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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9章 路鳴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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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考場裡,路明非認識了一個印度裔,叫奇蘭,自稱是什麼新生聯誼會的主席。

他帶著過分熱情的自來熟勁兒,沒說幾句,就一臉認真地說要把主席的位子讓給他。

路明非想都沒想就拒絕了,理由是自己「才疏學淺,另請高明」。他太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了,領導別人?開什麼玩笑。

然後,令他瞠目結舌的事情發生了。奇蘭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竟然開始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眼淚,活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似的。

路明非心裡直犯嘀咕:不是,哥們……我就是拒絕了你一下,用得著哭嗎?這架勢整得我跟拋棄了你的負心漢似的……我們才認識幾分鐘啊?

但他很快就意識到不對勁了。廣播裡強勁的音樂聲中,似乎混雜進了某種低沉、古老、極具穿透力的音節……那是龍文的發音!

奇蘭這是產生「靈視」了。

路明非不敢再分心,趕緊收斂心神,開始答題。第一題運氣不錯,播放的是「言靈·先知」的龍文。

他對這個據說能窺見未來的言靈印象很深,記得格外牢靠,當下筆走龍蛇,「刷刷刷」地在白紙上勾勒起來。

「先知」的龍文循環了三遍之後,背景音樂的節拍依舊強勁,但隱藏其中的古老音節已經悄然變換。

路明非感覺今天自己有些超常發揮,答題過程異常順暢。一連七道題下來,竟然全是他記住的內容。

雖然也有他記得不那麼清晰的,但當那獨特的音節鑽入耳中,對應的龍文圖案便自然而然地在他腦海中清晰浮現,仿佛它們本就烙印在那裡。

只是最後一題他卻卡住了。並非遺忘,而是娜迦只系統教授了他七十二句龍文,剩下的四句並未涉及。此刻迴蕩在教室里的陌生音節,正是那缺失的四句之一。

這倒不是娜迦藏私,而是那四句龍文所代表的言靈位階過高,力量過於危險。她擔心自己在吟誦解析時,一個不小心投入過多精神,會真的引動規則,將言語化為現實的力量,形成「言靈」。

路明非撓了撓頭,想著要不隨便畫點啥矇混過去。可當他提起筆,卻發現自己連那四幅圖的大致輪廓都記不真切了,就像提筆忘字一樣,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也只好作罷……能答出來七句他已經很滿意了,覺得通過考試問題應該不大。

路明非放下筆,環顧四周。眼前的景象讓他以為自己誤入了某個精神病院的狂歡現場。

整個教室已然群魔亂舞。有人伏案痛哭,肩膀劇烈聳動;有人放聲大笑,狀若癲狂;更有人單臂支撐,整個人倒立在課桌上,僅用空著的那隻手在白紙上奮筆疾書;還有人乾脆扔下紙筆,衝到講台前的黑板上,留下扭曲狂亂的線條。

一片混亂中,保持著清醒和安靜的,似乎只剩下他自己,以及……

他的目光越過喧囂,落在了那個名叫零的俄羅斯女孩身上。

女孩依舊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背脊挺得筆直,像一株生長在極北冰原上的小白樺,安靜得與周遭的瘋狂格格不入。

看著這樣安靜的零,路明非心裡莫名地泛起一絲恍惚。

一種奇怪的感覺縈繞著他……他覺得自己「應該」認識她,仿佛在某個被遺忘的時空里,他們曾有過交集。

可當他努力在記憶的長河中打撈,卻連一片相關的碎片也找不到。

「大概就是那種『既視感』吧,」路明非心中這般想著,以此安撫自己心中那點莫名的悸動。

他在網上看到過這種現象的科學解釋……主流觀點認為人的大腦在形成記憶時,需要經歷一個「編碼、存儲、檢索」的流程。

有時,大腦可能會錯誤地將當前瞬間的感知直接存入了長期記憶庫,而不是短期記憶。

結果就是,在你經歷某件事的一秒之後,你從長期記憶中檢索到了它,從而產生了「這件事我以前肯定經歷過」的錯覺。

當他從這短暫的出神中清醒過來時,卻發現零不知何時也正看著他。

她的目光清冷,像落在西伯利亞雪原上的月光,短暫地在他臉上停留後,又瞥了一眼他桌上那最後空白了一片的答卷。

「是『燭龍』。」她輕聲說,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背景音樂的喧囂和周圍的嘈雜,「最後一句龍文,代表的是『燭龍』。」

說完,她便轉回頭去,重新恢復了那冰雪雕塑般的姿態,仿佛剛才那句提醒只是路明非的幻覺。

然而,即便得到了這關鍵的提示,路明非依然沒有重新拿起筆。

他看著那空白的紙面,無奈地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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