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以劍為聘(1/2)
傍晚時分。
周家別苑。
李淳罡和周承安吃過晚飯,正在下棋。
徐鳳年匆匆而來,滿臉興奮的說道:「承安,我聽說你今日去庾氏,把他們的祖宅給劈了?」
「好傢夥,那可是四世三公的江心庾氏,江南四大家族之一,就是皇帝也得給幾分面子。」
「讓你這麼一鬧,你讓人家的臉面往哪兒放?」
「你知不知道……」
知不知道什麼,徐鳳年沒有說,因為他注意到李淳罡正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李老頭兒,你這麼盯著我做什麼,我臉上有花?」
「曹長卿來了。」
這話不是李淳罡說的,而是周承安。
徐鳳年臉上的笑容一僵,氣弱道:「他……他來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當然是來搶你的小媳婦。」
李淳罡一臉幸災樂禍的笑了笑,然後直接站起身,樂呵呵的哼著小曲兒走了。
不用猜,周承安都知道李淳罡是因為棋局已現敗勢,故意藉機溜走。
畢竟,這種事李淳罡也不是第一次幹了。
徐鳳年呆愣在原地,心緒百轉千回,過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承安。」他一臉認真的說道:「此事你別插手。」
周承安一邊收拾著棋盤,一邊說道「給你搶媳婦這種事,我自然不會參與。」
徐鳳年點點頭,匆匆而去。
之後兩天,他都顯得憂心忡忡,不過該來總是會來。
曹長卿找來了。
不過他也給了徐鳳年幾日時間思考,甚至承諾說,只要徐鳳年願意讓姜泥離開,他願意幫徐鳳年殺了小人屠陳芝豹。
陳芝豹對於徐鳳年來說,有點類似徐驍與離陽趙氏的關係。
不過沒了陳芝豹,徐鳳年依舊能接手北涼,鬧不出什麼大亂子。
可如果離陽沒有徐驍,那真的會天下大亂。
只是曹長卿這個交易明顯是不懷好意。
若是徐鳳年真的答應下來,姜泥與他之間的情意自然就斷了。
還有北涼軍中若是知道徐鳳年用這種方式除掉陳芝豹,到時候也不會有人服他。
不得不說,這些玩計謀的心是真髒。
轉眼三日過去,周承安應邀前往了盧府赴約。
本以為徐脂虎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說,結果似乎只是單純的請他吃頓飯,聯絡下感情。
倒是盧白頡,找他聊了聊最近城中發生的事情,也答應了讓徐脂虎離開。
並且於第三天一早,親自送徐脂虎來了周家別苑。
說來也是巧,今日正好是江南文壇盛會——王霸辯論,故而到周家別苑之後,徐鳳年就帶著一行人去了報國寺。
周承安知道今日他們會遇到曹長卿,也知道雙方打不起來,就沒有跟著去湊熱鬧。
而且值得一提的是,盧白頡和徐脂虎也沒有去報國寺。
徐脂虎將一截雷擊桃木心交給周承安之後,便跟裴南葦一起去聊私房話了。
盧白頡則在涼亭中,與周承安下起了棋。
大概三十手左右,他忍不住問道:「周真人,你說我若是去北莽,能不能更上一層樓?」
周承安一怔,略作思量後回道:「棠溪先生的劍意不需要那樣打磨,多讀書便好。」
「讀書?」
「嗯,讀書,先生的王道之劍,劍意正大浩然,本就是從書中而來,去邊關磨練劍意反而落了下乘。」周承安說著,落下了一子。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飄然落地。
盧白頡微微有些吃驚,因為他絲毫沒有察覺到對方的氣息。
周承安則一臉淡然,平靜的喊了一聲曹先生。
「曹先生?」
盧白頡微微一怔,隨即立刻反應了過來,正欲開口說點什麼,卻聽周承安說道:「徐鳳年和姜泥此時不在我府上。」
「知道,來前在報國寺跟他們打了個招呼。」曹長卿說著,飄身進了涼亭,然後他瞧了棋盤上的局勢,抬手落下了一子。
對此,盧白頡並不在意,還主動把位置讓給了對方。
周承安緊隨其後落下一子:「那你來做什麼,總不能是為了來跟我下盤棋吧?」
「為何不能?」
「那就請吧。」
兩人落子飛快,沒一會兒功夫,棋落滿盤。
曹長卿小勝半目。
「承讓。」
周承安搖搖頭:「輸了就是輸了,沒有什麼讓不讓的,只能說,不愧是收官無敵的曹官子。」
贏了黃三甲,卻輸了曹長卿,並非曹長卿棋力就比黃三甲厲害,只是此前跟黃三甲那盤棋,並非真正在棋盤之上。
黃三甲笑了笑,直接開門見山道:「周真人與徐鳳年是好友,相信真人比我更了解他,若是他極為在意一樣東西,有人想要拿走,他會不會給?」
「不給,你就不會搶嗎?」周承安反問道。
曹長卿啞然,轉頭看向盧白頡。
「棠溪先生覺得呢?」
盧白頡沉默了一下,沉吟道:「若是重要如他至親,絕不會給,除此之外,那位世子殿下並非小氣之人,心機城府極輕又極重,不好妄言。」
聞言,曹長卿笑了起來。
「那就行了。」
周承安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是不是覺得姜泥對徐鳳年而言,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丫鬟?」
「難道不是嗎?」曹長卿帶著淡淡的殺意。
在得知這些年姜泥在北涼王府被當成丫鬟使喚後,他心中的殺意便難以壓制。
周承安對他的那點殺意絲毫不在意,只是呵呵一笑,自顧自的收著棋子。
曹長卿也沒有再多說什麼,朝盧白頡抱了抱拳後便飄然而去。
「周真人,那位姜姑娘?」
盧白頡下意識一問,但問完就後悔了。
好在周承安沒有回答,依舊撿棋子。
這讓盧白頡大鬆了一口氣,畢竟這種事情還是不知道為好,若是知道,指不定將來就是是個大麻煩。
之後,兩人下了一盤棋,盧白頡就回了盧府。
晚上。
徐鳳年拎著兩壇黃酒來找周承安。
一人一壇,但周承安卻沒有喝的意思,打趣道:「若真捨不得,曹長卿還搶不走姜泥。」
「算了吧。」徐鳳年搖頭,仰頭灌了一大口,嘆道:「承安,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你,恣意瀟灑,想做什麼便可以做什麼。」
「天下沒有誰是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周承安一副樂呵呵的樣子,笑罵道:「再說,你也別他娘的一副自己好像很委屈的樣子。
你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起點就勝過了世上九成九的人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煩惱,你覺得我好,可你要真成了我,說不定你還是覺得做自己好。」
徐鳳年一怔,問道:「那承安,你羨慕我嗎?」
周承安想都沒想,搖頭道:「不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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