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不可戰勝之敵!(1/2)
第590章 不可戰勝之敵!
白色大地隱於無盡黑淵,其內無風無雨亦無情,只有一座當世最巔峰者方配踏足的九層祭壇,聳立在宛若山嶽的中土麒麟之前。
麒麟與祭台,一高一低、一大一小,彼此對比,猶如通天神獸,俯瞰巴掌大的小土堆。
但這座小土堆,確實是凡夫俗子能踏上的最高點。
再高,就成了仙!
商連璧跟在墨魂生身側,緩緩飄過森白大地,體感猶如穿過荒野與凡世,終於來到了大道盡頭。
作為龍骨灘的霸主,商連璧其實見過東方的鎮世神柱,也知道天地中央有類似之物,此時詢問道:「這是什麼地方?」
「天地核心,前面是登仙台,位列七境手持人皇鼎,可以把此方天地撐起一瞬,從而飛升天外。」
商連璧微微頷首,環顧無邊無際的黑淵,略顯疑惑:「從哪兒出去?」
墨魂生也不嫌煩,示意通天麒麟,認真講解:「正常情況下,是麒麟雙目出現神光,祭壇台前撕開一道裂口,穿過去就會合上。
「不過上次我來這裡,損傷了天地根基,導致天地出現裂痕,裂口一直存在,葉祠修補無果,最後不得不用人皇鼎堵住缺口————」
商連璧聞聲訝然:「意思是,葉祠這些年不露面,是一直在用肉體凡胎,堵著天門破洞?」
「對。七境才能登仙,是因為這個境界才能撐起此方天地一瞬;但天地本身出現缺口,那任何東西都能進出,靈韻外泄天地失衡,會導致天地崩解,只能堵住。」
墨魂生說到這裡,轉眼看向商連璧:「不過換而言之,葉祠其實隨時能從缺口離開,他不走是為了蒼生。
「而你這些年其實也不用追求立教稱祖,近一甲子只要打到此地,他發現缺口沒法修復,為防天地動盪,肯定讓你趕快滾。」
「?」
商連璧可惜沒身體,不然鐵定眼角一抽,當場吐血三升,在沉默良久後,才回應道:「怪不得葉祠把消息封這麼死,若是此事外泄,世間修士得跑一半,靈韻大量流失,蒼生萬靈真沒活路了。你當年————」
商連壁本想詢問,屍祖知道這些,為何不把這消息散出去,這樣正道必亂,勝算會大很多,但話未出口,又打住了。
畢竟屍祖的初衷,是改天換地,為已經靈韻枯竭的天地引流,從而盤活當前這個高壓蠱壇。
雖然屍祖先是引起巫教之亂,後又損壞天地根基,惡行累累,但其確實和葉祠一樣,都是在為蒼生傳續找方法,無非一正一邪、一勝一敗而已。
所以無論是屍祖贏,還是葉祠贏,都不會讓他們這些貪圖長生的修士,帶著此方天地資源潤出去。
甚至屍祖會更狠,打完就會把他和楊華仙這類人全煉了,畢竟只有變成冷冰冰的道行,才不會想著鑽空子一人得道。
至於道義?正道殺人還得師出有名,而屍祖不講究這些。
為此這會引起修行道動盪的消息,屍祖無論勝敗都會守口如瓶,告訴他,純粹是他已經變成冷冰冰的道行了。
而今天也一樣。
屍祖打過來,如果是和他一樣想長生久視,那葉聖鐵定不會冒著造成大量死傷的風險阻攔,甚至可能讓人在祭台上鋪一路紅地毯,恭送墨道友飛升。
但很顯然,屍祖的自的,從來不是一人得道,而是帶著雞犬升天!
