晃動的水面出神。
紅纓蹲在她面前,仰著臉,滿眼擔憂地看著她。
炭火噼啪響了一聲,屋裡暖意漸濃,卻暖不透雲兮身上那股從骨子裡透出的寒意。
「姑娘,究竟發生何事了?」
紅纓的聲音放得更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是不是……陳公子那邊……」
她猜是約見出了岔子,或許是被旁人撞破,或許是陳公子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
雲兮卻像是沒聽見,依舊沉默著。
半晌,她將手裡的水杯放到一旁的小几上,發出輕輕的磕碰聲。
她緩緩抬起眼,眸光落在躍動的火苗上。
「紅纓,」她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明天,你幫我打聽一個人。」
紅纓愣了一下:「誰?」
雲兮轉過臉,看著她,一字一頓道:「侯府大公子,季鈺。」
紅纓的呼吸微微一滯。
侯府大公子?那不是大姑爺嗎?姑娘打聽他做什麼?
聯想到姑娘今夜狼狽歸來,還有那丟失的比甲,一個可怕的念頭猛地竄進紅纓腦海,讓她瞬間白了臉。
「姑、姑娘……」她聲音發顫。
雲兮卻已移開目光,重新看向炭火,臉上沒什麼表情:「悄悄打聽,別讓人察覺。」
她的語氣平靜。
紅纓看著她蒼白卻繃緊的側臉,所有疑問都堵在喉嚨里,最終只化作一聲低低的:「……是。」
前廳的宴席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殘留著酒肉香氣與喧囂的餘溫。
雲湘幾乎是衝進雲正暫時用來待客的偏廳的,臉上的脂粉被汗水和怒氣暈開,眼眶泛紅,哪裡還有半分平日的高貴端莊。
「父親!」
她聲音尖利,帶著哭腔,也顧不得廳里是否還有旁人,便將竹林尋人未果、季鈺不知所蹤的事,連同自己下藥未成的算計,一股腦兒倒了出來。
自然,隱去了下藥的具體細節,只說是想讓夫妻關係更近一步,備了些助興的酒水,卻不料季鈺拂袖而去,至今未歸。
雲正原本正與一位交好的同僚低聲說話,臉上帶著微醺的笑意。
聽了雲湘的哭訴,那點笑意瞬間凍結,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最後變得鐵青。
他猛地揮退了下人和那位面露尷尬的同僚。
待廳中只剩父女二人,雲正幾步走到雲湘面前,額角青筋跳動,指著她的鼻子,壓低了聲音,卻掩不住其中的驚怒:「你……你糊塗!」
雲湘正委屈憤懣,滿心以為父親會為自己做主,痛斥季鈺無情,卻不料迎頭便是一句責罵。
她不敢置信地抬起頭:「父親?明明是那季鈺他……」
「住口!」雲正厲聲打斷,眼神銳利如刀,「這是你該用的手段嗎?簡直是愚蠢透頂!」
雲湘被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失望和怒意刺傷,又兼計劃失敗、顏面盡失的羞憤,口不擇言地頂了回去:「我使些手段怎麼了?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他新婚至今碰都不碰我,回門夜也給我沒臉,如今在我的娘家,還敢如此行事!父親不為女兒做主,反倒罵起女兒來了?難不成真是女兒錯了?!」
「你當然錯了!」
雲正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恨鐵不成鋼的焦躁,「你!你……哎」
大計未成,他自然不能將季鈺的身份透露半分,可不說,這傻女兒又得干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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