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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郎情妾意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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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懸空,祭龍台前槍鳴劍嘯,一襲白袍如游龍橫野,驚世風姿讓無數江湖客為之傾倒,眼神從最初的陌生到驚訝,而後逐漸轉為此生難以望其項背的絕望。

江湖女俠、掌門夫人,眼底則轉為了『一見盡歡難盡歡」的幢憬與無奈。

畢竟這種天驕,今日之前遇見,她們或許還有點機會,而往後名揚大乾江湖,她們再遇上,即便自薦枕席,這少俠恐怕也入不了眼了。

能和這種雛龍配對的,也只有太后郡主南宮仙子等貌美如花,且又位高權重的名流。

南宮燁揉著跑過來的煤球,在席位之上旁觀,感受其實也差不多,眼底再無平日裡的小嫌棄,只剩下複雜。

不知自己該為晚輩青出於藍而欣慰,還是為道侶威震四方而欣喜說是晚輩,如今此子拍拍屁股,她都知道往高抬一些了說是男人,此子也會拍青墨,難不成一起抬嗎—

所有俠女夫人之中,唯有步月華注意力全在武道之上。

畢竟謝盡歡是婉儀男人,都睡過了,再怎麼她也不可能拐回去當莊主夫人步月華此行過來,就是搶虎骨藤衝擊超品,順便見識下關內武道的底蘊,結果三場看下來,發現本地幫派也沒見多厲害,只有謝盡歡非常亮眼。

第三場結束後,武道百派寂寂無聲,步月華並不奇怪。

血戰到底的打擂方式,也有講究,首先就是『王不見王」。

所有人目標改為累積勝場沖前三,那就不會冒然去挑戰硬骨頭。

謝盡歡三連勝依舊無傷,氣海體力消耗沒過半,霍忠虎等奪魁大熱門下場,或許能戰勝,但不可能無傷無消耗。

只要被謝盡歡打出半點戰損,接下來必然被人針對,很難撐過後續幾場;而謝盡歡已經三連勝,哪怕就此止步,也有可能拿到前三資格。

在風險巨大,收益率幾乎沒有的情況下,在場想奪魁的武夫,肯定不會在謝盡歡展現頹勢之前下場。

為此後面的幾場挑戰,要相對簡單一些,屬於炮灰上去消耗戰力,直到謝盡歡氣勢由盛轉衰,或者被打出可以針對的傷勢。

之所以明知風險高,還有人上去,是因為武人不是各個都善於心術,在場總有些一覺得謝盡歡打三場消耗大的半吊子掌門、熱血上頭想屠大龍的愣頭青武夫、自認看出謝盡歡章法,知道如何破招的靈機一動大聰明—

步月華在人群中旁觀,可見第四個上場的,是個走內家路數的八卦門的掌門,用游龍八卦掌,內家路數氣勁綿柔,重身法及四兩撥千斤的技巧,持久戰韌性極強,目的顯然是想趁著謝盡歡連戰三場有所消耗,搏個老當益壯的大風頭。

結果謝盡歡徒手對壘,上去就是一套炮拳,讓老掌門明白了什麼叫「拳怕少壯」,那拳頭猛的,一錘眉攢二錘心、三錘眉贊四錘心·

謝盡歡挨兩巴掌不痛不癢,老掌門挨一下,當場就得折壽三年,硬給錘怕了,半途直接認輸,下場時邊走邊揉著胳膊,吐槽了句:

