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痴兒(1/2)
「前輩開龍脈的意思,就是幫我種下引子?」
「不是。」
棲霞真人打量半點不害怕的謝盡歡:
「按照本道經驗,你如果有這底子,出山就有;若是沒有,脊梁骨給你開開,你也沒有。我先試試。」
話落,棲霞真人眉心湧現出一縷金色流光,絲絲縷縷往前蔓延,逐漸匯入了他身體。
謝盡歡察覺到有東西湧入,本以為體內會出現強橫衝擊,繼而肢體骨骼被磅礴力量改造等等。
但實際並非如此,他只感覺到流光湧入,體內某種東西似乎被喚醒了過來,渾身都出現了隱隱脹痛感。
繼而四肢百骸出現了變化,每一絲肌肉、每一處骨骼,乃至氣脈肺腑,都被喚醒,身體機能運轉效率肉眼可見的變快,不過剎那已經超出了常人的極限棲霞真人望著謝盡歡眼睛,發現那雙冷若寒泉的雙眸深處,隱隱浮現絲絲縷縷的銀輝,眼神比謝盡歡還驚訝:
「似乎真有!那咱們可能是同一個世外老魔教出來的,不過你似乎出山太早了,你有天賦,但還沒練出來,沒法駕馭。」
謝盡歡起初還挺驚喜,但很快就發現,身體運轉效率越來越強,他當前這配件完全頂不住,略微吸口氣,氣海都是一個漩兒,施展磐龍橫崗,估摸能把胸口崩開,濺白毛道姑一身血.—
察覺要暴體了,謝盡歡連忙道「好啦好啦,前輩先收了神通—」
棲霞真人只是心念微動,強橫威勢就隨風而散,山巔也恢復如初,她上前一步,用手捏了捏胳膊:
「筋肉稀鬆、骨骼榔脆,確實承受不住,你得先跨過天人門檻,才能逐步掌握這份天賦。按理說你應該超品才出山,功夫都沒練到位,你出來這麼早有什麼用?」
謝盡歡醒來就在鎮妖陵,都不知道自己從哪兒出的山,微微攤手:
「我也不是很清楚,嗯-現在都一品了,距離超品也不遠,我往後再加把勁,爭取儘快把底子提上去。」
棲霞真人跑來嘗試,是讓謝盡歡明天打擂台,不過就這一碰就碎的底子,真開了謝盡歡當場暴斃,當下只能把手指點在額頭:
「本道在你能承受的範圍內,給你喚醒一捏捏天賦,不過這不足以讓你戰勝溫養多年的五方神賜,最多讓你抗住肅殺之氣、爆發強一點。想要取勝,你還得自己想辦法。」
說話之間,謝盡歡感覺氣機湧入眉心,順著經脈主幹下行,先是撐開了某些難以察覺的脈絡,而後又封上,前後鎖住七處大穴。
「這是七星釘?」
「對,七星釘原本就是本道為防自傷,封自己的,後續改了改,用來封住邪魔外道血——血債血償!」
「?」
謝盡歡感覺是封住一堆妖道,丟一起血祭煉化!
畢竟正常人對付妖道,要麼逮住挫骨揚灰,要麼打爛軀殼關入雷池。
費心費力封住妖道修為,還不損傷其體魄,這不就是妖道抓祭品的手法—
隨著棲霞真人依次種下七星釘,謝盡歡感覺體魄又恢復正常,跟起初沒啥區別,詢問道:
「然後呢?」
棲霞真人語重心長道:「種七星釘,是防止你日後用力過猛自傷,我提前幫你封好脈絡,等你自行開闢龍脈,施展時遇到關隘,就說明體魄沒法承受,不能再壓榨了,也可以防止吃烈藥道行激增,體魄沒跟上直接爆體。
「其中脈絡五成封在天樞。餘下六星,各占八分。你現在解搖光,效果大概就是剛才體魄能承受的極限,但消耗過大,撐不了多久,用了就得封上。等你步入超品,就能解開陽,中期解玉衡,以此類推,等完全掌握,你就能展現出堪比真龍的威勢,不過這個比較遠—」
八分就是百分之八,謝盡歡剛才嘗試了下,感覺已經很恐怖了,這要是百分之百,恐怕得當場起飛。
不過按照白毛道姑的說法,火力全開他道行得比肩魏無異了,確實相當遙遠,當下還是額首一禮:
「明白了,天色不早,要不我送前輩回去休養?」
棲霞真人知道謝盡歡和她沒見過面的徒孫有姻緣,但看修行記錄,那徒孫有點跟不上謝盡歡。
她作為師祖,如今醒過來了,光幫謝盡歡,不照顧自家崽崽像什麼話?