呼呼————
隨著雙方前行,一人一鬼距離登仙台,僅剩兩里之遙。
而那尊頂天立地的麒麟雕塑,看似是死物,但目光似乎也看向了此處。
墨魂生沒有在隱匿氣息,背懸五把仙兵立於虛空之中,黑袍無風而動,氣態猶如降世神佛:「你自己沒辦法,又不讓我修補,還拉上這麼多忠義晚輩墊背,何必呢?」
話落,整片天地都化為死寂。
登仙台上,情緒剛被葉聖調動起來的數百修士,抬眼看到那尊黑衣魔神,心思瞬間繃到頂點。
畢竟任何鼓舞話語,在這種萬物歸寂的神明氣息之前,都顯出了幾分蒼白無力。
女武神作為正道元老之一,此時來到了眾人最前方,雖然彼此一境之差,猶如凡夫面對神明,但那雙碧瞳依舊居高臨下,沒有半分畏懼:「你為達私念,能屠盡百萬生靈,對天道一知半解,便一意孤行剛愎自用,導致天地根基出現損傷,如此履歷,還指望我等把蒼生存亡,寄希於你之手?」
墨魂生並未狡辯曾經的罪責,只是到:「你我皆在天地之中,不去嘗試,永遠不知該如何修正,摸水過河,出現紕漏很正常,我有自信修補,也有把握重塑天地秩序。
「而你們害怕未知,也沒能力處理意料之外的情況,只能固步自封維持原樣,但此方已經衰敗,這不是長久之計。」
這兩句話,算是巫教之亂和如今衝突的源頭。
屍祖對自身有把握,想破而後立。
正道覺得屍祖剛愎自用、缺乏好生之德,寧可苦等新人,也不願把天地蒼生交於其手0
如果硬要深究,雙方其實說得通,但維持蒼生傳續,看的從來都不是誰占理。
麒麟之下,雙手葉祠舉著大鼎,抬眼看向此生宿敵,並未江湖罵街,只是簡單回覆:「歷經千劫,方能扛起萬物蒼生,你過不了我這一關,往後遇上更嚴苛的劫難,同樣過不去;而我過不了你這一關,往後一樣難以守住此方天地。
「你已經輸了一次,按理說已經失去資格,不過你既然不服氣,那就來吧,剛好也讓你明白,你明明橫壓古今,憑什麼老天爺就是看不上你。
墨魂生微微頷首,也沒再廢話,只是掃視正道群雄:「既如此,你我只能各憑本事了。」
嗡—
話落瞬間,本就死寂無聲的無邊黑淵,好似凝固了下來。
而一道金光,也在此刻當空而落,連帶著蒼老嗓音:「黃麟鎮岳,玄印開疆、五行定界,大道為綱————」
言出法隨,話音未落,一方金色大印虛影,就罩在了九層祭台上方,把數百修士庇護的密不透風!
因為出場方式太過霸氣,正道群雄一瞬間還以為上代正道執劍人紫陽真人出來了。
但仔細看去,卻見身著黑黃道袍的黃麟真人,落在女武神身側。
呂炎等徒子徒孫見狀大喜,迅速提氣,氣機化為一股五色洪流,湧入黃麟印內,讓黃麟印幾乎凝為實質。
太子趙德不會這些,當前只能擺出戲台武生的架勢凹造型,同時詢問:「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有人從上面偷襲,黃麟道長怎麼才來?」
黃麟真人從山河關過來,要不了多久,之所以現在才露面,純粹是他趕到京兆府,天都已經黑了。
他也不清楚屍祖在什麼地方,萬一過來路上碰巧撞見,那屍祖就該手托黃麟印過來了。
為此黃麟真人只能學土行孫,悄悄摸摸遁地,一路大氣都沒敢喘。
而此時到了正道群雄之前,有了援軍支持,黃麟真人自然展現出了北境三仙的豪邁:「諸位道友諸我一臂之力,有本道在,今天屍祖踏不上此台半步!」
餘下外教修士道行都不低,知道如何支撐陣法,當即全力催發氣機協助。
女武神則手持向王令,和陸無真並肩立於黃麟真人兩側,蓄勢待發。
如此固若金湯的防護,商連璧光是看見都頭皮發麻。
但可惜,墨魂生不是第一次遇見,甚至以前遇見時,陣容更誇張,不光棲霞真人、玉念菩薩在,商連璧、司空世棠都站在陣裡面幫忙。
此刻墨魂生也沒感慨什麼過往,只是右手握住魔刀納邪,繼而?
嗆啷—
清脆刀鳴,在凝固黑淵中響起。
全力以赴的正道群雄,只見黑淵之中刀光一閃,並沒有帶起什麼滔天煞氣或刺目流光。
但下一瞬:
轟隆—
白石大地劇震,凝為實質的黃麟印,當中隨之出現了一條裂痕!
裂痕猶如半月,斜切入龐大金印,其內暗藏的駭人刀氣,順防護大陣傳導至黃麟真人雙手,以至於占驗派仙器黃麟印,都出現了一條細小裂痕。
咔黃麟真人背後浮現五輪大日,幾乎傾盡所有,但六境巔峰接武祖一刀,饒是有數百道友助陣,依舊臉色泛紅髮出一聲悶哼。
後方用著青墨軀殼的南宮燁,乃至步月華,僅被餘震殃及,便氣脈劇震青筋暴起,超品之下的修士,更是直接被震倒數人。
而這,僅僅只是起手式。
墨魂生拔出佩刀,身形已然前壓,五把仙兵緊隨其後,雖然身形在中土麒麟面前瞄小如蟻,但遠看去卻如同持刀硬撼天宮的魔神!