「這拳頭,和秤碗似得—」

第五個上場的,是一個西北遊俠,用奇門兵器『乾坤刀』,形狀似朴刀,但兩頭都是刀刃,且握把處帶有兩個月牙鏟。

乾坤刀章法攻守兼備、靈活多變,四處鋒刃皆可殺人,用好了打誰都不虛,算是個強敵。

謝盡歡並未使用單刀對敵,而是掏出了天罡,說起來也算不常見的兵器,非力大無窮者不可用。

結果顯而易見,江湖之上『兵器越怪、死的越快」,謝盡歡只是一砸下去,遊俠就被砸了跟跑,而後連戰連退,重蠻橫衝擊力下,雙手虎口都被震裂,最後直接被打掉了兵器落敗。

第六場想登台的人,明顯多了不少,畢竟謝盡歡連戰五場沒休息,體力氣海都消耗極大,已經快到了一品初期武夫極限,遇上硬戰很可能落敗。

但礙於謝盡歡五場下來基本無傷的威力,種子選手還是不想硬碰,上去的人是個用軟鞭的高手。

軟鞭長兩丈,攻擊範圍在兵器中一騎絕塵,且鞭梢抽擊威力奇大,還能纏住對方兵刃、骼膊繳械,唯一缺點,就是攻伐軌跡有跡可循,且基本沒有防護力,近身就死。

為此使用軟鞭者,通常以身法拉扯為主,靠無與倫比的攻擊範圍,連續刮痧擊傷,等到對手出現破綻,再一擊斃命。

謝盡歡遇上這種不打正面的狡詐跳蚤,明顯付出了不小代價,為防陷入拉鋸戰,導致自身出現戰損,起手就是連續四式黑龍撞柱,殺招當突進用,硬衝到了近前,只是長鞭客當場認輸。

雖然贏的很快,但消耗也如同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黑龍撞柱壓縮集氣,把氣機體魄瞬間催發到極致,屬於消耗巨大的招式。

本就打了五場,又連續施展四個殺招,謝盡歡看起來似乎瀕臨極限,駐足時雙手持在地面,氣喘如牛,冷峻臉頰上掛滿了汗珠,氣態猶如末路豪雄,只剩掃視武道百派的寒泉雙眸,依舊銳利:

「還有誰想來陪我過過手?」

在場圍觀的江湖武夫皆是熱血沸騰,響起山呼般的喝彩激勵聲:

「謝大俠好樣的!」

「再拉一個下去—」

「謝郎~謝郎——」

在場武道百派的種子選手,顯然是等到了機會,畢竟光看謝盡歡剛才出招聲勢,氣海也該見底了,這一戰等於白送個勝場。

不過謝盡歡畢竟沒倒下,武夫殺人又只需要一招,大部分人還是有點忌憚。

步月華能看出謝盡歡撐不住了,並不想為了一個勝場,去大車碾小孩,把徒女婿送下台,為此只是旁觀。

但她不想撿這便宜,卻限制不了道友。

就在謝盡歡話出口後,距離不遠的人群中,躍出了一個黑衣武人。

步月華站在這裡,就是盯著同為南疆修士的黑閻幫梁岳,此人是黑閻幫二當家,武藝相當了得,此行就是為了來搶虎骨藤。

黑閻幫和巫盟並不是一路人,讓其白撿個勝場,未來就有可能多個超品,巫盟壓力也自然大了一分,更不用說場上還是她徒女婿。

謝盡歡消耗巨大,餘力已經不可能再支撐打滿一整場,她打徒女婿,至少會有分寸不會擊傷;而黑閻幫的人下手,可能也會點到為止,但絕不會和她一樣毫髮無傷。

為此在梁岳動身瞬間,步月華同時飛身而起,越過茫茫人海,落在了場地之中。

武道不像仙道巫教,女子屬於稀罕物,步月華尚未落地,周遭就響起了陣陣狼豪:

「嘴一!來了個女俠—

「好身手,這是哪位仙子?」

「是不是南宮仙子—」

謝盡歡雙手著掃視群雄,聽到喧譁聲,也轉過了眼眸,結果卻見一個身著深裙裝的女俠,和一個漢子同時落在了場地。

女俠背著長劍,落地輕盈無聲,裙擺飄蕩展現出了端莊柔雅的體態,看起來像是某家的掌門夫人,惟帽遮擋看不到面容,但身段兒極佳,熟的似是能捏出水兒來」

謝盡歡一愣,仔細打量腰臀曲線,確認這是大姨子後,不由轉眼望了下看台上的冰坨子師妹。

南宮燁知道妖女會出場,但著實沒料到,這妖女竟然趁著謝盡歡強弩之末的時候出來撿便宜。

妖女本身就道行驚人,謝盡歡還不敢打大姨子,若是再讓妖女沒有任何損失,白撿一個勝場,那十有八九得排名第一。

前三申是二三名對打,最後勝者挑戰頭名。

排名第一少打一場巔峰惡戰,狀態底牌都有所保留,奪魁機率巨大!

讓妖女輕鬆奪魁,她月末肯定不是對手,不光得被打一頓,鳳羽草拱手讓人,還白被鑿這麼久,江湖名聲也被壓一輩子···

這不得把她氣死?!

