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一念回光,寂滅當下(2/2)
左良派遣王守出去購置一些東西,他則是在房中等待,他心中暗道:「或我該是換個裝扮,隱姓埋名,不然每至一城中,皆有百姓圍繞,此教我甚難救治百姓。」
左良思量著對策。
但他思量不久,王守即是走入,神色有些沮喪,亦有些慌張。
左良見之,說道:「王守,你怎個這般?」
王守見了左良,方才有些回神,說道:「師父,大事不好。」
左良說道:「有何大事,竟教你空手而歸。」
王守聞聽此言,方才回神,看了看雙手,說道:「師父,弟子聞聽消息,一時慌亂,竟忘購置,請師父寬恕。」
左良擺手說道:「晚些再去一遭便是,但你與我言說,因何事而使你這般慌亂。」
王守說道:「師父,豫州一帶,有人聚眾造反,自號『天補平均大將軍』。」
左良說道:「該慌亂者,乃朝堂也,乃各地藩鎮也,你為何那般慌張,六神無主。」
王守說道:「師父,但我聞聽,我那少時好友亦聚眾造反。」
左良問道:「可是那黃巢?」
王守點頭說道:「正是黃巢,正是黃巢。但我聞聽消息,他率眾響應那反賊造反,前望豫州,如今攻城略地。」
左良捋須說道:「昔年我見他時,便知他非是個善茬,不曾想今卻是造反,違抗朝堂,如今朝堂乃何等反應?」
王守說道:「有聞朝堂派節度使率軍鎮壓,但不知戰果如何,我見城中流言四起,有言說那反賊勢大,天下活不下去的百姓流民,盡數歸入其軍中,反抗朝堂,有言說朝堂王師了得,定能輕易平叛。」
左良說道:「我雖不知戰果,但依我所看,李唐氣數將盡,正如東漢之末,太平道之反,撬動其氣數般。」
王守說道:「師父,我那好友可會亡命?」
左良搖頭說道:「但我非是神仙,如何能知這等之事?但依你所看,歷代造反者,有幾個有好下場?」
王守心中擔憂不止,他說道:「造反者,不成功便成仁,然則鮮少有功成者,如是漢高祖邦,前朝文帝堅,我朝太祖。恐我好友黃巢,難得個好下場。」
左良說道:「路在其腳下,昔年我途徑你城中,你看出朝堂無道,而選擇跟隨於我,你之好友黃巢,卻抉擇於科舉,今屢試不第,怒而造反,乃其所選之路,你阻不得。」
王守說道:「師父,我自知得,只是知得少時好友走上如此之道,教我唏噓。」
左良笑道:「說不得,你那少時好友,日後可功成,為人間帝王,那時他來尋你,你尚要行得大禮參拜。」
王守說道:「此卻不能。」
左良問道:「為何不能,你且與我說個門道來。」
王守說道:「我與師父修行,雖未有修出甚門道來,但醫術卻是學了些,相人之術,亦是學了些,我那好友不似天子之相。」
左良笑道:「你何時學得,我怎個不知?」
王守說道:「但師父有時為他人斷面相,我在旁處觀看,久而久之,便學了許多。」
左良指定王守,說道:「你這徒兒,我教你學醫術,你習之甚慢,習這等相術,你倒是了得,竟三言兩語間,學得許多。」
王守搖頭說道:「師父莫怪,師父莫怪。但弟子亦不知為何,習得相術,卻十分迅速。」
左良說道:「此乃天賦使然。但我對於相術,不過知得一二罷,談不上精通,待來日入得師門之中,我再請教我師,傳授些許,那時再教於你。」
王守說道:「師父,弟子不急。但弟子有一事,欲請師父相告。」
左良說道:「你且說來。」
王守說道:「師父,弟子跟隨於你,有些年數,為何師父容顏不老?我知師父乃修行中人,但修行中人,莫不是都長生不老不成。」
左良笑道:「我非長生不老,但有些許本事,能教延年益壽罷,談不上長生不老。」
王守說道:「師父,莫非修行者,不可長生不成?」
左良搖頭說道:「修行之門道甚多,但大抵道字門中三百六十旁門,包含萬般,可論長生不死多是虛妄,如我這般亦然,若是須真長生,唯正道方可。」
王守問道:「既有門道可長生,師父為何不行之此道?」
左良說道:「正道甚難,我難行之,若勉強而行,終究會功虧一簣。人貴在知足。」
王守若有所思,說道:「師父,弟子明矣。」
左良笑著點頭,說道:「且去購置東西,添置所須,晚些我等離去此城中,該去他處。」
王守拜禮說道:「是,師父。但師父,不知我等該往何處而去?」
左良說道:「冀州廣大,尚有我等不曾前往之處,該去往前方。」
王守沉吟許久,說道:「師父,但如今之天下,朝堂昏庸,藩鎮割據,又有人聚眾造反,我等救治之民,恐前腳救治,後腳便淪為流民,此該如何是好?」
左良說道:「但行善事,莫問前程。」
王守領命,不敢再問。
……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轉瞬一載餘去。
天下大亂,左良與王守二人雖是奔赴各地,救治生民,但他等之救治,於亂世而言,乃杯水車薪也,他等救治數月,尚不及亂軍一日所戮之數。
一日,左良於冀州南處一城中驛館歇腳,他深感疲倦,是為三災氣為倦,然他無可奈何,數十載之功行,不及兵災而過,毀之一旦。
左良歇腳許久,王守忽是走入,說道:「師父,但那亂軍有變。」
左良問道:「變處何在?」
王守說道:「朝堂招安那天補平均大將軍,招其為左神策軍押牙,其欣然應允,我那好友黃巢不依,二人分道揚鑣,黃巢自號沖天大將軍,率軍南下去了,恐此亂還須年數方能止息。」
左良嘆息不言,不做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