「不著急,我去見幾位故人,待會自會折返。」
「呢,前輩如今身體尚未痊癒,若是——埃?」
謝盡歡說話間抬眼望去,卻見山巔空空如也,哪裡還有白毛道姑蹤跡。
?
謝盡歡環視一周,微微攤手,都快習慣了,當下只能自行往紫徽山折返,但掃視『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的無盡群山,又腳步微頓:
「這又給我干哪兒來了?煤球?·鬼媳婦?」」
山野寂寂,毫無回應——
另一側,涼州。
衰敗的黃土院子,坐落在戈壁灘,院中老井早已乾枯,原本的房舍,也只剩下齊腰高的乾裂土壘。
夜風掃過戈壁灘,捲起沙塵與枯燥,帶起僧袍飄動的輕響:
噗噗~
法塵和尚躺在乾裂院落中,意識不知何時轉醒,眯眼望著浩瀚星空,眼底顯露一抹茫然,起身左右環顧,又把目光落在破碎圍牆。
圍牆跟前,一名身披袈裟的老和尚,手九龍禪杖立在風沙之中,袈裟隨風飄蕩,便如同彼此相見的第一眼。
不同的只是彼此臉上,都多了不少歲月痕跡.
法塵和尚眼神有些恍惚,站起身來:
「你為何不殺我?準備再慈悲為懷一次?」
無心和尚手裡轉著佛珠,語氣如往日一樣如師如父:
「為師只是想知道,你有慧根,為何又犯下如此大惡。」
法塵已經萬劫不復,也不再壓著心中埋藏多年的心裡話,笑道:
「師父謹小慎微,自以為「恪守正道、不爭不搶、勸人向善』,他人就能感激你、朝廷就能尊崇你、諸教便能和平共處,但結果呢?先不說禪定派落得何種境地,你連我都勸不動。
「四十年前,我爹修習妖道煉『人元丹」,給我娘續命,殺人數十,被師父你抓住,
處以極刑前,求師父您照顧妻兒。
「師父您慈悲心腸,明知是不共戴天之仇,依舊把我母子接回天台寺,沒斬草除根,
還把我這『無辜小童」,視如己出深培養教導。
「但我當時才六歲,眼睜睜看著我爹在那圍牆後面化為飛灰,看著我娘沒有藥物醫治形如枯稿撒手人寰。
「師父你覺得以善待人,就能感化他人,讓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但我爹為了救我娘才殺人,縱有千般罪孽,我這兒子又如何把他當惡人?我娘至死都不忘給我多做幾雙布鞋,讓我如何摒棄過往六根清淨?」
無心和尚安靜聽完,轉看佛珠輕嘆道:
「那你覺得,為師做錯了?」
「你沒錯!」
法塵和尚神色坦然:
「你待我如徒如子,我敬重你,也在拼盡全力學佛法。但我有天賦,沒慧根,更沒您那麼好的心性,父母縱有千般過錯,血海深仇我也不得不報!
「我是如此,寺外芸芸眾生亦是如此!你待人以善,道門卻蹬鼻子上臉;朝廷見你心善,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我把你當養父,明知你沒錯,都沒記你的好,你以為外人能放下?這世上只有你在一廂情願修佛,外面人都在走弱肉強食的修行道!」
無心和尚輕輕頜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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