南宮燁眼神微急,想給謝盡歡使眼色,但全場老祖雲集,謝盡歡看她她都怕被認出來,更不用說當場給與指使。

但好在此子似乎挺善解人意!

隨著兩人同時落地,圍觀江湖人當即起鬨:

「你一個大老爺們,和女人家搶什麼—」

「快一邊去,我要看女俠打擂———」

「是」

而作為東道主的魏無異,能看出誰先落地,本想開口讓先來後到。

但謝盡歡相當豪氣,直接望向搶著下場的大姨子:

「這位女俠,你先站旁邊歇會兒,下一場我陪你打。」

話落,嘈雜會場忽然安靜了下。

在座武道群雄,皆是眉頭緊鎖略顯疑惑;黑閻幫梁岳,還準備和這不知名惟帽女俠理論兩句,聞聲當即把目光轉回謝盡歡。

步月華也頗為意外,略微打量汗如雨下的謝盡歡:

「謝少俠還能打下一場?」

謝盡歡抹了臉上的汗水,拔出天罡扛在肩頭,可能是打上頭肢體興奮了,還對大姨子開了個葷腔:

「男人最重要的就是持久。女俠若不全力以赴,我指不定還有下下場。」

步月華覺得徒女婿有點貧嘴,只是柔雅頜首,退到了一邊;武道群雄則是半信半疑。

而南宮燁則猛然想起來,此子還有「驢的執著」,那是真滴持久。

靠著體魄恢復力和氣海深度,續航比尋常一品初期多兩三成,只要打法克制一點,再撐一到兩場應該問題不大謝盡歡目送大姨子離開後,就把目光投向了黑衣武夫身上,眼神罕見多了幾分冷冽:

「梁當家不在南方當海盜,怎麼跑來了中原江湖?」

?!

梁岳正想抬手自報家門,聽見這話臉色驟變,而後又故作疑惑:

「在下嘉州青河幫趙霸,謝少俠莫非認錯人了?」

兩句話出口,場地周遭都茫然起來,面面相竊竊私語。

景州幫楊青,在弟弟丟人現眼後一直沒說話,此刻才轉頭望向江州幫的位置:

「徐幫主,嘉州有這號人物?」

嘉州屬於十八線小州,離瑞州近,但又沒瑞州出名,那邊的幫派,中原極少有人聽聞,但江州幫勢力範圍能延伸到那邊。

徐觀復和黑閻幫暗中有合作關係,本來該點個頭,幫梁岳確認身份,但謝盡歡都指名道姓了,他再『指梁為趙」,謝盡歡下一站可能就是當欽差去東南查走私了。

人家拿尚方寶劍的,劍法鬥不過你,王法還鬥不過?

為此徐觀復毫不意外露出一抹疑惑,搖了搖頭:

「近年沒在嘉州走動,並不清楚。」

徐觀復說不認識,那問題就比較嚴重了,所有人目光都投向了登場之人。

梁岳見狀已經察覺不妙,反應也是快:

「讓諸位見笑了。梁某近日在中原走動,聽聞魏老開英雄會,心生仰慕過來看看,見謝少俠大殺四方,一時手癢,才豬油蒙了心,想上場試試。我這就下去.」」

魏無異對關外有人過來,其實並不奇怪,場面這麼大,沒幾個異邦人才叫稀奇,但參賽確實不合規,畢竟虎骨藤是給大乾後輩的福利。

江湖大會來者是客,在場幾萬江湖人,也不是每個人底子都乾淨,在座的血雨樓沈金玉,甚至是干殺手行當起家的。

眼見梁岳識趣自行退場,魏無異也沒讓人非得死這的意思,只是目送其離去。

但謝盡歡卻沒有算了的意思,招呼道:

「梁幫主來都來了,不打一場再走,豈不顯得我大乾小氣?」

梁岳腳步微頓,眼神梢顯尷尬,

畢竟他身份暴露,道行再高,當前也不敢動手。

謝盡歡連戰六場,本就消耗巨大,他一個南疆匪幫頭目,跳出來撿便宜,本就被大乾武夫敵視。

若稍微把謝盡歡打出點毛病,必然引眾怒,他就不可能活著走出三江口,且死了白死,黑閻幫遠在南疆,名聲還不咋地,不可能有人給他出頭。

眼見謝盡歡揪著不放,梁岳只能拱手:

「謝公子和梁某,以前見過?」

謝盡歡也沒多說,勾了勾手,把煤球叫過來,架在了肩膀上,又轉動鐵,露出上面『天罡」二字:

「梁幫主不覺得眼熟?」

煤球仔細一打量,當即扇腦殼探爪爪:

「咕嘰!」

殺氣騰騰!