黃麟印只能守,如果所有人站在這裡讓七境武夫硬砍,那不說當前大陣,後方的通天麒麟都得被卸掉兩條腿。
女武神本意是拖延片刻,等謝盡歡和棲霞真人過來,但當前這這陣仗,估摸三刀就能震死正道一半人。
為此在屍祖前壓瞬間,女武神已經提向王令衝出大陣,渾身隨之湧現金紅火光,宛若飛火流星直擊黑淵,其間夾雜至陽刀芒。
陸無真不清楚無心和尚生死,但十有八九沒救了,童年玩伴死在眼前,卻沒法施以援手,已經讓這位經歷無數淬鍊的道門掌教怒火滿胸。
而此時可以放手一搏,陸無真也不再保留,手托陰陽尺緊隨其後衝出大陣,半途背後三色光球合一,以大純陽」隔絕無邊魔煞,同時單手掐訣:
轟隆隆—
上方大地瞬間崩裂,散落無數碎石。
女武神持刀前壓,尚未接近,無數碎石就在前方凝結,化為一面懸空巨盾,盾上黃麟宛若活物!
轟—
墨魂生注意力時刻都在葉祠身上,畢竟此方天地,只有葉祠有資格和他交手。
至於其他人?
眼見女武神頂著盾牆襲來,墨魂生只是一刀,堅如磐石的岩盾,就從中爆裂凹陷。
女武神拖拽火焰長發,在破盾瞬間,攜全身氣力抵出一刀。
雙刃相接瞬間,餘波便把崩碎岩盾,震成了往四面濺射的飛石雨。
衝擊圓環從雙刀之間出現,繼而宛若火鳳的女武神,就以比來勢更快的速度,往回砸向了森白大地。
嘭——
地面未曾破損,但後方的九層祭台,卻被金紅流光轟碎階梯,出現了一個數丈寬的豁□。
「師尊?」
步月華作為巫醫,可以充當戰地醫生,見師尊受傷,本想下台查看狀況。
但女武神作為最強女武夫,在有陸無真起盾的情況下,也不至於一刀就死。
轟鳴聲尚未停止,女武神就已經從漫天飛石中衝出,手持向王令再度前壓。
陸無真知道屍祖有多強大,在女武神被擊退瞬間,已經接替攻勢,以雷火強襲,同時閃身移位,以免被屍祖瞬殺。
但屍祖的搏殺經驗,世間無出其右,一刀退敵,已經左手輕勾,背後青鋒長劍破空而出,帶起的森然劍氣,直接在黑淵之中拉出一條青色長虹,直擊陸無真閃身落點。
這一擊避無可避,但也在此時,漫天飛石當空合聚,另一面岩盾出現在陸無真前方。
黃麟真人沒被攻擊大陣,自然有餘力攜手,因為其本就專精土法,屍祖又是隔空擲劍,懸空岩盾被打出一個巨型凹坑,但硬生生沒裂開。
陸無真藉機以岩盾庇護,雷火二法宛若烈日,照亮整片黑淵,甚至模模糊糊能看到平原深處的鎖鏈。
女武神再度衝出,雖然嘴角掛著血絲,但氣勢不減反增,當空發出一聲嬌斥;
「喝——!」
」
轟轟轟—
無盡刀芒與雷火,霎時間密布整片黑淵。
雖然場面驚天動地,但商連璧處於屍祖身側,看到的只是以卵擊石、螳臂當車。
墨魂生手持魔刀有進無退,無論任何攻勢,都是一刀破萬法,目光甚至都沒放在合圍之人身上,只是注意著手托大鼎的文袍書生。
而女武神、黃麟真人、陸無真,即便再悍不畏死,這樣悶頭以卵擊石,又能抗幾下?
不過幾次全力衝鋒之後,墨魂生沒被擊退半步,反倒是女武神的鋒芒開始衰落,肺腑明顯被震傷。
而女武神作為武夫,好歹能碰一兩下。
陸無真和黃麟真人應以為傲的五行咒法,剛進入屍祖周身的冥寂」領域,就當空溟滅消失的無影無蹤,那差距已經是仙凡之別,連摸到衣角都是奢望,只能幫女武神抵禦些許衝擊。
冥寂意在萬物歸寂」,肉身成聖我即天地,有機會正面破防的只有另一個七境武夫i
轟轟轟————
如此以卵擊石數次,墨魂生已經壓到了登仙台百丈開外,女武神持刀之手已經出現顫抖,眼神都在凡人不可抵禦的刀意之下出現恍惚。
而登仙台上的數百修士,則已經面如死灰,但依舊竭盡全力支撐大陣,等待著破陣一刀的來臨。
雙聖葉祠處於麒麟之下,看著已經是無敵之姿的宿敵,知道這群晚輩已經不可能抵擋住了。
雖然換人接替,必然會導致天地大震,死很多人。
但不換人,整個正道的種子得全滅,到時候損害更大。
其實葉祠還有另一種特別解法他鬆手不管了,任由天地崩解。
屍祖見狀必然跑來幫忙撐著,然後一手抗住此方天地,一手抵抗正道群雄!
