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番外IF線12(2/2)
大計未成,他自然不能將季鈺的身份透露半分,可不說,這傻女兒又得干蠢事!
何必急於一時,他們都成親了,圓房不是遲早的事!
他看著女兒仍舊不服、甚至怨懟的眼神,心中更是火起,卻又不得不壓著聲音,快速道:「季鈺是什麼人?侯府嫡長子,聖上跟前的紅人!他若是個能被後宅手段拿捏的,能有今日?你這一番動作,落在他眼裡,非但無法成事,反而讓他更看輕你,看輕我們雲家!」
雲湘被他一番疾言厲色罵得有些懵,嘴唇哆嗦著:「我……我只是想……」
「你想?你想有什麼用!」
雲正煩躁地踱了兩步,「如今他人不見了,若是在府里出了什麼事,或是今夜之事傳出去一絲半點,我們雲家的臉面往哪裡擱?與侯府的姻親還要不要做?」
他越想越覺得後怕,背上滲出冷汗。
「來人!」
他不再理會呆立當場的雲湘,揚聲喚來心腹管家,語速極快地吩咐,「立刻帶人,悄悄地去尋大姑爺!記住,要悄悄的,不可聲張!若是找到人,客客氣氣請回來,就說……就說老爺有要事相商。若是姑爺問起,就說……就說大姑娘方才尋他不見,有些著急。」
管家領命匆匆而去。
雲正坐回椅子上,端起早已涼透的茶喝了一口,試圖壓下心頭的煩亂。
他看了一眼兀自站在廳中,臉色青白交錯、神情似怨似恨的雲湘,又是失望又是氣惱。
這個女兒,到底是被她母親慣壞了,只知爭寵耍性,卻半點不懂權衡利害,更無大局之觀。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一點點流逝。約
莫過了小半個時辰,管家才匆匆返回,額上帶著汗,附在雲正耳邊低聲回稟。
雲正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極其難看,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
「走了?」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何時走的?可有人看見?去了哪裡?」
管家搖頭,聲音更低:「守門的婆子說,約莫半個時辰前,侯爺獨自一人出的府,腳步很快,並未乘車馬,也未帶隨從。問她侯爺神色如何,那婆子只說低著頭,看不太清,但……似是不太痛快。」
「廢物!」
雲正低聲罵了一句,不知是罵那婆子還是罵眼前的局面。他揮退管家,只覺得額角突突直跳,冷汗涔涔而下。
他仿佛已經能看到明日朝堂上,同僚們隱晦的打量,聽到那些關於雲家女兒留不住夫君、雲府待客不周的流言蜚語。
而此刻,雲湘在聽完管家回稟後,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了。
她先是難以置信,隨即一股被徹底羞辱、踐踏的怒火直衝頭頂,燒得她眼前發黑。
「他……他就這麼走了?」她的聲音尖利得變了調,「一聲不吭,一個人……回去了?」
把她這個新婚妻子,獨自丟在娘家宴席未散的夜裡?
夫妻一體,榮辱與共。
他這般行事,何曾將她當做妻子?又何曾給雲家、給她留半分顏面?明日她該如何回侯府?府里上下會如何看她?那些僕婦,又會在背後怎樣嚼舌根?
巨大的難堪和憤恨如同毒藤,緊緊纏繞住她的心臟,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精心描畫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她卻感覺不到疼,只覺得滿腔怨毒無處發泄,嘴角不受控制地歪扭了一下,那張姣好的面容,此刻因極致的憤怒和羞恥,顯得有幾分猙獰。
雲正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更是煩悶,卻也知道此刻不是再斥責的時候。
他疲憊地擺了擺手:「你也先回去歇著吧。此事……容後再議。」
雲湘猛地抬頭,看向父親,眼中是濃得化不開的怨恨和不甘,卻在對上雲正陰沉冷硬的目光時,終究沒再說什麼。
她咬著牙,轉身衝出了偏廳,裙裾帶起一陣冷風。
廳內,只剩下雲正一人,對著滿地狼藉的思緒和未散的殘席寒氣,只覺得頭疼欲裂。
這樁他原本寄予厚望的姻親,似乎從一開始,就偏離了預想的軌道。
雲正揉著額角,更覺頭疼。雲兮的小院依舊冷清。紅纓正蹲在檐下煎藥,見院門被猛地推開,雲湘帶著人闖進來,心裡一咯噔,立刻站起來擋在正屋門口。
「大姑娘?我們姑娘病著,剛睡下……」
「讓開。」雲湘看也不看她,徑直往裡走。
紅纓沒動,臉上堆著為難的笑:「姑娘染了風寒,咳得厲害,怕過了病氣給您……」
「病?」雲湘冷笑,「我看是心裡有鬼!」
她身後婆子上前,粗魯地推開紅纓。紅纓踉蹌一下,還是喊:「大姑娘,真不能進!」
屋裡,雲兮早在聽見動靜時就坐了起來。她散著頭髮,裹著舊被,臉色蒼白。聽到雲湘的聲音和紅纓的阻攔,她心裡明鏡似的。
她對衝進來的紅纓極快地遞了個眼神。
雲湘已經闖了進來,屋內昏暗,藥味撲鼻。她一眼看到床上擁被坐著的雲兮,那副病弱樣子倒不似作偽。
「姐姐……」雲兮開口,聲音嘶啞,隨即掩口劇烈咳嗽起來,肩膀顫動。
雲湘嫌惡地用帕子捂住口鼻,站遠了些,目光卻銳利地掃過雲兮周身。
「病了?病得真是時候。」她語調拖長,「我問你,昨夜你去哪兒了?」
雲兮抬起咳出淚花的眼,茫然:「昨夜?我一直在家,身子不爽,早睡了。」
「睡了?」雲湘逼近一步,「那你的簪子,怎麼掉在竹林里?」
雲兮臉上露出驚愕困惑:「簪子?我……我是丟了一根舊銀簪,是姨娘留下的。可我是在自己院裡不小心掉在柜子底下了。」她看向紅纓,「是吧,紅纓?」
紅纓立刻接口,語氣急切:「是啊大姑娘!姑娘那梅花簪是心愛之物,昨晚想看,手滑掉柜子底下了。今早天沒亮姑娘就咳醒了,惦記著,奴婢點了燈好一通找,才在灰塵里尋見!您看,不就在這兒嗎?」她快步到床邊小抽屜,取出個帕子包,打開,裡面也是一根銀簪,樣式與雲湘手裡的很像,只是更舊些。
紅纓捧著簪子到雲湘面前:「大姑娘您看,是不是這根?姑娘可寶貝了。」
雲湘盯著兩根簪子,眉頭緊鎖。粗看極像,細看似乎又有些微不同。她手裡這根,花心好像有道淺痕。紅纓手裡那根,看不太清。
她疑心未消,但云兮撕心裂肺的咳嗽和滿屋子藥味讓她煩躁不適。她最是惜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