梁岳本來有點疑惑,但瞧見肩膀上黑成球的大鷹,以及三十六節天罡,眼神就猛然一震,眼底顯出不可思議。

而其中緣由,還得從兩年前說起。

兩年前,梁岳在南疆荒域最繁華的海港『鳳凰港」,擔任堂主,負責幫派在港口諸多生意。

當時有個底層走卒,曬得烏漆嘛黑看起來像三十歲,隨身帶著只小鷹和一根鐵棍,跑到手下船行,說想買一艘小船,掏了百十兩銀子。

百兩銀子放在底層算巨款,手下人覺得這人是偷來的,就把銀子沒收抓人去『見官』。

鳳凰港的官府,就是龍洞,犯事兒的人被抓去,刑法輕則干苦力贖罪,重則『傀儡、小鬼、煉藥、養蠱」四選一。

但那小子機靈,察覺不妙打傷管事,銀子都不要就跑了。

梁岳深知江湖結仇,要斬草除根,聞訊還派人搜索了幾天,但沒找到人。

而後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手下一艘滿載物資的貨船,被人悄咪咪劫了!

貨船上的物資加海船,價值一萬多兩白銀!

劫匪甚至還囂張到在打暈的嘍囉旁邊,留下了一句話:

這是利息,老子要是能夠活著回來,必滅你黑閻幫!

梁岳遭受這麼大損失,初以為是敵對旁邊下黑手,最後一番查證,才發現嫌疑人是最近碼頭上剛招的一個小工,憨厚敦實見人就傻笑,吃苦耐勞特別勤快,被船工稱呼為黑牛,他去船上巡視,還見過兩次。

梁岳難以想像,那麼大一艘船,是怎麼被這麼個二傻子悄悄開走的。

但經過船行管事和碼頭人手互相印證,劫船之人,就是那個來買船的江湖走卒。

梁岳失職沒追回船貨,被幫派重罰不說,黑閻幫也淪為南疆群雄笑料,這兩年一直都在找人,本以為這膽大包天的劫匪,死在了深海。

但...

梁岳自己打量對面白袍隨風而動、容貌氣態似謫仙的年輕男子,無論如何都沒法把面前之人,和兩年前蹲在南疆碼頭上手拿窩頭,對他傻笑的苦哈哈聯繫到一起。

但手上的大鐵棍子和肩膀上那隻黑鷹,以及一人一鳥的眼神,顯然又確認的彼此身份梁岳愣在原地良久,嘴唇動了動,看似想詢問,但又沒說出口。

謝盡歡抬起天罡,指向梁岳,聲音清朗:

「當年我受師門安排,在外行走歷練,梁幫主當年搶了我一百二十兩血汗錢,事後派人挖地三尺,想斬草除根。如今我藝成歸來,梁幫主覺得這帳該怎麼算?」

在場群雄本來有點茫然,不過這句話出來,頓時明白了原委一一黑閻幫不長眼,去踩隱仙派的天下行走,還沒踩死,被人記下了。

但實際情況,比這要危險的多。

謝盡歡當時並沒有師門乃至護道人,純純就是底層走卒夾縫求生,一百多兩銀子,他沒收違法所得好幾天才攢出來,冒了不知多大風險,結果錢被搶還被追殺,錯一步都活不到今天。

梁岳很清楚彼此過往,以前恨不得把謝盡歡大卸八塊,但看過謝盡歡的表現後,心底只覺黑閻幫要出大事兒了。

不過恩怨再大,也是往後之事,當前首要任務,還是活著離開三江口。

梁岳持刀拱手:「昔日江湖恩怨,來日自當報償。梁某也找了謝少俠幾年,既然有幸在此遇見,自然得陪謝少俠過過手。不過擂台交鋒,只論武藝、不含私怨,梁某還是會守武道規矩。」

話語看似狂傲狂,但實則在提醒謝盡歡。

謝盡歡抬手讓煤球歸位,天罡斜指地面,微挑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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