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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番外二十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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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琢猛地吸了一口氣,像是終於被這過於直接、也過於曖昧的觸碰擊潰了最後一道防線。

他低下頭,額頭幾乎抵上她的鬢角,呼吸灼熱地噴在她耳畔。他沒有推開她,反而像被那股熟悉的、屬於她的氣息和此刻肌膚相貼的觸感蠱惑了,又或是某種自暴自棄的認命,僵硬的身體竟緩緩放鬆了一絲,甚至微微向她靠攏。

巷子深處的陰影濃重,將兩人糾纏的身影完全吞沒。遠處市聲依舊,卻仿佛隔了千山萬水。只有彼此交錯的呼吸聲,衣物摩擦的窸窣聲,和那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不受控制的心跳聲,在這寂靜的一隅鼓譟。

「……殿下。」他又低喚了一聲,聲音已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某種近乎破碎的、壓抑到極致的顫音。

文遠抬起頭,對上他近在咫尺的眼。

那裡面翻湧著太多東西——屈辱、掙扎、憤怒,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晦暗。

她沒說話,只是收回探入他衣襟的手,轉而捧住了他的臉,拇指指腹輕輕擦過他緊抿的唇角。

然後,她微微踮起腳,吻了上去。

不是試探,不是溫柔,是一個帶著明確占有意味和某種安撫性懲罰的吻。舌尖撬開他因驚愕而微張的牙關,長驅直入,攫取他所有的氣息和思考能力。

岑琢身體猛地一震,隨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又像是某種堤壩徹底決口,一直緊繃的抵抗土崩瓦解。

他放在身側的手,遲疑了一瞬,終於緩緩抬起,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環住了她的腰,然後猛地收緊,將她更用力地按向自己。

唇舌交纏,氣息交融。巷子裡的空氣仿佛都變得粘稠灼熱起來。

那些朝堂算計,那些怨憤不甘,在這一刻似乎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近乎暴烈的親密暫時衝散,只剩下最原始的身體反應與感官刺激。

不知過了多久,文遠才稍稍退開些許,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兩人氣息都有些不穩。她的唇瓣泛著水光,眼神卻已恢復了清明,只是深處還殘留著一絲未褪盡的暗色。

她看著岑琢依舊有些失神的眼和泛紅的眼尾,用指腹輕輕抹去他唇角一點濕痕,低聲道:「跟我來。」

說完,她鬆開他,轉身朝巷子另一頭走去,步履如常,仿佛剛才那一場激烈的糾纏並未發生。

岑琢在原地站了片刻,胸膛仍在微微起伏,看著文遠毫不遲疑的背影,他閉了閉眼,最終,還是邁開腳步,跟了上去。

離巷子不遠,便有一家看起來還算整潔的客棧,門面不大,也並不起眼。

文遠徑直走了進去,要了樓上一間僻靜的上房。

掌柜的見多識廣,只看她氣度衣著不俗,又帶著個明顯是隨從的小廝,後面還跟著個神情冷肅、衣著普通的年輕書生,並未多問,只殷勤地引他們上樓。

房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外間的一切聲響。房間不大,陳設簡單,只有一床一桌一椅,窗子開著,能看見外面青灰色的屋脊。

文遠走到桌邊,背對著岑琢,倒了杯涼茶,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後才轉過身,將茶杯遞向他。

岑琢沒接,只是站在門邊不遠處,看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眼底殘留著一絲未散的混亂和戒備。

文遠也不勉強,將茶杯放在桌上。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聲音平靜地響起,與方才巷中的旖旎判若兩人:「這裡說話方便。」

岑琢依舊沉默。

文遠轉過身,倚著窗欞,目光落在他身上。「岑琢,我知道你不甘。」她開門見山,「但路是自己選的。你遞出那些東西給吳閣老時,就該想到今日。」

岑琢瞳孔微縮,嘴唇動了動,卻沒出聲。

「你在朝中孤立無援,想尋個靠山,我不怪你。」文遠語氣平淡,像是在分析一局棋,「可吳應欽(吳閣老)是什麼人?老狐狸一隻,最愛惜羽毛,能用你時自然不遺餘力,用完了,或是覺得燙手了,丟開也絕不會猶豫。你在他眼裡,不過是一枚攻訐我的棋子,用過了,沾了『東宮』的晦氣,他豈會再真心接納?」

她頓了頓,走近幾步,停在他面前。「你今日處境,雖由我起,卻也因你自己擇木不慎。」她抬起手,這次沒有碰他,只是虛虛拂過他衣襟上剛才被她弄出的細微褶皺,「如今,我給你另一個選擇。」

岑琢垂下眼,看著那隻近在咫尺的、纖細卻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手。喉結又滾動了一下。他聲音低啞:「殿下……想要臣做什麼?」

「不是要你做什麼。」

文遠收回手,語氣緩和了些,「是要你回來。」

她看著他,目光清冽,「回我身邊來。你的才學,不該就此埋沒,更不該成為旁人黨同伐異的工具。在我這裡,至少,我能讓你施展所長,不必整日提防明槍暗箭,擔心被人當作棄子。」

這話說得直接,卻也誘人。尤其對他這樣一個剛剛經歷過被「盟友」背棄、前途茫然無措的人來說。

岑琢抬起眼,看向她。四目相對,他在她眼中看到了清晰的意圖。

「殿下……不怕臣心懷怨懟,陽奉陰違?」他問,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

文遠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怕?」

她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你若真有那本事,儘管試試。」她向前一步,幾乎貼著他,仰頭看他,氣息拂過他下頜,「只是岑琢,你該知道,我既能讓你從吳應欽的局裡脫身,讓你官復原職,自然也有的是法子,讓你比現在更難受。」

威脅與利誘,赤裸裸地攤開在他面前。

岑琢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那雙眼漂亮,卻深不見底。

他想起巷中那個灼熱的吻,想起她指尖划過肌膚的觸感,想起這些日子在朝堂上的舉步維艱和在東宮那些隱秘而屈辱的夜晚。

不甘、憤怒、屈辱……

最終,所有激烈的情緒都沉澱下去,化作一片深沉的、冰冷的疲憊與認命。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近乎死寂的平靜。

見男人不說話,她手上微微用力,將他帶向床邊。

岑琢身體僵了一瞬,卻沒有反抗。床帳被放下,遮住了窗外最後的天光,也隔出了一方私密的、只屬於此刻的天地。

衣衫窸窣落地,細碎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肌膚相貼,溫熱傳遞。沒有更多言語,只有身體最原始的交流與試探。黑暗放大了感官,每一次觸碰,每一聲壓抑的喘息,都帶著白日裡絕不會顯露的、赤裸裸的慾念與掌控。

文遠的手指滑過他繃緊的背脊,感受著底下肌肉的賁張與顫抖。她在黑暗中準確地尋到他的唇,再次吻上去,不同於巷中的激烈,這次帶了點慢條斯理的研磨與品嘗,像是在確認某種歸屬。

岑琢起初依舊僵硬,被動承受。

但身體的反應終究騙不了人。在某一刻,他喉間溢出一聲極低、極壓抑的悶哼,一直克制的手臂猛地收緊,將她更密實地攬入懷中,帶著一種近乎自毀般的力道,反客為主地加深了這個吻,動作間充滿了被壓抑許久的、暴烈而混亂的情緒。

黑暗中,喘息漸重,床榻發出細微的、規律的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重歸寂靜。只有彼此還未平復的呼吸,在黑暗中輕輕交錯。

文遠側躺著,一隻手仍搭在岑琢汗濕的腰間。岑琢平躺著,胸膛微微起伏,望著頭頂模糊的帳幔,眼神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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