不過真這麼幹,誰他娘是正道就一目了然了。
葉祠無論作為正道執劍人,還是作為武祖之後最強武夫,都不允許自己干出這種喪心病狂的蠢事。
為此眼見形勢不利,葉祠便看向極力維護陣法的閨女,想讓其過來,但尚未開口,目光又移向了上方大地————
轟隆隆—
無盡黑淵化為雷火戰場,刀風與劍氣在其中交匯,目之所及能粉碎的一切,都在轉瞬間化為齏粉。
——
女武神提刀身處屍祖百丈開外,背後就是九層祭台,已經完全沒了騰挪空間。
而前方,身著黑袍的人影,背懸五把仙兵踏空前行,渾身毫髮無損,甚至連目光都沒有看向她這裡。
此情此景,讓她回想起了巫教之亂最終一戰,她獨自阻攔屍祖的那一刻。
也回想起了這些年來,一直縈繞心頭,讓她夜夜不能安眠的夢魔:
夢裡她撐著重傷之軀,站在血火戰場之間,周遭是無數正道摯友的屍體。
而一道身著黑袍的人影,立於天穹之上,背懸五把仙兵,散發出讓人絕望的強大,她甚至都沒有還手的餘地————
原來這個人,不是商連璧呀————
不過當年也沒殺錯————
女武神看著天上的黑袍人影,眼底透出一抹恍惚,但很快又被視死如歸的孤勇所取代夢裡的絕望,她已經經歷了千百遍,如今真正遇上,她又豈能讓夢境全部應驗?
就算真的不可戰勝,她至少也得身先士卒,不讓自己成為那個,最後孤零零站在無數摯友屍體旁,絕望而又無助的無能懦夫!
「呼————」
女武神胸襟起伏,隨著怒火與戰意拉到頂點,雙目湧現金色流光,甚至連長發和皮膚,似乎都燃燒起來,徹底開始往純粹的五行之火轉化。
而本來凝固的黑淵,此刻也出現了異象,正南方向出現金紅餘暉,距離遠到難以估量,但感覺整片空間都在燃燒,就好似烈焰熊熊的地獄,在此刻無聲敞開了大門!
墨魂生本來一直注意著葉祠,但此刻才第一次把目光看向女武神,神色依舊平靜:「這條路祝熳試過,你會死,且永世不得超生。」
「斷絕來世又如何?人力終有窮盡之時,但天沒有,本宮就不信你能擋住這浩瀚天威!」
女武神渾身燃起熊熊烈焰,連手中向王令都被烈焰包裹,而能撼動冥寂領域」,也說明此舉確實可以撼動屍祖。
但天地本源的力量,顯然不是隨便拿的,此舉可以說比祝慢還極端,主動和天道全部融合,而後以最後的神念,抵出讓人族武夫最強一刀。
而一刀過後,就是神」了。
如同金母般,化為天地基石,世世代代影響一方水土,雖然永生,但也永死,再無脫離之日。
女武神很清楚結果,但巫教之亂她敢單槍直面七境,戰後為防化魔可屍解歸天,此刻為蒼生而殉道,又豈會有半點對苟存的貪念?
為此一聲嬌斥後,女武神已經攜無盡火域前壓,氣勢可能是頭一次拉到了和屍祖齊平的位置。
屍祖依舊神色平靜,只是拭目以待。
但可惜的是,這斷送自身萬世輪迴的一刀,終究沒能出手。
畢竟謝家男人都還沒死絕,哪有讓女人上戰場殉道的說法。
轟—
女武神剛往前跨出一步,上方岩壁就轟然炸裂。
繼而一道駭速流星,就當空而降筆直砸在了面前,帶起了氣浪吹散了砂石齏粉,也帶動了宛若烈焰的發梢。
咚—
呼~~
隨著烈焰與沙塵散去,祭仙台上的眾人,才看清掉下來的是一道人影。
人影身著白袍,腰懸兩把兵刃,孤身立於森白大地之上,前方是兵臨城下的魔神,背後則是無數苦苦堅持的正道盟友。
雖然局勢差到讓人絕望,但來人腰背卻挺拔如松,宛若定海神針一般扎在正邪之間,沖天銳氣就好似姍姍來遲的武神,雖然到場有點晚,但只要出現,便是一錘定音!
「這————」
祭仙台上的眾人一愣,看這無敵背影,還以為葉聖跳出去了,等回頭發現葉聖還在抗大鼎,才反應過來謝盡歡趕回來了:「是謝盡歡,有救了有救了————」
「回來了就好————」
趙梟看見好女婿,原本煞白的神色,都瞬間轉為喜笑顏開,激動的一拍大腿,足可見其對謝盡歡的自信。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