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蓋棺定論(2/2)
「說。」
「就是我姨娘,您能不能網開一面?」
李承宗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問道:「你姨娘?」
「就是范家那位姨母。」
李承宗恍然的哦了一聲:「雖然范家所有人都必須要離開慶國,從此不得踏入慶國一步,否則殺無赦,但你既然求了情,我當然會給你面子,只是你那位姨母未必願意留下,且不說范思轍現在人在北齊,單單就說她是戀愛腦,十有八九都會跟范建一起離開。」
「何為戀愛腦?」
「就是為了男人可以拋棄一切。」
「我姨母不至於吧?」
「誰知道呢,反正她要走要留都可以。」
「多謝三哥。」
李承宗搖搖頭,表示不用謝,站起來道:「老洪,讓舒、胡兩位大學士和李雲睿到御書房等我,我先送陳院長去一趟監察院,今日就這樣吧,大家可以散了。」
眾人散了,天上的烏雲卻沒有散,反而飄起了小雨。
監察院那座方正的建築外也飄著秋雨,越來越冷,越來越寒。
言冰雲站在窗邊,那副一直蒙在窗上的黑布已經被他撕下來扔在了腳下,讓原本陰暗的屋子,光亮了不少。
他靜靜地看著皇宮的方向,平靜而有力的發出一道道命令。
憑藉陳萍萍和范閒的信任,他已經在監察院掌握了很多力量,然而就憑這些力量,依然無法壓下監察院內部正在幽幽燃燒的鬼火,從那些穿著黑色官服的官員們心中所產生出的黑色的鬼火。
好在事前言冰雲已經做了充分的準備,老資格的監察院官員,對陳萍萍無比忠誠的那些官員,已經被他提前關押了一大部分,不然監察院內部更難控制。
他其實至今都無法相信那位讓自己無比崇拜的陳院長會背叛慶國,設計殺了陛下。
但不管信與不信,都已經不重要了,現在最重要的是,他必須要保住這個院子。
即便最終無法接手這個院子,言冰雲也希望自己能讓這個院子儘量完整一些。
沒人知道三殿下會怎麼做,也沒有人能和三皇子,和慶國強大的國家機器對抗,哪怕監察院本就是這個機器里的最強大的一環。
陳院長失了智啊!
言冰雲長嘆了一口氣,正要出門時,王啟年跑了過來。
「小言大人,三殿下和陳院長來了。」
大概是沒想到陳萍萍還能回來,言冰雲不禁一愣,才趕忙帶著王啟年匆匆迎接到來的未來新君。
「見過三殿下。」x2
李承宗擺擺手,打趣道:「王啟年,你可是范閒的心腹愛將,竟然沒有被關押起來?」
王啟年趕忙表忠心道:「三殿下,我是忠於慶國的。」
李承宗淡淡一笑,「范閒大概要去北齊,你如果跟著他一起去,應該比在慶國混得好,看在我們也算有交情的份上,我可以放你妻女一起走。」
「您沒殺小范大人?」王啟年滿臉意外。
「沒有,把他們一家流放了,畢竟在他母親這件事上,我還是站他母親的。」
王啟年笑了,「多謝三殿下開恩,不過我還是算了,不管怎麼說,我都是慶國人,不會跟小范大人一起去北齊。」
李承宗點點頭,打趣道:「說起來,你這麼愛錢,以後不會賣情報給范閒吧?」
「小人可以妻女的生死發誓,絕對不會。」
「開個玩笑,別當真,你和言大人忙不忙,若是不忙也跟著一起來吧。」
「是,殿下。」x2
李承宗推著輪椅上的陳萍萍,漫無目的的閒逛著,特製輪椅碾壓過青石板的聲音很小,但在今日的監察院中卻好似顯得格外響亮。
見到那輛輪椅的時候,不管是什麼人都會忍不住停下腳步,先看上一眼輪椅上的那個男人,然後才朝推輪椅男人行禮,匆匆去忙自己的事。
逛了好一陣,陳萍萍到底還是沒忍住,率先開了口。
「殿下準備如何處置老臣?」
李承宗停下腳步,說道:「陳院長,老實說,我對你手中的監察院有點失望,這監察院中太暗了,搞得跟大理寺和刑部的監牢差不多,不應該是這樣的。」
「老臣很好奇,殿下心目中的監察院是什麼樣的?」
「在我心目中,監察院是一個能為百姓做主的地方,是一個亮亮堂堂的地方,而不是皇帝手裡的一把刀,一把讓百姓都不敢登門的刀。」
李承宗嘆了口氣:「在我看來,葉輕眉對監察院的期望應該是,它能成為慶國的檢察院,而你卻把監察院搞成了一個錦衣衛。」
「恕老臣愚鈍,可否請殿下細說?」
「以後沒事多看看門口那塊石碑,多想想那塊石碑為什麼會立在監察院門口,而不是其他地方。」
「以後?」
陳萍萍愣愣道:「殿下不殺我?」
「我殺你做什麼,都說了你們上一輩人的恩怨,就由你們上一輩人了結,你贏了是你的本事。當然,你讓范閒參與進來性質就有點變味了。」
李承宗長嘆了一口氣,說道:「其實吧,得知老頭子死的時候,我其實想過殺了你,但實在邁不過心裡那道坎,畢竟在葉輕眉這件事上,我是真覺得老頭子該死,但放了你吧,我覺得你很可能跟范閒一起去北齊,對我慶國影響太大了。放肯定是不能放的,殺,我又下不了手,所以好好當個老師吧,以後多教教言冰雲,讓他儘快掌控監察院,如果可以的話,收個學生怎麼樣?」
「不會是小郡王吧?」
「不愧是陳萍萍,考慮考慮唄。」
陳萍萍哭笑不得:「殿下如此看重,老臣若還需考慮,那便是不識抬舉了。」
「行,我抽個時間,讓那小子來拜師。」
「只是殿下如此這般放過我,恐怕無法和朝臣們交待啊。」
「范閒和太子勾結刺駕,跟你陳萍萍有什麼關係?」
范閒和太子刺殺,就是李承宗對慶帝死於大東山的蓋棺定論。
至於朝堂發出的病死……他只能說,實在太扯淡了,傻子都不會相信。
「殿下,這不合適吧,若是讓范閒背上刺君弒父的名聲,他一輩子就毀了啊。」
不愧是范爹,永遠考慮的是自家「兒子」范閒。
李承宗撇撇嘴:「這本就是事實,我說錯了嗎?你不會不知道範閒在大東山之上朝老頭子開槍了吧,他既然敢做,就要敢當。」
陳萍萍沉默了。
他也知道大東山之上發生的事,實在找不到任何理由來反駁。
「總之,老頭子遇刺身亡,必須要給天下人一個交待,正好范閒和太子也幹了刺君弒父這件事,那麼他們便是最合適的交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